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股強風忽然而起,收的正好是逆反方向,但這股氣流比原先波特召喚的氣流更為強烈,蘊涵著無比強勁的空氣元素在其中。 兩股強烈的氣流疾速糾纏在一起,纏繞中形成了漩渦狀的柱體氣流,並迅速往外擴大,直衝雲霄而去。 以它作為軸心,四周的事物立即卷進這股巨大的氣流當中,追得最近的幾十騎亡靈騎兵首當其衝,一聲不吭就被卷進其中,接著翻滾而”,瞬間已到百米高空之”。 濃雲覆蓋的天空,也被這股氣流攪動得翻滾起來,很快,整片漆黑天空都形成了一個巨大漩渦狀,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旋轉起來。 麵對如此奇景,人類聯軍卻不敢作絲毫停留,因為四周飛沙走石,雖然濃霧已經儘去,但撲麵而至的強烈風沙逼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他們拚命拍馬前進,唯恐也像腳下的小草,被卷進那團越來越驚人的巨大龍卷風之中。 不用再另行指揮,分開逃亡的命令已經得到嚴格執行,在大自然的天威之下,在漫天風沙中,人類就像螻蟻般微不足道,他們根本已經石十到身旁同伴的身影,人人亡命地奔向直覺感到安全的方向。 濃雲終於被破開了,一道強烈的陽光自漩渦中、心照耀而卜,在無儘漆黑的大地中,這一道光芒就如同神跡一般,耀眼奪目至極點。 亡靈大軍終於停下了腳步,驚恐地注視若遠方這道破開濃雲的陽光。 對於人類而言,身後那隆隆不絕的死亡音符終於停止,隻要自己能避過龍卷風的天威,就能躲過一劫。 也不知亡命奔跑了多久,漫天風沙終於停下。 阿倫立馬回頭一看,身後的戰友都往風沙中走失了,隻付繆諾琳始終馳馬林肩在自己身邊。 眼兒已經脫困,繆諾琳輕輕鬆了口氣,、心情也愉悅起來,輕笑道:“阿倫,我可沒有執一思跟著你走,隻是我們在危險中,所走的方向始終一致罷了。” 阿倫笑了笑.剛要說上兩句,但他的座騎忽然四蹄一軟,口吐白沫,就這麼倒地不起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馬兒連續奔走了一天一夜,現在終於可以停—,就再支撐不住了。 繆諾琳跳下了馬,站到阿倫身邊,說:“無論是軍人和戰馬,都將戰場視為最好的歸宿。它作為一匹戰馬,能跑完最輝煌的”程,或許對它而言,這是最理想的結局呢…:阿倫,我們繼續走吧!” 阿倫苦澀一笑,馬兒自己能作選擇,真會選擇成為一匹軍馬,選擇沙場成為自己最終歸宿? 繆諾琳的坐騎是她在雷諾裡千挑萬選出的駿馬,已經跑了一天一夜,此時又馱著兩個人,依然能四蹄如飛的穩健前進。 此時已是下午時分,潘多拉平原”陽光毒辣無比,在層層風沙過後.它更是充分發光發熱,仿佛要在今天將所有的熱量都傾注在這片倍受詛咒的大地上。 經過長時間的勞累,現在又被陽光這麼均曬,阿倫本未痊愈的身體頓時出毛病了,他感覺那刺得讓人張不開眼睛的陽光幾乎要將他融化掉,他虛弱地將腦袋靠在了繆諾琳的後背,以躲避陽光的灼曬,雙手輕輕環抱住繆諾琳的纖腰,身體的力量就像上一次嚴重發病那樣,正一點一點的流失,不過情形,又遠比上一次嚴重了。 繆諾琳察覺到了阿倫的異樣,也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但學目看去,平原k一望無際,哪裡有半點地方可以遮蔭。 她側頭低聲說了句,“阿倫,堅持住!”手L加大了抽打馬鞭的力量。 馬兒疾速前行,但迎麵而來的風全是熱熱的,不能為阿倫帶來絲毫清涼,他喃喃地應了一句,意識更是昏沉了。 繆諾琳回頭探了探阿倫的額頭,不由得失聲道:“天!阿倫,你竟然發燒了,這怎麼可能?” 我發燒了?阿倫心中也驚了一驚.但他嘴巴動了一動,聲帶也似乎疲憊莫名,連聲音也懶得發出了,這種懶洋洋的感覺令他十分舒適隻想閉上眼睛,令越來越昏沉的腦袋可以得到休息,好好睡上一覺。 “不要睡!”