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珠當真喝了點梨花白。她們院子裡沒有這個,她還特地上廚房去要了一點兒。聶玄雖不是個貪杯的人,酒量卻是非常好的。但蔣明珠顯然沒有這樣的天分,她陪母親守了歲,關起門來隻喝了一小杯,就已經有些迷糊了。聶玄本也沒打算讓她喝多少,看她頗有點“一杯倒”的架勢,想著她明天還得出門拜年,正要跟她說彆喝了,就聽得碰的一聲,她已經趴在桌上了。聶玄眼前一黑,頓覺無奈,沒想到她竟就這樣趴著睡著了。他喚了好幾聲,蔣明珠似醒非醒,似乎是嫌他太吵,一手枕在臉下,抬起另一手壓住了耳朵。嘟噥了一句“彆吵”。這倒是惹了麻煩了,聶玄怕她這樣睡到第二日要著涼,索性肆無忌憚地拔高了聲音,蔣明珠捂著耳朵哼哼,似乎是在疑惑這聲音怎麼越來越大了。聶玄又說了一遍“去**睡”,好容易把她弄醒了,看著她撐著腦袋想了很長時間才拖長聲音“哦”了一聲,遲鈍的樣子完全沒了平日裡的聰敏,終於忍不住大笑。* * *蔣明珠迷迷糊糊地睡到了早上,睜開眼的時候還覺得腦子裡嗡嗡的一團聲音。坐著發了好一會兒呆,終於蹦出來一句話:“你以後再也彆騙我喝酒了。”聶玄笑:“你喝起來倒是挺爽快的,酒到杯乾,看著像千杯不醉的架勢,結果一杯就倒了,怎麼都叫不醒。”蔣明珠有點懊惱地揉了揉額角:“彆說了……”大年初一,照例一早要去給蔣老太太拜年,蔣雲倒還顧著點麵子,昨夜雖是歇在柳氏那裡,卻一早就過來了,等著宋薇母女一起去了老太太那裡,一家人看起來竟也一派和樂。原本母親尚在,蔣敏也是要過來拜年的,兩家同在京中,離得也近,往年沈淩和蔣敏多半是早上在家陪沈老相爺,下午就會過蔣府來一趟。大年節上,總不好黑著臉,又有老太太在旁邊,何況宋薇還答應了要幫忙說和,蔣雲原想著三管齊下,趁著這個機會與蔣敏夫妻緩和了關係,卻不料沈淩一家根本沒有上門。蔣明珠心中暗笑,對聶玄感慨:“有時候我還真是羨慕姑母的性子,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聶玄聽蔣家人說了大半天吉利話,早就厭煩了,見她和自己“聊天”,倒有幾分高興,笑道:“這又有什麼可羨慕的?她也是背靠沈家才有底氣這麼做,沈淩與她恩愛,沈老相爺也認可她,還有沈策這個兒子。她若換了你娘或是你的處境,也不可能做到這樣。”蔣明珠略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理。聶玄又道:“其實你姑母是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我猜她不至於會與蔣家完全鬨翻。至多也就是出出氣,明日定會上門來拜年了。”初二初三走母舅家是習俗。往年他們年初一是親近熱絡,今年年初二來則是應當應分的禮數。蔣家也同樣如此,宋芝沒了,夫人和兒子宋清都還在嘉平關,宋家並無旁的直係親屬,宋薇自是沒有娘家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