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初見嚴芮(1 / 1)

那天以後,季嵐發覺嚴婧瑤冷淡了很多,話都不怎麼講了。兩人就像陌生人,相對無言,各管各的事。同居,儘管不用再付出身體,可卻好像把之前的進展都推翻了——以後怎麼辦呢?她想知道的毫無進展,季嵐為此感到鬱悶,內心深藏的矛盾從未得到過解決,肉體愛欲與利用關係的撕裂讓她又一次陷入糾結。難道隻能前功儘棄?那之前的獻身又算什麼呢?然而思來想去,終歸是無解,她走到今天的這步,退也不甘進也難安,隻能就這麼任其發展,隨波逐流罷了。這天上午上完課,季琬琰忽然打來一個電話,讓她下午去南京路步行街的一家燒烤KTV吃飯,說是嚴芮從山城過來了。季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半天——嚴芮?嚴芮來了?傳說中的嚴芮,她心心念念那樁案子的當事人,嚴婧瑤的母親。沒想到這麼快就會有接觸,季嵐想,她小時候應該見過她,畢竟是母親的高中同學,完全沒見過不可能,但實際上沒什麼印象。不清楚嚴婧瑤是否也會去,她也沒聯係她,自己獨自坐地鐵過去。路上忍不住猜測嚴芮的樣子,第一印象往往會帶來首因效應,她聯想著在局裡看到的筆錄,嚴芮的簽名潦草瀟灑,也許字如其人,是個很颯爽的女人。但她的秘密令人捉摸不透,季嵐又不住揣測,會不會是個有點陰沉,難以接近的女人。這樣一麵期待,一麵警惕,她按著導航找到那家燒烤KTV,進入大廳正要和季琬琰打電話,突然瞧見前麵休息處有兩個女人。胭脂紅的流蘇緊身旗袍,這種醜得獨特的衣品隻可能是她可愛的敬愛的親愛的母親,所以旁邊背對著她站的那個女人一定是嚴芮。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嚴芮相當挺拔,身材保持得很好,肩平腰直,穿製服一定非常板正,腳踩七厘米的高跟鞋,把她母親襯得嬌小玲瓏。花色襯衫和白色的休閒長褲,起碼衣品比她可愛的敬愛的母親強,季嵐默默走過去,嚴芮似乎感覺到她得目光,驀然回頭。皮膚很白,有著保養出的緊致感,眼角已經有魚尾紋,但並不顯得滄桑,反倒十分平和。容貌和嚴婧瑤有七八分相似,麵部輪廓立體而柔,但少了張揚之氣,多了成熟的氣韻,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眼神清亮炯炯。年輕時代必定是個英姿颯爽的美人。季嵐多少有點驚訝,這時候季琬琰發現她來了,笑得跟孩子似的,天真無邪,“嵐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嚴芮芮~”“……”嗲得發黏,她內心一陣顫抖,狐疑的眼神在兩個老女人之間掃**,有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們該不會是……似乎很懂女兒的心,可愛的敬愛的親愛的季琬琰開始“攀爬”嚴芮,像猴子抱樹,眼狂放秋波,簡直春情**漾。 季嵐瑟瑟發抖,才看出來旗袍還是高開叉,她媽的白腿閃得她眼睛都要瞎了。“臥槽?”身後一聲驚呼,嚴婧瑤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媽,您咋彎了?”仿佛看見她爹頭上青青一片,風吹草低見牛羊。不!嚴大律師內心戲很足,想著他爹心痛到無以複加,眼淚撲朔,眼看要哭爹喊娘,捶胸頓足地喊著媽您不能彎衝過去抱大腿了。“亂想什麼!”啪一個腦瓜崩,嚴芮乾淨利落地把瞎腦補的嚴婧瑤揪出來,像是看傻子的眼神,“這是你季阿姨,你媽我的高中上鋪,喊人。”嚴婧瑤人都傻了,無意中對上季嵐的視線,許久“淡漠”之交,兩個人頭一次那麼默契,從對方眼裡讀出了一模一樣的五個字——直女的把戲。好嘛,吃個飯這麼刺激。包間在二樓,四個女人往上走的時候,嚴芮落後幾步和女兒同行,稍微和前麵拉開點距離。嚴婧瑤知道她媽有話要說,放慢腳步,果然聽嚴芮悄悄地問:“你真和人家談戀愛了?”“沒有啊,”戀愛什麼不存在的。也不怕刺激她媽的三觀,嚴芮沉默裡一會兒,想了想,“這樣的話,你還是不要太投入。”“嗯?”完全沒想到她媽會這麼個反應,嚴婧瑤下意識看了一眼前麵,季嵐和季琬琰已經進了包間。“媽,我跟她……”“我是不反對你交女朋友,你想怎麼和她維持什麼關係也是也是你的事,隻不過,”欲言又止,嚴芮也看了一眼包間,“季嵐這孩子跟你完全不同,你應該很難打動她。”她雖然沒接觸過季嵐,但季琬琰沒少說過女兒,嚴芮印象裡被烙下的關鍵詞是:倔強,乖巧,沉默少言,內向,有事都藏在心裡。“你知道駱毅吧。”“知道,不是因為肝癌去世了?”“他就是季嵐的爸爸。”嚴婧瑤一下沉默,有點吃驚,她和季嵐並沒有好到分享這些信息的程度。“黎城晚報和京報都做過他的個人專欄,是個非常正直威嚴的人,琬琰跟我說過,季嵐是非常崇敬她父親的。”所以季嵐喜歡足夠的正派和正義,而她的女兒完全不同:飛揚,驕傲,不羈,長袖善舞,有點小小的狡猾和偽裝。儘管並非是不真心,但和季嵐這孩子根本是相反的,向往絕對正義的人是不會輕易相信她女兒的。識人到底要比女兒老辣,嚴芮摸摸嚴婧瑤的頭,也沒有說得太過,很婉轉,“總之你注意一點,彆又傷著自己。”濃濃的關心,嚴芮扭頭走上台階,嚴婧瑤看著她有點懵,不知道母親的意思究竟是什麼,好像沒說完,又好像知道些什麼。反而勾起她的好奇心,季嵐難道不是她看到的那樣麼,高嶺之花,老學究,倔強,但身體很誠實。可惜嚴芮沒有再解釋的意思,嚴婧瑤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決定不想了。她也不跟季嵐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