繆諾琳高聲道:“阿倫,雖然我們沒搞清楚你的真實狀況,但根據我的經驗和直覺,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千萬不要入睡,要不然……誰知道還能不能醒來。” 繆諾琳的話令阿倫醒覺了不少,他也察覺到這份莫名其妙的倦意有點異樣,趕緊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四肢馬上回複酸軟疼痛,那彷佛可以令他腦海炸開的陽光立即又回來了,他低聲道:“小師妹,給我水。” 繆諾琳摘下掛在馬鞍一側的水囊,遞給了阿倫,同時稍稍放慢了馬連,阿倫仰起頭,大大灌了幾口,腦筋更清醒了,但腦袋的疼痛也更為劇烈了,甚至感到陽光也更為強烈了。 他將水囊遞回給繆諾琳,重新抱住了她的纖腰,身子縮了縮,腦袋又再靠向繆諾琳的背上,繼續躲避那叫人恐懼的烈日。 繆諾琳沉聲道:“說話,說話!阿倫,你要不斷的說話彆讓自己的意識沉睡過去。” 她隨便開個話題,說:“昨夜那一戰,你有沒有催動過自己的潛力?” 阿倫揉了揉眉心,以微微有點慵懶的語調道:尼有,一次也沒有。” “那就好!”繆諾琳輕輕鬆了口氣,“那看來隻是現在這該死的陽光讓你犯病罷了。” 阿倫嘀咕了一句,就權當回應了。 繆諾琳見阿倫靜了下去,慌忙繼續尋找話題,說:“阿倫,彆睡—.昨晚亡靈竟然會出現在潘多拉平原,你怎麼看?” 阿倫輕輕拍打著沉重的腦袋,乾燥的嘴唇抿了抿,又嚥—一口口水,才以更為傭懶的語調道:“獸人與東亡靈之間,設置有邊防開—,亡靈不可能無緣無故進入到潘多拉平原,那麼就先得出一個刺提,鎮守潘多拉平原上的獸人邊防軍,與東亡靈有勾結行為,甚至達成了一宗交易 說著,說著,他的意識又再昏沉了下去,隻有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到能暫時躲過頭上那毒辣的太陽。 繆諾琳回頭看了阿倫一眼,他的臉色已瞬間變得蒼白如雪,眼睛半閉半睜,睫毛顫動的頻率越來越慢了,她心中一酸,內心深處更是彷佛被利器劃過,一陣刺痛,她急聲催促著,“阿倫,這僅僅是一個前提,然後呢!我想知道你的分析阿倫的睫毛又快速顫動了一下,低聲道:“我們再假設獸人帝國內部出現了分歧,無論這次獸人主動要求的和平是否隱藏有陰謀,但有部分獸人並不希望這樣做,或許是並不知道內裡的乾坤,也或許是根本不讚成與人類達成交易……” 繆諾琳發覺阿倫樓著自己的手漸漸無力,差點就要垂落下來,她趕緊采出手,狠狠地握了阿倫一把,問:“接—來呢—.阿倫,繼續說啊!” “接下來……”阿倫就像剛剛睡醒Fj一般,以惺忪的語態道:“接下來就上演了部分獸人剛剛和平談判完畢,而另一部分獸人就找人誅殺和平出使團的鬨劇,假如杜漢沒有及時提醒,恐怕我們已經麵臨被亡靈和獸人兩麵夾攻的結局……” 他的聲音,又再慢慢低沉了下去,繆諾琳趕緊道:“阿倫,你分析得很好啊! 還有嗎,還有什麼沒說的?” 阿倫用力地眨了眨眼,他忽然模糊意識到,自己生命的火焰已經越來越黯淡了,他費勁地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遞向繆諾琳,說:“還有就是,這封信是社漢交給鳳慕雪的,如果有機會,你就親手交給她吧!雖然這女人為人實在不怎麼樣,但裡麵很多信息都是與人類息息相關的,那麼,就拜托你了….:” 繆諾琳臉色一沉,反手就將信箋塞回到阿倫懷裡,沉聲道:“阿倫師兄,這是你答應下來的事情,該由你自己完成。” 阿倫明白繆諾琳的用心,但無奈腦袋確實是越來越昏沉了,在朦朧之間,很多童年時的往事忽然躍”心頭,偶爾還會閃過一張張往昔熟悉的麵孔,他苦澀一笑,這雞道已經回光返照了嗎…:儘管有了覺悟,但他又開始感受不到陽光的灼熱了,隻能依稀辨彆出自己正被一片光芒層層包圍著,他甚至開始樂觀地想,我曾是一位邊緣中的陽光少年,現在就算消逝於豔陽之下,也並不是一個大過悲哀的結局吧—.繆諾琳回頭看了一眼阿倫懶洋洋的笑容,、心中暗想,對於同級彆的強者而言,或許阿倫的求生意識是最為薄弱的了。 她高聲道:“阿倫,你彆忘了,在人類世界裡,還有很多你放不下的人和事,譬如說,鳳雅玲—.” 阿倫精神深處仿佛被什麼觸動了一下,微微一振。 