移動互聯網產業的崛起,為眾多有夢想的年輕創業者帶來了機會。而聚力的目光也不止局限於地產以及快消行業,近幾年在著手布局移動互聯網業務,取得了明顯的成效,旗下已經有多家移動互聯網行業的全資子公司,其產品多元化,從娛樂性的手遊到囊括衣食住行等各方麵的功能性手機應用,不但在競品中體現出優勢,更是得到用戶們的一致好評。聚力的“痛苦轉型”,在董事局那幫老頭看來又是多此一舉。他們抱定了“傳統行業才是硬道理”的觀念,認為互聯網泡沫總有一天要破滅。說的不錯,一旦房地產泡沫也破滅了呢?雖然地產業形勢依舊一片大好,但集團多元化發展才是長久之道。四年前,聚力客戶數據外泄一事讓陸江南在董事局幾乎失去話語權,被逼到儘頭,他簽了盛於夏留下的《股權轉讓協議》,並將股權低價售出,用來填補聚力的損失。這幾年他過的每一天都如同背著沉重枷鎖,在眾人的多方檢視下生活,不敢有絲毫放鬆。他有時候會想,或許當初心存僥幸才招致惡果。是功是過,上天自有一杆秤衡量,誰也彆想逃過命運的審判。劉錚拿著幾份報告過來給陸江南,順便提醒他六點要跟合作方的王總吃飯,車已經備好。跟合作方的飯局持續到晚上九點鐘才結束,陸江南從朝華大酒店出來,看到司機老徐已經等在正門。他鑽進車裡,告訴老徐開車。飯局上少不得要喝酒,陸江南雖然酒量不錯,一場扛下來,也不免熏熏然。老徐把車開的四平八穩,他坐在後排閉目養神,車裡放著輕音樂,聽得人昏昏欲睡。駛入淮中大道時,大約是軋到了石塊,車子顛簸了一下,陸江南隨後醒了過來,一看已經快到家了。紅酒後勁足,陸江南從酒店出來一吹風就覺得頭有些痛,睡了一會兒,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嚴重了。他打開家門,在玄關處換鞋,一拉開鞋櫃就看到一雙紅色高跟鞋躺在裡麵。他以為自己酒喝多了眼花,仔細確認了一下,沒錯,是紅色的高跟鞋。方霏闖到家裡來了?她可從沒這麼魯莽,何況她知不知道他的地址還是個問題。一個念頭打腦中閃過,陸江南心頭一緊,全身血液急速衝向大腦。他頓時清醒了過來,頭也不疼了,換上拖鞋,向客廳走去,迫不及待想證明自己的猜測。家政楊姐迎了過來,陸江南沒說話,指了指鞋櫃。楊姐很機敏,立刻明白陸江南所指,低聲說:“先生,是盛小姐回來了。下午三點到的,正在樓上休息。”當時楊姐正在做家務,聽見玄關有動靜,以為是陸先生回來了。結果出來看到一個年輕小姐拖著大行李箱出現在門口,她正在換鞋,鞋櫃裡沒有女士拖鞋,她絲毫不拘謹,拿了一雙男士的趿拉在腳上。楊姐兩年前見過這位小姐,也深知陸先生和她糾葛很深,她上前打招呼,說要打電話通知陸先生。 盛於夏一笑,“不用打電話,我人在這,跑不了。我累了,去睡會兒。”說著把行李箱丟在客廳,一個人上樓了。陸江南覺得心裡像是裝了兩個牛皮大鼓,被人拿著鼓槌狠狠地擂。這一切都不太真實,他甚至懷疑是酒勁發作,產生了幻想。他看見客廳裡擺著一隻巨大的行李箱,顯然還來不及收拾,又覺得一切如此真實。通往二樓的樓梯顯得漫長無比,他每登上一個台階就離她越近一步。他曾經無數次設想過這個場景,竟然沒有一次與此刻重合。四年前,她讓他在眾人麵前顏麵掃地,更給聚力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損失,那場麵到如今仍舊曆曆在目。陸江南當時真的恨不得掐死她,可那時候他忙著給聚力堵窟窿。後來冷靜下來,覺得她無非是不愛他罷了,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兩情相悅?她在他身邊時曲意逢迎,離開他時又費儘心機,哪一樣不耗費心力?可當他在聚力舉步維艱,就立刻想到她,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現如今她自行回國,站在他麵前,他怎麼能不跟她好好清算?陸江南沒多考慮,就擰開了二樓左手第一間的門鎖。打開燈,看見**有人,繃住的神經一鬆,他猜對了,她一回來就直奔這個房間。想想也覺得可笑,到目前為止,這是她跟他保持住的唯一默契。**的女孩子聽到動靜,兩眼迷蒙的抬起頭來,努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來人。陸江南進了房間,仔細打量這個許久未見的故人,她身上穿著寬鬆的睡衣,領口很大,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顯得人單薄纖瘦,氣色還算不錯,看來國外的水土真是養人。她坐起身,扭著頭看他,帶著一種玩味的表情。陸江南尤其討厭她這樣,仿佛等著他的是一場充滿機關陷阱的博弈,她要與他纏鬥,卻不從光明正大,總要耍陰謀詭計。她變得越發漂亮了,褪去了小女孩的青澀,帶著些小女人的嫵媚風情,眼波**漾,讓人心馳神往。幾年過去,當初那個她早已經不複存在,陸江南不禁在想,她跟著姓林的都學了什麼?“回來了?”陸江南覺得這段靜默長達半個世紀,最後決定由自己來打破平靜。她不接話,環視一圈,“裝修都換了,這個風格我喜歡,簡約而不簡單。”“你喜歡就好。”她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此刻,陸江南站在盛於夏對麵,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高大身軀投射下來的影子足以將她罩住。他眼神裡一如既往地帶著掠食者的光芒,仿佛隨時準備披掛上陣,為了榮譽而戰。他氣場強大到能碾壓一切,她卻毫不示弱,梗著脖子,以眼神回擊。他看出來了,昔日的盛於夏長大了,從前她知道實力懸殊,所以必要的時候會在他麵前裝乖賣傻,而現在,她翅膀硬了,可以無所顧忌了。不,她就是因為有所顧忌才回來的。都說女人心狠起來最可怕,可盛於夏說到底不過是個容易意氣用事的女人罷了。陸江南嗤笑一聲,附在她耳邊說話,“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就這麼明目張膽地進了我的門,就不怕我火氣上來,收拾了你?”盛於夏盯著他的臉,“我爸五周年祭日要到了,我得回來看看他。就算是死呢,我也得做個孝女,這叫死得其所。”她冷笑,“我偷偷摸摸你就找不到我了?如果我沒記錯,兩年前我偷偷回國,不到一天時間,就被你堵在酒店房間裡了,林安東說的沒錯,我隻要一落地,消息就會立刻傳到你耳朵裡。陸總手眼通天,好本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自知之明的?”“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林安東教的。”陸江南點了點頭,“果然人長大了還是有好處,很多從前講不通的道理,現在一點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