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1 / 1)

蔣明珠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問“你是當真的?”,宋薇也飛快地朝她一點頭。母女倆的交流差不多隻在一瞬間,蔣明珠見這當真是她的意思,便沒有再多問:“好吧,既然娘給她求情,那就讓她回來吧。”宋薇笑笑:“娘娘仁慈,那我這便派人去莊子上把她接回來,誌飛,你也跟著去吧,一會兒就能見著你柳姨娘了。”蔣誌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顯然是有點不相信,一手抓著精致的點心,驚疑不定道:“真的可以讓我娘……讓柳姨娘回來麼?”“嗯,你既想她,就親自去接她吧,這點心你若是喜歡也帶著。”蔣明珠轉向莊嬤嬤,吩咐她把今天做的各式點心都裝一份拿給蔣誌飛帶走。蔣誌飛顯然知道這個做了皇後的姐姐不喜歡自己,自己也是從小就跟著兩個姐姐欺負她,對她還是有點畏懼的,生怕她要責罵自己。但到底還是個十三歲的半大孩子,見她非但沒有為難自己,還讓人拿點心,又讓他去接柳氏回來,頓時就樂了,當真把自己當主子一般,對屋裡幾樣點心挑剔了一番,最後才滿意地抱了一盒子點心和蔣明珠賞他的兩錠金子跟著人去接柳氏了。蔣蓉蓉不屑地悄悄“呸”了一聲,見蔣明珠聞聲看過來,頓時鬨了個紅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跟著奶娘和嬤嬤去看聶雅了。蔣明珠也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在她看來,蔣蓉蓉這樣的脾氣也不是太大的事,至少她是懂得分場合的,並不會惹禍。她等蔣蓉蓉等人出去了才轉向宋薇,疑道:“娘,怎麼忽然想起來把柳氏接回蔣家?是不是爹又糾纏你了?”“他前些天來了裴家幾次,我沒見他,今兒倒好,乾脆把誌飛送到我這兒來了,”宋薇知道她如今消息靈通,本也沒打算瞞她,笑道:“我是想著,索性把柳氏接回來,讓他們兩個折騰去吧,我著實不想給他管教誌飛。”“也行,”蔣明珠想了想,便點頭應了:“您也彆和他們再有什麼牽涉了,我看小遠和蓉蓉都是好孩子,尤其是小遠,人既聰慧,秉性又好,將來的出息,定是遠在蔣誌飛之上。”提到這兩個孩子,宋薇麵上便多了幾分溫柔,點頭讚同了,正想和她說說給蔣蓉蓉早些定一門親事,就聽得外頭一陣請安的聲音,竟是聶玄下朝回來了。聶玄進門時皺著眉,看起來很不高興,蔣明珠極少看到他這個樣子,一時也有點驚訝,連忙迎上去,親手接過他的朝冠,笑道:“今兒這麼快就忙完了?不用去禦書房的話就在這兒用午膳吧?”平日裡聶玄下了早朝一般都還要在禦書房見幾個臣子,午膳多半是直接在那邊和大臣一起用了,有時候蔣明珠閒著,也會親手弄點吃食送過去。但兩人卻是很少一道用午膳。 聶玄看起來火氣還不小,不過對著蔣明珠就自然而然地收斂了氣場,牽了她隨口“嗯”了一聲,抱怨道:“都不知道給他們長著眼睛是不是用來出氣的,個頂個的沒眼力見。”這人平日裡很少抱怨什麼事,蔣明珠聽著倒也新鮮,笑道:“誰這麼不開眼,惹陛下發這麼大的火?”“還不是我那位好丈人麼?”聶玄隨口應了一句,轉頭才發現宋薇還在屋裡,頓時就有點尷尬:“呃,夫人也在。”蔣明珠看他悄悄瞪了自己一眼,就有點好笑,連忙上前圓場:“陛下,娘是過來和我說一件事兒。”“哦,什麼事?”聶玄想著能讓宋薇來求的多半是關於裴氏一家三口或者是事關宋家的,便想著過問一句:“可要我這裡差人去給你辦?”“不用,娘是想把柳氏從莊子裡接回蔣家去,我已經讓人去接了,”蔣明珠解釋了一句。“哦?”聶玄顯然也是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笑:“行啊,接回來也好,省得蔣雲成天惦記著不該惦記的事……可惜當時費了朕好些天精神把人弄……唔,今天做了什麼這麼香?聞著都餓了。”他說了一半就發現差點說漏了嘴,連忙自己給自己兜了回來。蔣明珠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也配合著他:“我讓人做了紫米糕,一會兒陛下嘗嘗看。味道挺特彆的,入口也軟糯。”聶玄牽著她的手笑笑,親昵地應了一聲,宋薇不好意思待下去,連忙尋了個由頭去看蔣蓉蓉和小公主了。蔣明珠這才拍開他的手,給他倒了杯熱茶:“外麵越發冷了,陛下就彆再冷著臉了,方才陛下說我爹怎麼了?”