這時,繆諾琳已喜叫了出來,“堅持住,轉機已經出現—.” 一座巨峰出現在地平線的畫頭,高人雲端,其驚人的高度恐怕比起不朽之峰,也不遑多讓。 這樣一個所在,肯定能遮擋住陽光,產生一片陰涼所在,令阿倫暫時避過熾熱的灼曬,令沸騰中的銀灰色血液獲得暫時的安寧。 繆諾琳極力馳馬,好一會後才能來到山下,一道清澈見底的溪流環繞在山峰外圍,溪流不算寬敞,繆諾琳躍馬而過,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輕輕將阿倫攙扶下馬,讓他靠著一塊比較光滑的石頭坐好,察覺他狀態已經問始好轉,不由得鬆了口氣。 她從馬鞍一側取出一條毛巾,拿到溪邊去清洗,卻發現溪水竟然異常的冰涼刺骨,、心中不禁起了疑惑,豔陽之下,溪水為河能滲出這樣冰涼的寒意呢.…:繆諾琳回頭幫阿倫洗了把臉,發現他神色好了許多,惺忪的眼睛已經睜開,眼裡還帶著一份笑意,他微笑說:二羊苦你了,小師妹!” 繆諾琳笑了笑,心有餘悸地說:“阿倫,前麵你太嚇人了,差點以為你不行了……” 阿倫嘴角邊的弧度大了許多,輕拍前額,想起剛才自己的狀況實在危險至了繆諾琳又重新洗了一遍毛巾,折疊成方塊狀放到阿倫的額頭LL,阿倫抿了抿嘴,徹骨的冰寒令他恢複了不少的活力,又笑說:“不過小師妹,你有沒有發覺,這裡的水冰涼得有點過分啊!就像是剛剛解凍的冰塊溶解出來的雪水……” “正好將你該死的高溫給降下來!”話雖如此說,怛繆諾琳還是取出了一幅地圖,攤開在碎石堆L觀察—起來。 阿倫斜過眼睛瞥了一眼那地圖,赫然正是潘多拉平原的地圖,不過比起歌德和獸人的地圖,這一幅粗糙了許多,但山脈、河流的具體位置,竟然一點也不差,他不由得笑道:“小師妹,你可真行啊!一共也沒見過那地圖幾次,竟然就能憑記憶臨摹了”份出來。” 繆諾琳淡淡”笑,說:“不單我,紮斯叮先生肯定也臨摹有一份,不過他比較明目張膽,很多人都看到—。” 接著她又皺起了眉,在地圖”比到著,說:真是奇怪,假設我們昨晚從這個位置開始逃亡的,現在頂多隻能來到這個位置怛這裡周邊根本沒這樣高度的山峰啊!” 阿倫也皺了皺眉,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也忽然變得凝重了起來,他用手撐了撐地麵,撐直了虛弱的身體,正麵看向地圖,沉聲說:“根據我的回憶,無論歌德的地圖還是獸人的地圖,潘多拉平原”根本沒有海拔超過五百米的山峰,但現在這座巨峰….二.” 阿倫仰頭回望,峭壁危峻,視線所及的儘頭與白雲連在一塊,根本看不到它的頂部,他繼續說:“高度恐怕也有三、四千米以”,就算比起堪稱阿蘭斯第一高度的不朽之峰,也不遑多讓。” 繆諾琳又再疑惑地查看了一次地圖,沉聲道:義不會是獸人對潘多拉平原的勘察出現了什麼重大的遺漏吧?”但她亮麗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這樣的說法運她自己都很難相信的。 ,他也沉聲道“小師妹,依我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們會不會是看.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來到了一處不該存在的所在呢?” 繆諾琳默然思考,眼神中除了疑慮,還閃過一絲驚恐,她在馬鞍的行囊中取出一些乾糧,遞給阿倫,又將馬兒驅趕到溪邊的草地上,讓它自由活動進食,然後才走回來,用略帶慌亂的語調,低聲道:“阿倫,你的意思是,我們有可能撞L傳說中的特力思亞了?” 阿倫點了點頭,神色中有點無奈,有點神秘,同時也帶有一絲對於阿倫而言極為罕見的慌張,但給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潘多拉為何被稱作是被詛咒的土地,這早在獸人戰爭之前,已有一個古老的傳說:眾神將惡魔之王封印於萬年巨峰之中,這”處封魔之地,以惡魔之王的名字來命名,稱為特力思亞。 