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自殿外照進來,在地麵鋪成一麵清麗的湖。莫秋離仿佛湖麵上一抹晶瑩雪,潔淨無暇。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昏睡過去的,也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隻像是剛做完了一個漫長的夢……真好。夢醒的時候,就能看見她的懷遠哥哥呢。仿佛這大殿之中隻有他。仿佛這天地之間也隻有他。是什麼時候起,她的夢中人便由南宮寒塵變成了他?是不是所謂自己的選擇,便是這樣。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原來摒棄了一切責任、宿命,她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是南宮懷遠?是他麼?“懷遠哥哥……”破天緩緩走過去。俯身,似乎有片刻猶豫,終於伸手,將她抱在懷裡:“秋離,我在這裡。”莫秋離在他懷中莞爾一笑,月色也在一笑之中隱去了光華。這一幕美到極致,與沐涯看來,卻是痛徹心扉:“夕若……”他禁不住這樣輕聲喚了她。秋離轉頭,在見到他的那瞬間,原本美不勝收的笑意便倏然斂去了。烏沉沉的一雙眸子裡,是十二分的陌生與防備。她到底是全然忘卻了他。嗬……沐涯苦笑。既如此,他還有什麼好爭的?將手中斬雲刀握緊,頹然轉過身去。殿門外,龍魄悄然看著殿內發生的一切。“沐涯,我拚了命也會保護她的。相信我。”身後傳來破天的聲音。沐涯仍是苦笑。其實他相不相信又有何用?夕若不認得他了。夕若不再需要他了……那陌生的眼神似乎依舊抵在身後,狠狠地戳痛了他。手緊緊一握,終於快步出了破天殿。殿外月色淒冷,冷透了他的心。“喂!你等等我啊!你倒是慢點兒!”冷清的宮道上,龍魄跟在沐涯身後大聲叫嚷著。沐涯一刻不停地快步向前走,幾乎是騰雲駕霧般的速度。耳畔夜風呼嘯而過,心裡頭才能踏實些,才能忘了她那傷人的眼神。龍魄追趕不及,乾脆停下步子。揮起赤魂劍,騰身而起,赫然於沐涯身前展開一道紅幕。沐涯舉刀便要破開,龍魄趁機擋到他身前。沐涯狠狠瞪他:“讓開!”龍魄抱手胸前:“偏不讓。”沐涯將斬雲刀緊了緊:“那就休怪我不客氣!”“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說話間,龍魄已然抓住了沐涯憤然揮刀的手,“平時挺冷靜聰明的一個人卻變成了亂咬人的瘋狗。你沒有發現方才那許多蹊蹺之處?”見沐涯沒有反應,龍魄繼續道:“方才藍光大現,你我明明都看見了夕若。可一進到殿裡卻隻有秋離一個臥倒在地。”沐涯甩開龍魄製止的手:“我又不是瞎子!這還用你說?”龍魄毫不理會他的惡劣態度,接著說:“那你有沒有注意到秋離其實一直都躺在那裡……包括我們見到夕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