“還不就是南薑那點事麼,”聶玄剛才從外頭進來,一身寒風淩冽的,這會兒才覺出暖來,脫了外氅丟到一邊,嗤笑了一聲:“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這提議居然是蔣雲先提出來的。”蔣明珠還是沒弄明白:“到底是個什麼事?”“禮部一堆老頭子,請奏說讓我把路澤的女兒娶了,兩家結成姻親,把南薑王放回去,也好免了邊境生靈塗炭,讓南薑從此成為大盛的屬國。”“啊?什麼亂七八糟的?”路澤就是南薑王,這個蔣明珠自然是知道的,但是這和親一事從何說起?蔣明珠沒反應過來,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南薑王都被活捉了,還有什麼資格談姻親不姻親的?跟他們結成姻親,這不是自降身份麼?就算真要把南薑王放回去,至少也該讓那王子留下來做質子吧。”聶玄其實也正是這麼打算的,伸手把人一拉,就圈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了:“可不是麼,還一個個引經據典的,真不知道腦子裡都裝了點什麼。居然還是你爹領頭提的。”蔣明珠“哦”了一聲,也沒把這事兒往心裡去,左右她也從來沒指望蔣雲能為她著想,也就並不覺得難過,反而隨口勸聶玄:“多大的事兒啊,陛下訓斥一通駁回不就得了,值得板著個臉麼?”“唔,你還真是心夠大的啊,”聶玄笑道:“就不關心一下這南薑公主長什麼樣?萬一當真傾國傾城的,我一動心就給收進宮了怎麼辦?”“陛下要真有這個念頭,那還生的哪門子氣啊?”蔣明珠毫不在意,壓根沒搭理這話頭,轉而問道:“陛下,賀國公還是沒有消息麼?”聶玄動作頓了下:“沒有,母後問你的?”“不是,今天小瑤過來,我看她心裡難受得很,”蔣明珠歎了口氣:“表哥那兒也沒有消息傳回來麼?”“有倒是有,不過都不是好消息,我也就沒和你說,”聶玄倒是不瞞她,如實道:“好在現在到了冬季,南薑那邊各種亂七八糟的蛇蟲鼠蟻出來活動得少了,天氣也不太冷,找起人來總算更方便一些。”兩人說了一會兒何嘉的事,聶玄才問起宋薇把柳氏放回來的事,笑道:“這倒也好,左右你娘現在也不在蔣府住,眼不見為淨。還能給蔣雲那兒折騰點事,讓他沒空跟朕這兒瞎出主意。”* * *大約是隨了聶玄的風格,他挑給蔣明珠用的人大多都是一板一眼,但極有行動力的。兩人用過晚膳,又逗了會兒女兒,正坐在一塊說閒話,就有人過來回話,說是已經把柳氏和蔣誌飛送回了蔣府,並且額外在裴家安排了兩個“護院”。聶玄把人叫了進來,問道:“蔣雲可說什麼了?”“回皇上,蔣大人說叩謝皇上和娘娘恩典,但柳氏所作所為,實在令人不齒,希望皇上和娘娘能收回成命……”蔣明珠嗤笑了一聲:“這會兒倒想著撇清乾係了,不必管他。”聶玄看人還在那站著,也瞥過去一眼:“娘娘的話沒聽到嗎?按娘娘的意思去辦。”“是,”那人這才應了一聲,躬身退出去。蔣明珠不經意地抬頭看了一眼,覺得有點奇怪:“這個宮女又是你從哪裡調來的?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像婢女,倒像個……唔,像個將軍似的。”聶玄沒怎麼在意:“確實是個刀口舔血的,原先在探子裡頭,身手很不錯,人也機警,才把人調過來給你用的。”“我這天天去的地方除了棲鳳宮也就是勤政殿、清寧宮、禦花園了,哪裡用得著這樣的人物,還是把人放回去吧,還能多給你做點事。”蔣明珠跟他商量:“我看她的樣子,也不是多樂意留在我這棲鳳宮……”聶玄沒回,顯然就是不答應。一使力就把人抱了起來:“你早上見了阮斛?”“啊?是啊,”蔣明珠莫名所以,被他橫抱著走了兩步,才驚道:“乾嘛,快放我下來。”“不放,”聶玄邊往床邊走邊低頭親了她一下,親昵道:“找他做什麼?身子不舒服?”蔣明珠驀然紅了臉,連忙搖頭:“沒有,陛下消息怎麼這麼靈通,得是在我這兒安了多少探子啊?”“彆轉移話題,”聶玄把人放到**,才哼笑了一聲:“說說,什麼事?”蔣明珠索性伸手勾著他的脖子,傾身吻了上去,企圖蒙混過去,呢喃道:“真沒有,我就叫他來把個平安脈啊。”“那回頭我可去問他了啊,”聶玄雖是回應了她的親吻,卻還是不為所動,威脅道:“他是個老實人,想必不會瞞著朕……”想起阮斛的性子,蔣明珠也是哭笑不得,隻得承認道:“好吧,就是讓他開了點調理身子的藥。”聶玄這才放開她,順勢在她身邊躺下了,把人摟過來:“母後和你說的話,我都知道了。