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七日(1 / 1)

郭鈺記得此人,是殿下府中的武術教頭,不過他們似乎也不熟吧。“啊,你來了。”周樂之略感意外。她坐在榻上,手間捧了一杯茶,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麵容。“還有幾日便要鄉試了。鈺心中忐忑,便想見上殿下一麵。”“你且安心去考吧。莫問前程,但求無過。”“多謝殿下教誨。”兩人相顧無言。許久後,郭鈺問道:“殿下身子可好?”周樂之頷首:“好得差不多了。”“那便好。鈺最擔心的是殿下的身子,日日祈求殿下能早日康複。”“不礙事。”郭鈺抬手,想去握殿下纖柔的手,周樂之卻攏在了袖間:“時候不早了,回去吧。”“好。”郭鈺垂眸,抿住了下唇。郭鈺走到門口,又回首去看周樂之。周樂之淺笑:“祝你金榜題名。”郭鈺身子一個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他連忙起身,朝周樂之頷首,匆匆離去。洛英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過來,替本宮修剪趾甲。”周樂之褪了鞋襪,歪躺在榻上。“好。”洛英跪坐於地,捏起殿下的一雙纖足,垂首剪下多餘的趾甲。“聶致遠這般欺負你,你可否要讓本宮為你出氣?”洛英搖首:“聶教頭是殿下的男人,也算是微臣的主子。能被主子欺負,是微臣的榮幸。”周樂之起身,捏住他的臉,輕語道:“你若是想走,本宮自會給你安排妥當。”“除了殿下身邊,微臣哪裡都不去。”周樂之輕柔地摩挲著他的唇:“你要明白,駙馬之位不可能落到你頭上。”洛英啟唇一笑:“殿下,微臣從來要的不是駙馬之位。”“你要什麼?”周樂之皺眉蹙額。“微臣隻想伴殿下左右。若是殿下眼裡有微臣,便是再好不過。若是沒有,微臣自會儘忠。”“好。本宮允你,隻要你想留住本宮身邊,本宮絕不趕你走。”“多謝殿下。”周樂之傾身,附耳道:“之前聶致遠所求的藥備好了嗎?”“備好了。”洛英的臉上泛起霞色。“這七日,你便侍奉在外,隨時等候傳召。”洛英的臉一白:“侍奉之事,不是有丫鬟嗎?”不過是些換熱水之事,用得上他一個太醫嗎?“本宮身子骨弱,還是要太醫侍奉,才能安心。”“是,殿下。”他斂眸,遮去滿眼的苦楚。聶致遠送完冊子,特意焚香沐浴才過來拜見長公主。他走到院子,見洛英架起了一個小火爐,正蹲著熬藥。“這是在作甚?”聶致遠問道。洛英立刻盛了一碗湯藥,端給聶致遠:“殿下已經喝過藥了,聶教頭將此藥喝了吧。”“這是……”聶致遠皺眉道。 “十全大補湯。”“我喝這個作甚?”“這是殿下的吩咐。”聶致遠拿過碗,吹了幾下,仰脖喝儘。洛英又從袖間取出幾瓶藥:“這是教頭要的藥。”聶致遠收入袖間:“多謝。”洛英抿了抿唇,猶豫道:“還望教頭替我在殿下麵前美言幾句。”聶致遠揚唇一笑。這個太醫,還真是有意思。也罷,他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他拍了拍洛英的肩膀:“沒問題!過些日子,我不在府內,還望你照顧好殿下。莫要讓那些不長眼的男人接近殿下。”“自然。”兩人相視一笑。聶致遠走入屋內,闔上了房門。“殿下,冊子已經送至國舅府上。”聶致遠道。他探身望去,直接殿下歪躺在榻上,倦意縈身。“嗯。外頭的藥喝了吧?”“嗯。”聶致遠道,額頭已經因為藥效,沁出了汗。“本宮允你七日,便從此刻算起吧。”“是,殿下!”聶致遠褪去外衫,坐至榻上,與周樂之並肩而臥。他撩起周樂之耳邊青絲,端詳片刻後,問道:“殿下之前總是問微臣有何誌向,不知殿下日後想成為怎樣的人?”“你為何想知道這個?”周樂之道。她能看到他眸子中生出的血絲,而他卻遲遲未有動作。“微臣隻是想,有什麼可以幫上殿下的。”周樂之略一沉吟,回道:“本宮不過是想完成父親的遺願,守護好大周子民,也守護好阿弟。”“那殿下呢?殿下可有想過為自己謀劃?”“本宮與阿弟一母同胞,為阿弟謀劃,也是為自己謀劃。”聶致遠攬住周樂之:“殿下,微臣希望你幸福平安。”“會的,我們都會的。”周樂之攀住他的肩膀。從來都是彆人求她賞賜,從未有人問過她是否開心快樂。“微臣不止是想做殿下同行之人,更想讓殿下開懷。”“聶致遠,你做得已經很好了。”聶致遠搖首:“還不夠。微臣恨不得將自己的心剖出來,讓殿下看看。”周樂之豎指放於他的唇邊,低語:“本宮知曉了。”“那殿下呢,對微臣有幾分真?”聶致遠握住她的手指,輕輕地卷入其中。周樂之低眉淺笑:“本宮懂得將心比心的道理。”她微涼的手探入他的衣襟,他不禁低喘出聲。“殿下……”這回不再忍耐,與她十指相纏。芙蓉帳暖,春宵苦短。院中榴花悄然綻放,七日後已然花開似錦,一簇簇地壓彎枝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