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本能地就想脫口而出,為自己辯解種種,比如說:“這個蟑螂真的是意外發現的。”
或者說:“我真的不知道你怕這個。”
做人留一線,隻要她矢口否認,薑佑沒有證據,也無法否認她說的。
畢竟這種酒店又不是很高級,又快到夏天了,有個把蟑螂是很正常的事,薑佑自己少見多怪而已。
林池本來早就準備好了一肚子的開脫理由,確保她的三寸不爛之舌不僅能讓自己脫罪,也能讓薑未洗脫嫌疑,收獲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不料事情和她想的有那麼一點出入。
薑佑雖然僵住了幾秒鐘,但麵上表情如常,彆說發燒嘔吐了,就連半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把袋子一整個丟進垃圾桶的動作也是那麼輕飄飄的,半點都不像有多餘情緒。
林池幾乎要準備束手就擒了,她卻突然改變主意離開,正當林池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薑佑又回身來問了這麼一句話,問的還是最敏感的話題。
林池本可以插科打諢蒙混過關,但一不小心對上薑佑探究又認真的眼神,準備好的種種話術都在刹那間說不出口。
她咽了咽唾沫,對著那對碧色的眼珠乾巴巴地搖頭:“沒有。”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技術……還挺好的。”
明明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薑佑卻充分發揮了家族繼承人的好學精神,讓她在最開始那個夜晚就半點都沒有疼痛,渾身上下輕飄飄的,如同在大海的浪潮中漂浮。
之後每一次,都好像比上一次更好些,林池每每找不到正確的的位置,薑佑總是握著她的手耐心教她,而林池終於放棄,薑佑也還是會讓她先到,自己再想辦法解決。
從床伴的角度來說,薑佑近乎無可挑剔,無論是技術、服務還是財力,林池對她偶爾又踢又咬,她也從來沒有叱罵過。
但不知道為什麼,簽協議成為薑佑的情人,她就是很不樂意,跟那次在薑佑房間裡看見彆的女人一樣不樂意。
林池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矛盾,好像既想見到薑佑,想念和她同床共枕的滋味,又表現見到薑佑,不想屈居於人下,做一個曲意逢迎的小寵物。
但意識到薑佑好像真的因為她的小舉動生氣了,她反而無措起來,不知道該不該挽留。
於是那些精妙絕倫的答案通通在腦海中丟失,林池給不出能讓薑佑滿意的答案,也成功收獲了總裁居高臨下的冷笑。
薑佑站在門口,紅唇彎成漂亮的弧度:“林池,有一件事你恐怕忘記了。”
林池緊張得聲音都掐細了:“什麼?”
“我六歲的時候確實是很怕蟑螂。”薑佑直視著她,輕描淡寫,“可是我現在已經二十歲了。”
林池在一瞬間渾身僵住。
在褚漾出事之前,薑佑剛剛過完二十歲的生日。
也是因為那個生日被她刻意無視,從有了後來從薑佑身邊離開的那一
出。
兜兜轉轉(),終於又落回薑佑手裡?()『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林池陡然間生出一種滄桑的感覺:“那恭喜你啊,膽子變大了。”
薑佑搖頭,像是上司指導下屬,認真糾正她的話:“不是膽子變大了,而是已經沒有資格去害怕了。”
六歲的小孩子被一隻蟲子嚇到高燒不退已經很誇張,但勉強說得過去,二十歲的薑家總裁還因為蟑螂就嚇得失聲尖叫,那就是會影響股價的大事了。
薑佑必須把所有的一切弱點都打磨掉,成為一個完美無缺的繼承人。
更何況,薑未也不會再在她身邊,溫柔地幫她解決蟑螂了。
很難想象薑未親自出手打蟑螂的樣子,薑佑也不知道薑未是怎麼解決的,隻知道無數次脫敏訓練裡,在她終於撐不住落下眼淚的時候,每一次都是薑未輕輕捂住她的眼睛。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眼前就再也沒有她害怕的東西了。
薑佑自嘲地笑了笑,表姐貴人多忘事,為了一個褚漾拚死拚活,恐怕早就忘了這些小事。
也對,當時薑未都十七八歲了,確實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對六七歲的薑佑來說,卻是在她的童年中劃下了濃墨重彩的一道。
哪怕和薑未早已漸行漸遠,甚至反戈相向,這些回憶也還是時不時在眼前晃動著,讓她一次又一次對薑未心軟,去幫她解決一個個棘手的麻煩,去把她送到那個清冷如玉的女人懷裡,看她為這個女人癡傻癲狂。
薑佑甚至有那麼一絲嫉妒,表姐從小到大在她眼前都是優雅端莊的,天大的事情也不過冷了嗓音,卻隻會為了這個叫褚漾的女人失去一切理智。
而她連那個能讓她失態的人都沒有一個。
薑未失去父母,薑佑又何嘗不是孑然一身,更可悲的是明明父母俱在卻不能享受正常的骨肉親情,也沒有資格追求自己的情愛,哪怕想給更多,也隻有見不得光的情人資格可以派發。
按照薑家的規矩,她不可能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