特力思亞將仇恨和憤怒都發洩在這片封印其靈魂的土地”,潘多拉平原首當其衝,承受(大部分詛咒的力量,也成為了一片著名的被神遺棄、被惡魔詛咒的土地。 在曾經古老的歲月裡,特力思亞曾無數次在潘多拉平原上出現過,但位置飄忽不定,從來不在同一個位置出現兩次,所有目睹者都無法靠近這一傳說的所存。 在獸人戰爭之前,曾有為數不少的冒險者、傭兵團潛伏進潘多拉,企圖將特力思亞的秘密給發掘出來,怛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根據一個有幸見過特力思亞的冒險者記述:就算明明已經看到了它的所在,但無論你走多遠,也無法走到它的山腳下。 到了近幾百年,自從獸人戰爭之後,人類涉足潘多拉平原的足跡越來越少,這段傳說也差不多被湮沒在了曆史的塵埃之中。 但阿倫和繆諾琳都是知識麵涉獵甚廣的人,現在遇”這麼一個詭異的所在,立即就想到了這個特力思亞的傳說。 繆諾琳苦笑搖了搖頭,說:阿倫,這怎麼可能呢?我們是活在現實的,竟然能遇上神話時代的傳說,太過匪夷所尼了。”灌了一口清水,也拿起一塊乾糧慢慢啃了起來。 阿倫嚼著口中的食物,低聲問:“那麼,小師妹,你怎麼解釋這樣”個神奇的所在呢?獸人的高級將領們你也見過的,獸人可不見得如傳說般愚蠢,怎麼可能遺漏這樣一處重要的地理位置所在?而且,特力思亞或許不是神話,隻是一處太古時代的遺跡。” 繆諾琳仍是搖頭,輕聲道:就算是特力思亞,在傳說中,它是永遠也無法靠近的,我們憑什麼能走到它的山腳之下?” 儘管她滿口的不相信,但聲音卻放得越來越低,彷佛唯恐驚動某收”不該存在的力量。 阿倫眼中間過憂慮,沉聲道:雲許是因為昨夜那”片亡靈的黑暗天幕,也可能是那一陣巨大的龍卷風,又或許……” 他停頓了一下,注視著繆諾琳的眼睛,繼續說:“又或許是因為我們這兒兒的亡靈惡魔血統,被特力思亞視為同類了……J阿倫將口中的食物嚥了下去,緩緩道:“反正,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們很可能來到了一個傳說中的所在,特力思亞—.一個曾被無數冒險者追逐的惡魔之地。” 繆諾琳對於目前不明的處境感到有點不耐,她聲音放高了少許,說:向倫,無論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稍作休整,立即離開這裡,管他神也好,魔也好,通通與我們無關。” 阿倫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喝了幾口清水,對於未知的事物,任例人都會產生恐懼,無論是他或繆諾琳,也不能例外。 身後直若斧劈的萬丈峭壁、前麵那條冰寒的溪流,此時都染”一層陰森氣息。 誰都希望自己能被寫進光明的傳說之中,誰也不希望走進彆人的黑暗傳說之內。 繆諾琳粗粗將手中的乾糧吃完,探!探阿倫的溫度,眼中不由得問過驚詫,前一刻猶在發高燒的阿倫,琨在的體溫已經恢複了正常,看來這怪病不單來得快去得也怏。 她輕輕地握住了阿倫的手,柔聲問:“阿倫,你現在感覺如河?” 阿倫緩緩地將額頭上的濕巾摘下,爽朗地笑了笑,說:“避開陽光的灼曬後,”切又回複了正常,我想,我已經轉化成”個低等亡靈了。J繆諾琳為之苦笑,輕輕地說:“阿倫,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玩笑……” 其實能回複得這麼迅速,阿倫心裡明白,繆諾琳也能隱約猜中個中因由,這座奇峰的山和水,它陰寒的溫度,都能令銀灰色血液迅速恢複活力,怛誰也沒有把這個原因說出來。 假如波特也在此地,定能多發現一個因素,巨峰的周邊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道強力的天然結界,能將熱量拒擋在外。 “既然你已經沒事了,那我們繼續出發吧……”繆諾琳用力地提了捏阿倫的手,關切一笑,用眼神將另一句話表達了出來:我想快點離開這裡。 正當兩人準備重新”路時,一團濃厚的烏雲從遠方翻滾而來,以相當驚人的速度逼近這一帶,隻是眨眼間的功夫,已占領了頭頂的整片天空。 