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悅的生活平靜穩當地過著,她的身體在盛喃無微不至的照顧下逐漸恢複,甚至已經開始了複健的階段,時不時掙紮著站起來走兩步。
儘管有護具支撐,盛喃還是堅持站在她旁邊盯著她,生怕方悅一不小心摔下來。
方悅總是咬著牙,比原定的計劃多走幾步,再一搖晃,氣喘籲籲地被盛喃接住,摁回輪椅上。
她低著頭,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半開玩笑說:“你盯著我我緊張。”
雲淡風輕的話語,輕而易舉掩飾掉所有悵然意味。
昔日的連城格鬥冠軍,現在走兩步都困難,哪怕再積極樂觀,也還是會有巨大的落差感。
盛喃不說話,隻是靜靜立在她身旁,漂亮眼眸裡閃過一絲無措意味。
醫生說,要多出去走走轉轉,不要老是悶在家裡。
盛喃打算嚴格地執行,方悅卻從來拒絕配合。
這會兒窗外陽光正好,是秋日多日陰雨連綿難得的放晴天氣。
窺見方悅心底的落寞,盛喃明知自己並不需要過於共情,卻還是忍不住又一次試探著問:“要不要出去逛逛?”
方悅搖頭:“累了。”
說著甚至還閉起眼睛,對盛喃遞到麵前的水視而不見,真假裝睡著了。
盛喃無奈:“好了,不帶你出門了,喝完水再睡好不好?”
她的聲音添了幾分甜,方悅立刻睜開眼睛,配合地就著她的手吸水喝。
沒錯,為了方便,盛喃給方悅買了粉紅色的吸管杯,雖然方悅對顏色十分不滿,但不得不承認,活潑可愛的粉色很襯盛喃的膚色,尤其襯得她的手指格外白嫩漂亮。
每每為了借機多看盛喃的手一眼,方悅會乖乖配合喝水,一不小心就喝了半杯。
盛喃把杯子收起來不許她多喝,回眸再次確認:“真的不出門嗎?”
方悅堅定地點點頭。
理由她從來都是胡扯過去,無非就是懶,宅,嫌麻煩。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就是單純不想被彆人看見。
哪怕是陌生人也不行,更遑論同小區有不少認識她的人。
扮酷那麼多年,方悅在某些方麵有些莫名的固執,無論再怎麼痛苦,也不願流露出脆弱的表情,更不願其他人看見她感性的模樣。
盛喃對她無可奈何,就連褚漾也勸不動她,隻能拜托盛喃再想想辦法。
把方悅送回床上,給她擺了一些必需品在床頭,盛喃披上外套:“我買菜出去一會兒,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給我發消息。”
方悅點頭,假裝不在意她離開與否,卻又在盛喃轉身一瞬間立刻專注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盛喃狀似不經意地一回頭,方悅又立刻彆過臉去,若無其事的神態。
在自己家裡,看著自己的護工,還要彆扭成這樣。
讓方悅接受自己照顧她就已經費了不知道多少力氣,像她這樣心高氣傲的人
,讓她坐著輪椅出現在大眾麵前無異於一場酷刑。
好在暫時屋子夠大,做一些複健綽綽有餘,隻是這樣一直不見陽光,不是個辦法。
盛喃在菜市場轉悠的時候出了神,一直到出了門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砍價砍少了。
讓彆人賺錢就是讓自己虧了,盛喃暗暗決定,下次要讓攤主再送塊薑。
儘管方悅不缺錢,也從來不查賬單,她做什麼就吃什麼,好養活的很,但盛喃依然把這當成自己護工工作的重要一部分,兢兢業業維護雇主的利益。
三毛兩毛也是要計較的。
盛喃把方悅的床挪到了窗邊,方悅隻要一抬頭就可以輕易從窗中看見小區景色。
此刻她正倚著窗台,居高臨下俯視著小區道路,數著一輛又一輛經過的車,一個又一個走過的人。
百無聊賴間,方悅隨手翻開一本書,看三兩行就重新抬起頭來,目不轉睛視察著道路情況。
終於到了差不多的時間點,她心心念念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視野的儘頭。
盛喃一身杏白色長風衣,襯得個子越發高挑,氣質越發溫柔,明豔的長相,手裡拎著一兜菜,竟然半點不覺得違和。
她一步步走近了,笑語盈盈地給老人和嬰兒車讓路,烏黑的長發在腦後柔順披散著,半根不亂,這樣的好模樣好氣質,怎麼也不見得像是會洗手作羹湯的人。
可盛喃穿著圍裙,把墨發在腦後一攏,一根檀木簪子就作為妝飾的模樣,真的很居家,舉手投足間都讓方悅心頭微顫。
她發誓,她從來沒有想過讓未來對象多做家務,她隻是偶爾地覺得,被這麼體貼細心照顧著,哪怕是金錢的力量,也足夠讓人迷醉在溫柔鄉裡,不願醒來。
在盛喃打開防盜門之前,方悅及時地閉眼躺在了床上,仿佛早已熟睡的模樣。
房門被輕輕打開,盛喃無聲邁步而入,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