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禮數(1 / 1)

又過了一段時日。離瑞王進京的日子越來越近了。皇帝的案頭瑣事已到了該收尾的階段,後宮之中卻另起了一件新麻煩。皇後所出的皇長子,前些日子染了風寒,反反複複,纏綿病榻,頗有些時日,近來突然加重,甚至有轉為咳疾的傾向。今上雖未立儲,但皇長子既為皇後所出的嫡長子,身份尊貴;皇帝平日裡,也以儲君之事教導,如無意外,等他年齡再長些,自然便會立為太子。且皇帝青春年少,子嗣尚顯單薄,除了皇長子,還未得其他皇子。因此,大皇子染上的這場風寒,便顯得棘手了起來。皇後作為母親,當然是最為憂心之人。自風寒加重起,她便常在兒子病床前照料,無心看顧旁的事。皇帝百忙之中,去坤和宮探過皇後母子多次。其中一次,撞上了同來探望的念兒。皇後坐在兒子的床頭,滿麵愁容,憔悴的臉色未施粉黛,顯得灰蒙蒙的。她見皇帝來,勉強地起身行禮,又勉強地打起精神,扯著唇角露出一點笑:“陛下怎麼來了?隻是臣妾儀容有失,萬望陛下恕罪。”“皇後這幾日辛苦了。恒兒今日如何了?可有好些?”皇後還未拜下,皇帝便一把扶她坐回去,並關切地問道。恒兒便是大皇子,大皇子名喚李恒。“早上醒了的時候還發熱,太醫又開了兩幅藥,服下後鬨了一會,剛剛才累了睡下。”皇後回。她又轉向**睡著的大皇子,伸手便要推醒他,要他起來給父皇請安:“恒兒,快醒來,父皇來看你了。”病中的孩子睡得不安穩,被皇後晃了幾下,覺著不舒服,發出迷迷糊糊的淺哼聲。“恒兒……”皇後還要再叫,手卻被皇帝攔下了。“讓他睡吧。”他說。大皇子在夢中,受到了外間的驚擾,睡覺的姿勢,便翻滾得有些扭曲,被子也蹬得亂了。皇帝將他端正地擺好,讓他睡得舒適,又為他拉上被子,掖好被角。他輕柔地摸了摸孩子的沉睡的臉,為他擦了擦額角因發熱而留下的汗漬。做完這一切,他放開了手,靜靜地坐在床沿。皇後垂首侍立在旁側。一室寂靜,落針可聞。“恒兒的病,辛苦皇後了。”許久,皇帝終於又出了聲。這時,他已經起身欲要離開了。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一眼便看見了皇後身側的念兒。她的頭垂得很低,甚至快要墜到胸口,遮住了臉,看不出表情;又隨著皇後一同下拜,恭送他離去。其實,念兒已很有段時間未踏足坤和宮了。因她複寵後,知道皇後介意此事,不想總在皇後麵前晃悠,徒惹人不快,便默默地疏遠了坤和宮。隻是皇長子有疾,她需得全了妃嬪的禮數,才選在今日前來,探望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