濃雲層層疊疊地遮擋住了烈日,晴空迅速被深沉的漆黑代替。 這是亡靈一族特有的黑暗天幕,將世間籠罩在黑暗當中,讓死靈可以通行無阻地走在本是豔陽高照的大地之上。 “真見鬼:”繆諾琳不禁低罵:“亡靈竟然追”來了,而巨有這麼多人可以選擇,偏偏選中我們來追逐……”接著又罵出了一串雷諾的粗話。 亡靈大車竟然四麵八方洶湧而來,隆隆的馬蹄聲無絲毫徵兆的轟然響起,仿佛憑空出現一般,自遠而近,顯然完全將目標銷定在他們所在的位置。 “很周興我們能誘開敵人,為同伴們提供充足的逃跑時間……”話是這麼說,但阿倫臉”完全是另一副表情。 他躍”了一塊峭壁L微微凸出的岩石,舉目望去,視線所及之處完全是黑壓壓一片,全是東亡靈”族的騎兵。 阿倫沉聲道:“不對啊—.小師妹,他們有可能不是針對我們,而是衝著這座巨峰而來……我們到山峰另一邊看看。” 繆諾琳一聲輕哨,那匹馬兒立即奔跑了過來,兩人無須馬兒停留,已飛身L馬,由得馬兒放開四蹄,繞著山腳,往山峰的另一側狂奔而去。 這座巨峰海拔驚人,占地麵積竟然也不遜色於不朽之峰的寬廣,十餘分鐘光景過後,他們仍是繞不到巨峰的另一惻。 叫他們失望的是,就算在這個角度去看,視線所及的儘頭仍是密密麻麻的亡靈大軍,方向十分”致地往這座巨峰踏來。 但不幸中的大幸是,讓他們發現一條在陡峭的峭壁”可供攀爬的道路,繆諾琳與阿倫對望一眼,看出對方眼中的決然,再猶豫就有可能等於死亡,兩人同時躍”了這條相對沒這麼陡峭的坡段。 繆諾琳離鞍時,腳尖再微一用力,口中發出”聲低沉的哨聲,那匹馬兒得到這個獨自逃命的指令後,立即又再放開四蹄,貼著峭壁繼續往山峰的另”側狂奔而去,少了兩個人的重量,它的速度快了許多,但跑上一段路後,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踢起前蹄,轉過了馬頭,向著繆諾琳的方向哀鳴了一聲,這令繆諾琳不得不又發出第二次低沉的哨音,它才肯重新甩過馬頭,繼續往前方狂奔而去。 阿倫見此情景,也微微悵然,他一邊往”攀爬,一邊回頭看去,隻見亡靈們已經放慢了前進的速度,騎兵們紛紛下馬,用雙腳代替四蹄,緩緩向這座巨峰走來,這更像是一群滿懷崇敬的信徒朝拜著、心目中的聖物,而不是一群亡靈麵對著敵人。 他不禁為之苦笑道:“我說小師妹,我們真是不幸,跑路當中隨便找的”個落腳點,竟然也是亡靈表示敬意的對象,哈哈……” 繆諾琳也陪著苦笑了幾聲,回頭觀察了幾眼,說:“阿倫,你說他們發現這裡是不是偶然性的?二” 阿倫一邊往高處攀去,一邊道:這可難說了,估計是偶然吧!如果是必然性行為,那就懸了,想想看,亡靈大軍每年都像祭奠先人般,專門來祭奠這座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特力思亞,哈,他們憑什麼知道特力思亞的位置,他們又憑什麼通過獸人的封鎖……” 繆諾琳說:“那假如說,獸人經過多次武裝衝突後,根本就不再封鎖東亡靈與潘多拉平原的邊境,為的就是避免這類事情的發生,甚至還妄圖將東亡靈的不死力量引向暴風要塞呢….:” 阿倫笑了,說:“那麼,他們要求簽訂和平協議,要求以烈陽湖為新國界,其中就有更深一層含義了。” 二具是過分,那這次談判應該連亡靈一族也邀請過來進行三方會談的,這是種族之間最起碼的誠意和尊重……” “哈哈,那他們剛死去的老將軍馬上就可以改投向東亡靈陣營了….:” 兩人就像是來遊覽名勝的遊人,評點時事的神態更像是在評點著此處風景如何如河,當然,長期習慣於生與死邊緣的壓力,就總得想點辦法出來讓自己的精神放到最輕鬆,才能全力而剴前方更可怕的危機。 “我們可以考慮在前方六十米處改向左邊攀爬,那裡開始有些樹木,可以令我們的行蹤隱蔽起來,同時還有可能攀到山峰的另一側,避開我們身後的大群遊客。”兩位徒手攀巖者用冒險者的語調分析著前進的方向。 他們身後的遠處,是一眼看不到儘頭的亡靈大軍,正一步一步地往巨峰走來。 第十四集 第四章一片亡靈的黑暗天幕下,不死族的千萬大軍正緩緩步向傳說中的特力思亞,如果彎蒼深處中有一對眼睛從黑暗中破出,俯瞰這片土地,定能看見這異常壯觀的一幕。