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漾在W國第七天的時候,收到了薑未發來的第一條消息。
是一張照片,背景是再熟悉不過的陽台,陽台上多了幾個精巧的花盆,裡麵插著些鬱鬱蔥蔥的綠色杆子。
褚漾:“?”
薑未:“看見陽台上光禿禿的,幫你種了點月季,等夏天就開了。”
先前薑未養的水仙已經被她埋到了對麵山上的梅樹下,期盼明年還會生根發芽。
至於彆的植物,都送到林池那邊寄養著,陽台上確實空蕩蕩一片,毫無生機。
如今多了一片簡單的綠意,瞬間就有了生活氣息,這也意味著,確實需要有人在那裡生活,才能每天打理這一片花叢。
房門的指紋密碼都沒改,褚漾輕而易舉就猜到了故事的來龍去脈。
隻是家裡空無一物,薑未一個人的話不知道能不能住的習慣。
褚漾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國內的事情。周圍都是難民營和貧民窟,對比起來,她的房子簡直可以算是奢華了。
薑未又小心翼翼地發來消息:“那我可以每天來澆水嗎?”
又配上一張冰箱內部滿滿當當的圖片,塞滿了新鮮的肉和蔬菜,還有一排排的飲料酸奶小吃,和她還在的時候無異。
褚漾想笑,回複她:“少買點,一個人吃不完。”
這樣就算是默認了。
褚漾:“一個人住注意安全。”
消息發出去才意識到自己傻了,右手習慣性地摸向衣角綴著的小香囊,軟乎乎地捧在手心,她這裡比薑未那裡危險多了,還叮囑人注意安全呢。
薑未發來一個笑臉:“你更要平平安安。”
褚漾回了一個“嗯”,隨後就不知道怎麼挑起話題,加上網絡時好時壞,索性把手機擱下。
正對著電腦敲鍵盤的方悅瞥她一眼:“難得見褚大記者笑那麼開心啊。”
褚漾下意識看向桌上鏡子,她有笑嗎?
隻不過唇角微微彎起,麵容看上去沒那麼冷漠而已,這也算是開心?
褚漾冷靜回複:“你看錯了。”
“好好好,有女朋友了不起唄。”方悅冷哼一聲,繼續邊嚼泡泡糖邊乾活。
她致力於教會褚漾吹泡泡,奈何浪費了好幾塊泡泡糖褚漾都沒學會。
彆的東西都是一點就通,偏偏這方麵笨得像頭牛。
方悅無語:“拜托,你這樣子和女朋友是怎麼接吻的?”
“這跟接吻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啊,接吻也有技巧的。”方悅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認真給她科普,“網上不是還有用舌頭給櫻桃梗打結、用舌頭舔星球杯的,這樣靈活的舌頭呢,能夠帶給對方更佳的接吻體驗,以及……”
褚漾打斷她再說下去:“我挺好的。”
“嘖嘖嘖,不要諱疾忌醫啊。”方悅瀟灑地走開,“泡泡糖挺貴的,你以後找點樹葉梗練習練習也是一樣。”
褚漾簡直被姬圈的尺度嚇死。
不過被這麼一提醒,褚漾無意識地開始攪動著舌頭,反複回憶自己的技術。
應該……還挺好吧?至少薑未每每都很快在她的唇舌下不堪一擊。
有心想發個消息問問薑未驗證一下,卻又不好意思。
她轉而問林池:“你會吹泡泡糖嗎?”
林池:“會啊,怎麼了?”
“沒什麼,我不會。”
林池打來一長串的“哈哈哈哈哈”。
被這個“泡泡糖理論”擾亂了腦子,褚漾又一次在窄硬的單人床上睡著的時候,入夢的竟然不是異國他鄉滿目的瘡痍,而是薑未朦朧的臉龐。
哪怕是在夢裡,她也立刻牢牢鎖住了薑未所在的方向,貪戀地直視著這一張魂牽夢繞的臉,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
自從來到這裡,她的夢境就隻有連綿的炮火,還有幾次睡到一半被叫起來躲進地下室,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想做一個柔軟的好夢,簡直是奢求。
夢裡,她終於成功逼近了薑未,然後毫不猶豫地吻上去。
迫不及待地撬開軟得像果凍布丁一樣的唇舌,褚漾探出舌尖,近乎是急不可耐地纏繞上薑未的舌尖。
下一秒,她被薑未用力推開,霧蒙蒙的雙眼盈盈望著她,噘著嘴委屈:“你吻技好差。”
褚漾怔住,她從來沒收到過這樣的反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正當猶豫是立即道歉還是不管不顧時,薑未柔嫩的小手牽起她的手,然後往她掌心裡放了一塊……泡泡糖?
薑未的臉在眼前瞬間破碎,換成方悅在那裡一臉嘲笑:“趕緊練練吧,褚大記者!”
褚漾倏然睜開眼睛的時候,滿室黑暗,對床的方悅正在磨牙,睡得噴香。
心跳在暗夜中急速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