子嗣的事,真的不用這麼急,該有的總是會有的,嗯?”“陛下……”蔣明珠聽著他低沉溫柔的聲音,心裡便是一暖,輕輕點了點頭。“明珠,彆拿這事瞎折騰自己的身子,”聶玄正經八百地盯著她關照:“好在阮斛那人實在,傷身的東西,肯定是不會給你開的。這我還放心點。”這話說的,就好像她多沒信用似的。蔣明珠頓時無語了,翻身背對他,乾乾脆脆地睡了。* * *兩人這兒好得蜜裡調油的,蔣府卻是一晚上雞飛狗跳。柳氏被送到莊子上已經快兩年了,莊子上不比蔣府,雖說顧念著她到底是蔣雲的人,不敢讓她做什麼活,但總歸也沒有那等錦衣玉食的日子了,身邊伺候的也就隻有一個粗手笨腳的婦人。說是去“調養身子”,但是兩年了蔣雲都沒去看她一回,大家漸漸地也就知道這多半是得罪了夫家,或是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被送來等死的了。莊子裡的農家心思都單純,雖說猜到了一點,對她倒也沒有為難,但肯定也不會捧著了。粗茶淡飯,布衣荊釵的,兩年下來,柳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都覺得有幾分陌生,這哪裡還像個富貴人家的太太呢,分明就是個鄉下婆子了。因此聽到莊戶喊著宮裡有人來接她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嚇了一跳,以為蔣明珠現在成了皇後,要來找自己算賬了,一下子就白了臉色,抖抖索索地被拉了過去。待看到自家兒子,又聽說皇後娘娘特彆恩賜讓她回蔣家去,一時竟是愣住了,好一會兒功夫才七手八腳地推開眾人,摟著兒子大哭了一場。到蔣府後,門房先還不肯讓人進去,還是棲鳳宮的人拿出令牌,說明了這是皇後娘娘的吩咐,母子兩人才進了門。蔣雲回府,一聽到管家回報,頓時就呆住了,厲聲道:“你剛說什麼?誰回來了?”管家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又重複了一遍:“小少爺和柳姨娘回來了,說是皇後娘娘開恩,從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了,特彆恩準柳姨娘回府裡來住。”蔣雲還沒來得及說話,柳氏已經拉著蔣誌飛趕到了門口,一見了他就立刻滾落了兩行眼淚,哽咽道:“老爺……我、我過去糊塗……求老爺看在咱們夫妻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她回到蔣府後就連忙命人準備熱水,沐浴更衣,換上了一套素色的衣裳,又略施脂粉,把自己收拾地既不狼狽,又顯出幾分憔悴。端的是費了不少心思。奈何這兩年在莊子上,條件簡陋,保養不得當,還是比原先蒼老了些,但整個人也清瘦了點,看起來倒真是有幾分可憐。蔣雲看到她也是一怔,一下子有點感慨。看她跪在地上淚盈盈地仰著臉看著自己,不由想起她年輕時候的樣子,心裡就難免有點憐惜,恍惚道:“你……怎麼……”柳氏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有戲,立刻淚如雨下,哽咽地喊了兩聲“老爺”,仿佛除了這麼喊著,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蔣雲卻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慢慢沉下了臉。皺著眉看向她。他很明白,蔣明珠在這會兒把柳氏弄回來,絕對不是因為真的對她動了什麼憐憫之心,而是為了讓他不把蔣誌飛弄到宋薇那裡去,讓宋薇和他、和蔣家漸漸劃開界線。這對他來說,可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想到這兒,看柳氏便也沒了什麼溫情、柔情,擰著眉斥道:“哭哭啼啼地像什麼話?皇後娘娘開恩讓你回來,這是天大的恩典,你在這兒哭天抹地的,是唱的哪出?你當初做出那種事來,難不成讓你去莊子上還委屈了你不成?!”柳氏心裡縱是有再多不甘,這會兒也不敢頂撞他,隻沉默地低著頭,不敢接他的話。好在蔣雲也沒打算和她多說,隨手指了個下人,吩咐道:“把柳姨娘帶去清雲院吧,沒我的吩咐,不許離開清雲院。”清雲院就緊靠這下人們的院落,都快有十多年沒人住了,平日裡都是用來堆放雜物的。這不就是變相的軟禁麼?