在巨峰上,兩道身影正迅速地往上攀爬,在這片漆黑的世界裡,對比起密集的亡靈大軍,他們的身影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假若彎蒼中真有一位好奇的神靈正窺探這片大地,如果他不夠細心的話,也未必能發現他們的存在。陡削的峭壁上,阿倫和繆諾琳同時做出一個高難度的折射,斜斜地飄射向一側,躍過了光禿禿的峭壁,閃進了一片地勢相對平緩一點的小樹林中。這些樹木與普通日常所見的並無不同,但到了近處,才發現它們樹枝上的不少葉子,竟然是遍體發黑的,這樣一個發現,為四周陰森的所在又增添了一份詭異。兩人並肩靠在一棵枝乾稍寬的樹木上,撐住身體,繆諾琳的神色中閃過些許慌亂她沉聲道:“阿倫,你……聽到了嗎?”此時天地間連一絲一毫的微風也欠缺,能聽到的隻有亡靈緩步前進的巨大腳步聲。阿倫知道繆諾琳指的並不是腳步聲,但他卻點了點頭,用微微沙啞的聲音回答:“聽到了……我們有可能正被惡魔誘惑著,小師妹,把持住了!”兩個擁有惡魔個性的亡靈惡魔,此時在腦海深處響起了另一個更為強大的惡魔的誘惑之音,這確實是一件難以令他們愉快起來的事情。繆諾琳抓緊了阿倫的手,微微顫聲道:“他在叫喚我,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了。”她並沒有軟弱至用雙手捂住耳朵,因為她明白聲音是自心靈深處響起的。阿倫咬了咬下唇,因為他同樣感受著繆諾琳所能感受的一切,一把柔和、充滿磁性的聲音,正在他腦海中輕柔地訴說著,“孩子,上來吧!與我見麵吧!我就是你內心深處苦苦尋覓已久的人……我能給予你一切,所有的一切,滿足你一切願望,隻要你能見到我。孩子,你還在猶豫什麼,你渴望得到的快樂,你渴望得到的權力、財富,再或者愛情、友情、親情等等,任何你夢寐以求的,我都能給予你,隻要你願意相信我,我將成為你最忠實的仆人,你還在等什麼呢?上來吧!讓你的仆人對你致上最深的敬意吧……”兩人都深深明白了,特力思亞的傳說是確實存在的,但恐怕特力思亞的真實麵目與傳說中那頭猙獰、張狂的惡魔是完全不一樣的,他能洞悉到你內心深處中最渴望的事物,然後將它們化成具體語言,用柔和的聲音為你許下種種甜蜜的承諾。阿倫抿著嘴,側頭看見繆諾琳臉上的神色更迷惘了,立即猜到惡魔正說中了她某些心事和願望,他用力地回抓住繆諾琳的手,沉聲道:“小師妹,清醒過來,無論我們聽到什麼,都是虛偽的、不切實際的,從我們在飛龍沙漠學會生存的第一天開始,不是已經明白,無論什麼事情,都必須靠自己來完成的嗎?”繆諾琳的嬌軀顫動了一二,美麗的眼睛恢複了清明,她向阿倫用力地點點頭,以示謝意。那把聲音仍在阿倫腦海裡輕輕的說著,“……如果可以不勞而獲,誰願意憑自己的雙手去耕耘呢?品嘗奮鬥中的甜酸苦辣,享受成功道路上的悲喜?那隻是俗人欺騙自己的謊言,令自己在苦楚中獲得一絲微不足道的安慰罷了。來吧!孩子,彆讓過去錯誤的觀念誤導了你的未來,醒覺過來吧!世界並不是這樣的……”阿倫卻充耳不聞,對繆諾琳笑了笑,緊握住她的手,雙腳一用力,已拉著她繼續往巨峰的另一側射去,口中分析道:“小師妹,聽好了,我們橫著繞開亡靈的軍隊,然後立即下峰離開這裡!記住,最動聽的謊言,始終是謊言。”繆諾琳輕咬櫻唇,拜倫王子原有的剛毅在此時已被特殊的環境剝去,女性最纖弱的一麵表露無遺,無論神態、表情,她此時的模樣已經不像是拜倫,完全變回繆諾琳原有的氣質模樣。阿倫暗自擔憂中,心底的聲音柔柔地細述著,“孩子啊!無論謊言或是真實,都必須經過親身體驗去印證的,如果僅僅憑往昔的經驗去判斷真與假,那你豈不是錯過看似虛假的真實了嗎?”這句話連阿倫也不由得怔了怔,關於真實與虛假,在過去這麼多年來,一直困擾著他,雖然明知道人不可能回到過去,但他內心深處曾無數次渴望飛龍沙漠那一夜根本就是一個惡夢,隻不過惡夢太長,直到現在都尚未醒來,當再次醒來時,又能回到本來的真實世界,他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年,善良的父母和族人仍麵帶微笑站在自己的身邊。