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句話果然是至理名言。自從蘇知意慷慨解囊,解決了我的債務問題,我就像是搭在弦上的箭一樣,時刻準備著“嗖”地射出去,為他蹚平一切艱難險阻,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讓我心裡好過點兒。唐爽說我,“馮緯緯,你不要整天一副把腦袋彆褲腰帶上,隨時準備為他衝鋒陷陣的架勢。蘇知意如果真的有事找你,你躲都躲不掉。”果然唐爽一語成讖,沒過幾天,蘇知意的電話來了,約我出去,還說讓我穿漂亮點兒。我想問他什麼事時,人家已經把電話掛斷了。我趕緊穿戴整齊,往學校門口走。而校門外,蘇知意正倚著他那輛捷豹,享受著周邊路人的眼神膜拜。我四處張望了一下,拿手包略微遮住臉,儘量淡定地朝他走去。他把我遮臉那隻手拉下去,“長得又不嚇人,遮什麼?”我瞪了他一眼,“不帶你這麼愛顯擺的,下次你來學校,把車停遠點兒吧,我走過去找你。”“下次?你當我是你專屬司機呢?我這純粹是順路。”“那你總得跟我說說,要我做什麼吧。就算是要把我賣掉,起碼也先告訴我,買主是誰。”“這可是法治社會,買賣人口是重罪,何況,”他大量我一下,“誰會做這種賠錢生意?”“……”認識蘇知意的最初,我以為他是個惜字如金的人,可能是從前接觸太少,再加上這個人不笑的時候冷著一張臉,讓人覺得很有距離感,但現在看來我錯怪他了。“陪我去吃頓飯吧,今天的飯局,非得帶女伴,我看你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一償你為我赴湯蹈火的夙願。”我抽了抽嘴角,覺得笑不出來了,手下意識就去開車門,“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作業沒寫,能不能……”“不能。”蘇知意鎖上中控,“你前些天說過什麼都忘了?”我搖搖頭,“沒有。”哪能忘了,這輩子都不敢忘。“乖。”蘇知意突然伸手過來揉了我頭發一把,“這就對了。”說著就發動車子離開了,我攥著手裡的包,感覺像是上了一條賊船。蘇知意把車停在東爵廣場的地下車庫,帶著我去了“迷城”,這個地方我沒來過,但常常從“沸點”的客人嘴裡聽到,應該是這個圈子裡津津樂道的一個所在。裝潢低調而奢華,處處透著非凡之氣。蘇知意熟門熟路地帶著我穿來穿去,期間遇到一個熟人,蘇知意叫他東子,調侃了他幾句,結果那人罵他,“得了,沒工夫跟你扯淡,我得哄我們家唐微微去,又在家發脾氣摔東西呢。”說完就躥沒影了。蘇知意笑了笑,帶著我在走廊儘頭轉了個彎,然後進了一個包廂。進門的時候,他一手推門,另一隻手順勢一拉,拽住我的一隻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我掙紮了幾下,他眼風立刻掃過來,“稍微配合一下。” 我的氣焰瞬間熄滅,乖乖地挽住他的手臂,跟著他進了包廂。大家一見他進來,就站起來握手寒暄,幾個人說說笑笑,還挺像那麼回事兒。我環顧了一圈,都是陌生人,而且還是成雙成對的陌生人。他們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而我坐在蘇知意身邊尤其彆扭,明明格格不入,還得為了顧全蘇知意的麵子,假裝很投入,很陶醉。不多一會兒,包廂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竟然是沈公子,我心想總算遇到熟人了,一會兒一定要挨著唐爽坐。可沒想到,隨著沈公子進來的女人不是唐爽,而是一個打扮十亮眼的陌生女人。這件事要是被唐爽知道,她心裡又該不好受了。萬一再跑酒吧裡喝酒鬨事,裝瘋賣傻,我又要叫上康曉明去救她,康同學被虐了一次又一次。我都替他感慨,真是“唐爽虐我千百遍,我待唐爽如初戀”。包廂公主在一旁唱《紅豆》,極其投入,仔細聽還真的有點兒“天後”的感覺。這年頭有才的人很多,但不一定都有發光發亮的命。