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刻,羅格憑借著橡楔眼已經感覺到了遠處的天空傳來異動,而不斷下大的雨更加有利於蝙蝠鎖定攻擊目標——這次羅格就算是想利用共振發出的聲波來擾亂蝙蝠都很困難的,更又何況自己隻有一人如何共振?狼群那邊情況也變得是分緊張:V字狼顯然也意識到了朗德拉和雷魯伊的行為會對狼群產生不利,所以一聲短嚎之後開始領著自己的族群慢慢逼近那一男一女。而X狼顯然還沒有明白薩克匈族的首領想的是將狼群一舉殲滅後讓血蝙蝠一家坐大,而不是幫自己獲得頭狼的位置。所以麵對V字狼的逼近,X狼也是發出一聲短嚎示意自己的支持者靠攏那一男一女,並且準備與他們並肩作戰。看到這情形,羅格心裡越來越著急。他知道狼族內部火並之後隻會讓賽庫魯族與血蝙蝠坐收漁翁之利,而狼族的削弱也會直接導致賽庫魯族和薩克匈族之間力量平衡的天平嚴重地倒向後者。眼見V字狼逼得越來越近,朗德拉擺出了戰鬥架勢,雷魯伊嘴唇微動、手勢比劃——羅格知道那是在向X狼說:“可以發動進攻了,我們的援兵馬上就來。”果然,X狼一聲尖嘯,自己拖著受傷的身體開始蓄勢準備撲向V字狼。羅格此時也顧不得多想,將身子的一邊靠在岩石之上,左腕一轉,手中長槍在半空中劃了個弧形之後“嗖”地飛了出去——赫然是賽庫魯族準酋長艾詩妮之前使用的“躍狼飛矛”,羅格隻看了一遍就使得似模似樣。隻聽“嚓”地一聲,長槍落在了戰狼環的外麵,並沒有如羅格預料之中的扔在其中心——畢竟羅格才學習擲槍之法,而且腕力不足。但就是如此已經引起了兩群狼以及朗德拉和雷魯伊的主意——這一男一女怎都想不到羅格會在這個關鍵的當口出現,而且根據線報他應該和徹琳麗爾在一起的,此刻女保鏢不在多半在什麼地方埋伏好的——當然他們更不相信羅格在看了一遍之後就會使出躍狼飛矛這種投技,所以多半是徹琳麗爾擲出的。就是朗德拉和雷魯伊這一瞬間的錯愕和對不見行蹤的徹琳麗爾的戒備讓羅格贏得了充分的時間,他用開始用手勢配合著大吼用狼語發出警告道:“停鬥,圈套,全部死。”其實狼語並沒有人類語言這麼多複雜,都是用單詞和短句表達複雜的意思。羅格這個話如果換成人類語言的意思就是:大家不要再鬥了,這是一個圈套。如果兩敗俱傷的話,你們全部都會死。顯然V字狼和X狼都明白了羅格的意思,停止了進攻,轉而對朗德拉和雷魯伊露出了警覺的神色。不過薩克匈族的兩個頭目反應更快,知道事情敗露立刻就動了手:朗德拉像跟手中的長槍融為一體般化作一道白光,隻聽“唰”地一聲已經將身邊的X狼從背刺入、腹部穿出;而雷魯伊則將罌粟浸血袋中的黑紅色**向V字狼撒去——雖然它避開了要害但身上還是難免被黑紅色的**潑到——隻見沾到那些**的地方皮毛立刻脫落,並且發出一股刺鼻的腐味。而這時羅格聽到一陣“吱吱”的刺耳聲音後,感到天上一股勁風壓下,令自己幾乎站立不穩。他立刻靠向旁邊的岩石,並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向天上望去——隻見一隻白色的巨大蝙蝠正從天空向狼群俯衝過去,那蝙蝠雙翼展開起碼有6碼的距離。羅格心道:“這多半就是血蝙蝠的首領——白蝠王了。據說蝙蝠因為長年生活在岩洞之中,倒掉在鐘乳石尖上和上麵滴下來的水。由於那些水裡麵的礦物質豐富——特彆是鈣質特彆多,所以如果一隻蝙蝠如果喝上一百年,那麼周身體毛就會全部轉白、骨骼也會從脆弱變得堅硬。而眼前這隻體格龐大在整個歐羅大陸可說是稀少,難得的是又全身轉白——可見少說已經過了百歲。隻怕跟跟中國古代傳說中出現的白虎差不多稀少吧?”想到“中國”這詞的時候,羅格的頭一陣疼痛,覺得這個詞非常的熟悉但好像又離自己那麼遙遠。 但此刻顯然不是尋找回憶的時候:白蝠王已經撞倒了V字狼,這一對“飛禽走獸”就那樣纏鬥到了一起,雖然血濺四處但卻一時不分勝負;而X狼的追隨者眼見頭領被偷襲立刻都紅了眼,露出森森白牙向朗德拉撲去但卻被她那軌跡難料長槍逼退;V字狼的族群則團團圍住了雷魯伊,但礙於其罌粟浸血袋中的毒液而不敢逼近。然而這暫時的戰力卻被隨後趕到的血蝙蝠群給打破,本來滿月當空的夜晚被黑壓壓的影子給擋住,立刻變得伸手不見五指。狼群的眼中尚有些許殘餘的光芒,所以V字狼和X狼的支持者顧不得圍攻雷魯伊和朗德拉,轉而迅速靠攏之後列成背向內麵朝外的圓形陣——也就是之前V字狼和X狼決鬥時留下的戰狼環的另一種形式。