那把聲音仿佛頓時捕抓到了阿倫的想法,柔聲說:“隻要你願意,孩子,你最忠實的仆人,願意實現你的想法,還給你一個你渴望已久、夢寐以求的真實世界……”阿倫和繆諾琳的手同時一震,巨大的山峰緊接著也強烈的震動了起來,震得整片大地仿佛也隨之瘋狂搖動,地動山搖間,腳下的峭壁裂出一道道的裂縫,裂縫在震蕩中漸漸擴大,很快,化成一塊塊巨大的碎石,往下墮去。兩人都是頂尖的強者,幾乎憑本能就作出了反應,腳下同時用力地蹬踏,從原地向高處上飆射而去,但巨峰的崩潰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作絲毫停留,裂痕不斷延伸,直往高處探去。整座巨峰就像推骨牌效應般,從一塊碎石隕落開始,所有的石頭都開始支離破碎,一顆顆地從巨峰中脫離出來,轟炸落下。阿倫和繆諾琳壓抑住心中湧起的慌亂茫然和煩躁,時間和空間根本不給他們機會再按原定路線前進了,他們不得不踏著這些隨時從高處上隕落的巨石,在一道道裂痕間,飛速往高峰上瓤射而去。頭上那片黑暗天幕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也劇烈的顫動了起來,就像捕到一條大魚的巨網,左搖右擺,上下晃動。亡靈們眼見心目中的聖物竟然開始崩塌,也無法再安靜了,他們幾乎處於潛意識地齊聲哀號,刺耳的聲浪響徹在天地之間。動地驚天的巨峰崩塌、鬼哭神號的亡靈哀鳴、黑暗天幕的失常搖晃,真令人疑為末日已經降臨,惡魔即將重新來到這片飽受摧殘、詛咒的大地之上。既像是某種力量的驅使,也像是命運的必然,當阿倫他們停下腳步時,已經來到了巨峰的最頂端,那一個傳說中的封魔之地。山峰的崩塌隨著他們到達頂峰的一刻,也停止了下來,但先前石頭轟然落地的陣陣巨響,仍餘音不絕地回響在兩人的耳邊。長途的奔襲始終保持如此驚人的高速,這令阿倫和繆諾琳的呼吸都變得十分急促,就阿倫看來,這次的突然崩塌,並不像是突發性事件,更像是特力思亞對他們的一種戲弄,再或者,其中也包含著特力恩亞迫不及待的心情,這是催促他們的暗示。這是一片靜謐、神秘的世界,回頭看去,下方是雪白一片的茫茫雲海,將亡靈大軍的身影和聲音都完全隔絕開了,前方的世界是縹緲的雲煙,恍惚間,還以為來到了東方太古文化中的仙境。阿倫察覺兩邊的太陽穴突突地亂跳著,胸口上更像被一塊大石壓住,鬱悶異常。他側頭看了看呆立原地的繆諾琳,正想說一、兩句話,那把柔和動聽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孩子,你離你的夢想越來越近了,勇敢地往前走去吧!你一生所求都將實現,你最忠實的仆人已經為你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來吧!孩子,勇敢地往前走去吧……”這把嗓音比前麵任何一刻都更為動人柔美,仿佛能將世界的一切都融化在其中,裡麵包含著對世人的包容,對人性的寬恕,更重要的是,阿倫在聆聽著這把聲音時,身體的負麵反應統統消失了,這是阿倫第一次覺得這把聲音並不如想像中那般討厭。茫然間,他的腳步已經開始緩緩向前移動了,恍惚間,還能看到繆諾琳已經走在了幾步外的身前。阿倫的心神不禁又凜了一凜,身體中負麵狀況頓時又重新出現,亂跳的太陽穴、鬱悶的胸口,但他頂著這些讓人難堪的反應,強行停下腳步,在心裡淡淡的問:“你為什麼要幫助我們?”那聲音輕柔的回答:“孩子,因為在過去千萬年的歲月裡,你們是罕見可以接近我的人,而且,在我還擁有神格,還被世人稱之為神的時代裡,我就是一位特彆願意眷顧世人的神靈!”聲音的響起,令阿倫身體中的負麵反應立即減輕,但他不為所動,冷冷問:“如果你真是一位高尚的神靈,為何在傳說中,眾神要聯手封印你,可彆告訴我,傳說中的一切都是荒謬錯誤的!”