蘇知意跟旁人聊天,都是我聽不大懂的內容,但看樣子是在談生意,你今天照顧照顧我,我明天照顧照顧你。你來我往,大家就把錢賺到手了。包廂那邊,沈公子的女伴像軟體動物一樣,歪在沈公子肩頭,左扭扭,右扭扭,手還很不老實地開始占他的便宜,而沈公子倒是很享受,一手攬著她的水蛇腰,一手端著酒杯跟人閒聊,說到興致高昂的時候,還會哈哈大笑。蘇知意碰了碰我胳膊,“看什麼呢?這麼入神。”他順著我看的方向收回目光,然後笑笑,“為你那小姐妹打抱不平呢?”我恨恨地開口,“唐爽怎麼會愛上這樣的渣男?”“他一向這樣,你那小姐妹都不生氣,你至於生這麼大氣?”我憤恨地瞪了蘇知意一眼,“唐爽哪裡對不起他了?男人真沒一個好東西。”“嘖!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終於熬到這個可惡的聚會結束,蘇知意和眾人告彆,拉著我離開,沒想到沈公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上來,“一起走吧,反正順路。”蘇知意點點頭,“行啊。”搭電梯的時候,沈公子說話了,“蘇知意,你的女伴怎麼回事兒?一晚上了就盯著我看,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倆窟窿,跟我多大仇啊這是?”蘇知意笑了笑,“想多了吧你,還真當自己魅力無邊了,誰都當你香餑餑似的,還盯你一晚上。她是跟我生氣呢,怪我非帶她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沈公子被蘇知意這麼一說,臉上有點兒掛不住,“這算烏煙瘴氣嗎?可比‘沸點’好多了,是吧馮緯緯?”我被沈公子這麼突然一問,有些不知所措,於是看了一眼蘇知意,而蘇知意正盯著沈公子,眼睛裡嗖嗖地放冷箭,沈公子嘴角一抽,“突然想起來有事兒要忙,回見。”出了電梯後,沈公子就摟著他那女伴走了。當然,回去之後我沒跟唐爽說碰見沈公子的事情,不然又要鬨得雞犬不安。而蘇知意,好像看準了我不會拒絕他,開始約我陪他出席各種大小聚會,直到我忍受不了,我問他,“蘇知意,其實你就仗著借過錢給我,所以才這麼毫無顧忌地使喚我的吧。”蘇知意哼地一笑,“那不然呢?我就當這是你還我的利息,不過分吧?”“……”行,算你有道理。最後我訕笑,“能為你效犬馬之勞,那是我的福分。”有句老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我就是在再次遇見李心蕊的時候,突然想到這句的。跟蘇知意走得近了,就該早點兒做好再遇到她的心理準備。李心蕊大著肚子,而攙扶她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蘇知意的爸爸。果然,蘇知意壓低了嗓子,喊了聲“爸”。對麵的男人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話。李心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這一眼看的彆有深意,不知情的恐怕以為我們倆虐戀情深。而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竟然是酒吧後巷,一群人對我拳腳相加的場景,直到現在,那畫麵仍舊曆曆在目,那天的事情成了一根紮在心底的刺,動一動就疼。我下意識就攥緊了拳頭。而蘇知意好像有感應似的,手掌包住了我的拳頭。我扭頭看了他一眼,他仍舊甩給我一張側臉。我和李心蕊“狹路相逢”,並沒有再鬥個你死我活。蘇知意匆匆告彆他爸和小媽,帶著我去吃飯了。我猜蘇知意和他們的關係並不好,好像無話可說的樣子。我竟然暗自慶幸,否則蘇知意一再讓我出來陪吃陪喝,豈不是要常常遇見他們,這對我來說,完全是一種摧殘。雖然我這樣期盼蘇知意家庭不睦,實在不厚道了些。
第五章 我們之間最多算是一場鬨劇(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