它們將包括X狼在內的受傷者儘量圍在圈內——看來它們之前擁有應對數量上占優勢的蝠群的經驗,才會捐棄前嫌結成這種緊密地陣型。儘管如此,狼群結陣的速度還是晚了一步,蝠群先一步撲向了狼群將圓環衝出了一個缺口,狼群立刻被分散開來單兵作戰。一些力量較小的、受傷的狼甚至被數十隻蝙蝠給叼了起來,在空中抽蓄般的掙紮——“走獸”到了空中哪還是“飛禽”的對手(嚴格說來蝙蝠是哺乳類動物,應該算是“飛獸”)?那景象極其慘烈,羅格感到雨水都變成了紅色,似乎天上都下著血雨一般。而朗德拉眼見血蝙蝠到來,唰唰幾槍逼退了急於結陣的幾條X狼追隨者之後衝到雷魯伊身旁提了他就往北邊出穀、下山的路去了,深怕像上次那樣被蝙蝠誤傷。羅格見到眼前的景色要說不怕那是騙人的,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血沒有被朗德拉先前的槍沾到,所以蝙蝠攻擊自己的可能性極小。再說現在蝙蝠雖然占據了先機,但狼族中的精壯之輩很快結成了較小的戰狼環之後,就像絞肉機一般開始撕裂周圍的血蝙蝠——所以血蝙蝠應該沒有空隙來管自己。但羅格知道,自己一旦離去狼群就很可能就麵臨滅族之禍,畢竟血蝙蝠的數量太多了而兩條頭狼——V字狼和X狼一個正在與白蝠王生死相搏,另一個則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他此刻勢單力薄,隻有待機而動。俗話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羅格在如此緊張的時刻作出的第一判斷也是如此——想辦法先打敗白蝠王。他看見狼群和蝠群混戰的地方主要在小峽穀的中央處,而V字狼與白蝠王正在西北邊的岩壁下纏鬥。白蝠王由於占了先機一直將V字狼壓在身下,但礙於其利齒比自己的牙齒鋒利的多,所以一直無法施展致命性的攻擊——吸血。而V字狼的狼爪雖然在白蝠王抓出了許多血口,但同樣無法咬到對方的要害——頸部。羅格握著匕首,靠著岩石以最快的速度向V字狼靠攏: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離越來越近。羅格在最後十步時,先朝旁邊的岩石爬高一段距離,深吸一口氣之後大叫一聲,飛身躍下,手中匕首直插白蝠王後頸。可惜就可惜在羅格大叫了一聲,已經讓白蝠王知道腦後偷襲。它在羅格快接近時右翼撐地,左翼“哐叱”一聲正中羅格麵門,將他扇得老遠。少年被打到附近的岩壁上,隻感覺麵部幾乎麻木,而撞到石頭上的脊柱幾欲斷裂,胸口一陣陣惡心的感覺。他心道:“不好,隻怕還沒有弄清我到底是誰,就會命喪於此了。”不過就是白蝠王這微微一分神,V字狼已經翻身而起“哢嚓”一下咬到了白蝠王的右肩。那白蝠王隻痛得“唧唧”亂叫左爪狠命向V字狼抓去——一聲悶響之後V字狼的左眼已經抓瞎。兩隻王獸雖然都受了比較重的傷,可又暫時進入了膠著狀態,誰也奈何不了誰。就在這時最先受傷的那隻幼狼不知從哪裡跑來,身上還被幾隻血蝙蝠咬住。它奮力躍起一下咬住了白蝠王的頸部——可惜它尚未長大咬得太淺,並沒有對白蝠王造成致命的傷害,若是這口讓V字狼咬上了,白蝠王恐怕在劫難逃。羅格見此情景,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他勉強站起身來,剛要前進卻“哐”一聲跌倒。不過少年此刻已經顧不得疼痛,就那樣用手肘和膝蓋骨一步一步地爬向白蝠王。那隻被兩頭狼牽製住的巨大白蝙蝠此刻雖然儘力掙紮但始終不能擺脫V字狼和幼狼,它也知道其實致命的危險——羅格正在一步步靠近——那單手單足配合著移動的不協調聲音對它來說簡直就是死亡的喪鐘。五步……四步……三步,羅格在最後三步時手肘與膝蓋用力在地上一撞,利用地麵給自己的反作用力飛身躍起,“呲”地一聲匕首刺了白蝠王的後背,鮮血立刻如泉水般噴出來,濺滿了羅格的上半身。這隻巨白蝙蝠卻做出了垂死掙紮:它左爪用力一拉,將V字狼一下拋開——它肩膀的一根鎖骨和一大片皮肉卻被始終沒有鬆口的V字狼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