那把動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人性化的情感波動,這是一種帶有哀傷和無奈的語調,說:“孩子,對於眾神而言,我是一個無法被理解的存在,我不喜歡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喜歡讓自己的信徒總是苦苦祈禱而沒有任何回報,我總是樂意去幫助他們,儘量去實現他們的小願望,但對眾神而言,這是一種下賤的行為,這是對他們神格的冒犯,令‘神’這個稱謂在世間不再尊貴,他們視我為異類,認為我破壞了世界的平衡,於是,他們設計下陰謀,將我聯手封印,抹殺一切我曾在世間存在的痕跡……”阿倫的心隨之顫動了一下,在他的世界裡,他同樣是一個不為他人所理解的異類,不被他人所接受,不被他人所理解,這一種深切的悲哀化作淡淡的寒意,靜靜地遊過他的全身。刹那的共鳴令他的腳步再次往前移動,心神又一次開始茫然了起來。那聲音又柔柔響起,“孩子,我一定會為你實現你的夢想,讓你的心魔從此消失,令你的夢想能實現眼前。”阿倫心神更為迷惘了,他回答:“這一切,真的有可能實現嗎……”那聲音柔和地述說著,“夢想的建立,當然是為了能夠實現它,這一天、這一刻,即將來臨,是回到童年,一切重新開始嗎……來吧!孩子,讓我們一同去實現它……”迷糊之間,阿倫感覺周圍的空間正漸漸扭曲,過往歲月的一幕幕,正飛速在他腦海中倒流……連綿不絕的獸人營地中,他與其他人類代表正策馬其中,波特還在他耳邊細細分析著什麼……觀星台上,鳳慕雪正毫不保留地傾訴著她對東帝天的依戀……萬裡護送鳳雅玲的歸途,兩顆心靈曾無比接近地貼在一起……星雲學院裡,歡快校園歲月裡的段段往昔……疾風堡壘中,那一段荒唐頹廢的日子……暴風山脈中,怒浪正哈哈大笑地向他講述著他偉大的夢想……飛龍沙漠中,東帝天殘酷的臉孔正如那殘酷的天氣,令他一步一步長大成人……邊緣部落裡,那美好的童年、那淳樸的人們、那夢寐以求中的點點滴滴…………“是這裡嗎?就是從這裡重新開始嗎?”那聲音柔聲詢問。“……”阿倫忽然覺得有點茫然得不知所措,但他還是迷糊中點了點沉重的腦袋。整個時空也為之振動起來,七彩繽紛的光環衝他撲麵而來,前方儘頭的光線迷人至極,光彩奪目,仿佛正代表著那個夢寐以求的過去將變成未來,那個荒謬至極點的奇思妙想將得到實現。他不由得加快了前進的腳步,但往昔熟悉的一張張臉孔竟在此時飛速地在他腦海深處中閃過,這些人正代表著他這些年來的友情和愛情,是他們的存在令自己一直沒有倒下,始終鼓著勇氣向前,東帝天威嚴的注視、怒浪爽朗的笑容、波特促狹地眨著眼睛、瑪雅哀怨心碎的眼神、愛莉婭茉莉花般的芬芳笑臉、艾波琳甜美的笑後……還有鳳雅玲滿懷期望的注視……他的腳步再一次放緩了下來,內心最深處響起了一把疑問的聲音,“阿倫,你真打算割舍去他們嗎?割舍去這些生命裡最浪漫、絢麗的畫麵嗎……”洛塞夫當日曾經講過的話,再一次響在心頭,聲音之響亮,甚至蓋過了那把誘惑之音一一“人不能背棄自己所擁有過的感情,不然就失去了自我,成為命運的奴仆,人更不靛背棄過去,不然就無法麵對未來……”這番話頓時令阿倫醒酬灌頂般清醒了過來,心靈深處一直縈繞不散的誘惑之音終於戛然而止,四周層層煙雲瞬間退去,呼嘯的山風令人一陣心清氣爽。此時,繆諾琳仍是渾渾噩噩,已經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懸崖邊緣,阿倫不由得驚叫道:“繆諾琳,醒醒!”腳下一蹬,身體前傾,他全力往繆諾琳的方向撲去。繆諾琳聽見阿倫的呼喊,腦海中激靈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醒覺不少,但腳下已經一腳踏空,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深淵中垂去。飛身撲至的阿倫,僅僅能抓住她衣服的後襟,“沙”一下撕裂聲過後,繆諾琳已經在視野中消失。一陣如泣似訴的山風刮過,阿倫呆呆地看著手中的一小截衣布,腦海完全陷入進一片空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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