柳氏心裡一顫,連忙去拉他的手:“老爺,我再不敢像以前那樣了,求您饒了我這回吧……明珠、不,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也說不計較我從前做的事了,讓我回來帶著誌飛好好跟您過日子……老爺您看,皇後娘娘都這麼說了……”她不提這個也就罷了,一提蔣明珠,蔣雲頓時拉下了臉,一下子拍開了她的手,咬牙恨道:“閉嘴,你給我滾回清雲院去。”柳氏還想再求,蔣雲卻立刻狠狠瞪了她一眼,拽了她的手臂,一路把人拉著拽著弄到了清雲院。他一看就是正在氣頭上,邊上的下人哪裡敢攔,即使有一兩個跟了他多年的人想上去勸兩句,也被他斥退了。蔣誌飛已經嚇呆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傻愣愣地跟到了清雲院。蔣雲一看他還跟在身後,立刻把人往外麵一推:“回書房做你的功課去。”蔣誌飛就是個窩裡橫的,遇著和氣軟乎的就霸道,見蔣雲這會兒發了這麼大的火,就整個蔫了,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垂著腦袋回自己院子去了。蔣雲這才把門一關,把柳氏往屋裡一甩:“你鬨什麼鬨?還嫌你惹的事不夠多?”“老爺,是皇後娘娘說讓我回來的,”柳氏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腰磕到了桌子角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氣,還是不忘分辯:“她也說過去的事就算了……”“她這話你也信?”蔣雲看她疼得身子都打擺,到底還是心軟了一下,放緩了口氣:“你這一回來,要是真的跟誌飛牽扯上,就連誌飛的前程也毀了,你會害了他,你知不知道?”“不會的……誌飛是我兒子,我怎麼會害他?我一定會好好管教他的。”先前蔣明瑾被入了大牢,蔣明瑜被胡家送去“潛心修佛”去了,柳氏接連失了兩個女兒,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聽到他這麼說,當然是又驚又怕,不肯相信。蔣雲歎了一聲,也不管她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直接明了道:“如今明珠是皇後了,又深得皇上寵愛,誌飛原本是她唯一的血緣兄弟,我把他往宋薇那裡一送,不看僧麵看佛麵,再怎麼樣,明珠總歸也要照拂一二,否則旁人說起來也不好聽。可你這麼一回來,先前的事就都要被翻出來了。宋薇和明珠也正好借著這個由頭,光明正大地把誌飛丟開,說不定還要借機打壓一番。”柳氏不肯信,勉強道:“就算誌飛不在宋薇那裡,他也還是皇後唯一的娘家兄弟,她不幫襯誌飛,還能幫襯誰呢?”蔣雲簡直要給她氣樂了,心裡暗恨自己當初怎麼那麼不開眼,挑了這麼一個蠢笨的人。這一想,便更是沒好氣:“幫襯誰?你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她的打算精明著呢。宋清這兩年越發得力,儼然皇帝跟前第一人,那是她舅舅的兒子,宋家那邊的嫡親表哥,你覺得她會幫襯誰?”“可……宋清再好、也總歸是姓宋,將來、將來宋薇還不是要靠誌飛養老麼?”蔣雲冷笑:“你以為宋薇現在為什麼要住在裴氏那個病秧子那裡?還不就是看上了蔣誌遠這個小子,惦記著把他養成自己的兒子麼?你當她還稀罕誌飛?她要是稀罕,還會讓你回來給誌飛當娘?”柳氏還不知道宋薇近來半年一直都不住在蔣家,又驚訝又疑惑地張了張唇,不知該說些什麼。蔣雲揉了揉額頭,有些事他其實也是到了這幾個月才想明白的。蔣明珠和宋薇,恐怕是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謀劃了。這些年來一點一點,悄沒聲息地就把事情做到了這個地步。他現在來看,都覺得這個做女兒的,心機盤算當真已是遠勝過他這個當爹的。柳氏怔愣地看著他:“那我……我該怎麼辦?老爺……”“彆哭了!”蔣雲厭煩地看了她一眼:“還能怎麼辦,安安份份地在這裡過你的日子,彆再給我惹是生非。誌飛的事,你也少插手。”柳氏無奈,隻得答應下來。蔣雲又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拉開門叫了兩個丫頭進來,吩咐她們兩個伺候柳氏,轉頭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