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亡國男配白切黑(一百一十八)(1 / 1)

孟國皇帝不願成為棋子,更不想淪為棄子,便用儘一切的去爭去搶,其他皇子自然也一樣。能夠保證他們不再受到“被送走”這件事威脅的隻有坐上那把龍椅,而龍椅隻得一把,最終的勝利者也唯有一人。故而爭儲之戰端的是腥風血雨,不管是母家勢大,占儘上風的皇子,還是母家勢弱,毫無勝算的皇子,到了最後皆是無所不用其極。下毒,暗殺,對稚子下手,勾搭對方的妻妾等等,凡是能為己方增加勝算的手段,都可以用上。爭急眼的皇子們彼此憎恨,彼此厭惡,卻又莫名的惺惺相惜,到底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孟國皇帝以為他是怨恨父皇,怨恨孟國的曆代祖宗的,若非先祖無能,若非父皇無德,何至於叫一眾皇室血脈都活得如此膽顫心驚?同為小國,甚至孟國在眾多小國中還算得上是實力比較強的那個,怎麼孟國皇室就要掙紮得這般的沒有尊嚴?大國尚未做些什麼,孟國皇室便上趕著送人送禮,生怕大國有一絲不滿,生怕自己獻不到媚?心中有怨的孟國皇帝這個時候已經能把真實的自我偽裝得很好了,人前人後從未露出過破綻,為自己塑造了一個“赤誠坦**”的形象。而後,他漸漸地成了父皇眼中可靠的皇子,開始在好不容易拉攏起來的勢力的協助下嶄露頭角,穩住了地位。終於在他的精心設計下,父皇動了冊立他為太子的心,而他卻在一次巧合中看到了父皇藏於人後的真麵目。那是父皇又送走了一個公主於禦花園飲酒作樂的晚上,他裝作關心父皇的樣子,湊到了父皇身前,卻看到了父皇含笑的臉上藏著的一絲悲哀。但他並未在意,認為父皇不過是做做樣子,好歹讓人瞧著舒服些,真的歡天喜地的送走疼愛的女兒,恐怕就失了人性了。見父皇醉意上頭,他適時的提出扶對方去散散酒氣,將對方帶到了湖心亭,想趁此機會拉近父子關係。卻不料父皇竟然哭了,一邊無聲的流淚,一邊怨恨上天的不公,非要將自己投生到孟國來。孟國皇帝睜大眼睛,不敢出聲,隻呆呆的看著父皇發泄情緒,原來,每送走一個公主,或一個皇子時,父皇的心都像是刀割一般的難受。身為帝王,卻要像青樓裡的老鴇一樣不斷地給“貴客”介紹樓裡最好的貨色,這對父皇來說,又怎麼不是奇恥大辱?然而再如何的憋屈,怨恨,自責,麻木,最終隻能藏在心底,不能現於人前,省得再叫人多看一場笑話。不知何時,孟國皇帝和父皇坐在了一起,父子倆難得這麼的親密,但氛圍卻不是想象中的溫馨和樂,而是無言的悲傷。許是醉意朦朧,許是壓抑太久難得宣泄一回,父皇竟鄭重的握住了他的手,告訴他,一定要做個好皇帝。 不,一定要做這個天下最強的皇帝,不管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不管需要犧牲多少人的性命!孟國委屈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到了翻身的時候,隻希望江山到了他手上,能夠擺脫“四處獻媚”的陰影,徹底摘掉皇室頻繁“送貨”的恥辱。看著被父皇緊緊握住的手,看著對方眼裡的不甘與渴望,孟國皇帝重重的點了點頭。而他的野心也在那一刻徹底燃燒了起來,執意要做足可叫天下聞之色變的強者,不再讓孟國受到一絲一毫的威脅。但登位後的天下局勢卻叫孟國皇帝熱切的心漸漸地冷靜下來,時機尚未成熟,他必須忍耐,必須繼續討好旻國等大國。於是,曾發誓絕不會讓孟國再向他國獻媚的他死死地閉上了眼,送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公主,以穩定孟國和各國的聯係。唯有親身經曆才能真正了解父皇當時的心情,唯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明白身處其中是怎樣的如履薄冰,萬般無奈。尤其是在看清了孟國和旻國這類大國的差距之後,孟國皇帝才懂曆代祖宗非是膽小怯懦,而是形勢逼人,不得不妥協。而他對權力的追逐也變得瘋魔起來,似乎永遠都沒有儘頭。變法成功後,他看到了孟國強盛的希望,南衣又恰逢時機的來到他身邊,叫他萬分的激動,認為這是上天的旨意。滅掉言國是他的一次發泄,更是一次試探,憑此,壓抑了許久的欲念終究爆發,孟國皇帝不但要做一統天下的霸主,還要做千古難出其一的帝王。身處低位時,孟國皇帝想的是努力往上爬,身處高位後,想的便是保證權勢的不變,在此基礎上一直向上,永不回頭。人心難測,是被犧牲的一方時,他恨怒難平,不甘心淪陷,成為讓彆人犧牲的一方時,他卻又忘了曾經的掙紮,不許視為棋子的人有半點反抗。看他回答李小寂的問題時的態度便知道了,他視天下為棋盤,人人皆可利用,拿來做他登位的墊腳石。至於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他根本不想理會,一旦在意了,便會動搖心意,絆住他的腳步,再讓他回到最悲哀的境地。因此,在夢境中回顧了一遍前半生的經曆後,孟國皇帝更堅定了一統天下的決心,未有絲毫的掙紮。夢中的情緒反饋到了現實中,叫負責伺候孟國皇帝的宮人看到了他皺緊的眉頭,以為他有不適之處,便趕緊去叫了太醫。“……”閒著也是閒著,便通過投屏觀看孟國皇帝夢境好了解一下這個人的另一麵的李小寂和大奸臣係統看到這裡,不由得對視了一眼。李小寂不自覺的輕咳了一聲,挑了挑眉,嘖嘖,果然啊,立場一變,似乎每個人的行為都變得合理了起來。孟國皇帝的童年之痛,痛失同胞幼弟之恨,謹記曆代先祖遺願,欲讓孟國成為最強大國的宏願,及現實的壓抑。種種疊加在一起,便成就了他如今的模樣,難怪在遇到南衣後,整個人竟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野性。籠中的困獸困久了,一朝被放出,就隻剩下吞噬一切活物的念頭了。自然而然的,李小寂看著孟國皇帝的眼神不禁複雜了起來,這個世界的人都各有各的悲哀,從這一點來看,老天似乎又是公平的。大奸臣係統眨眨眼,看了看孟國皇帝,又看了看李小寂,神色古怪的問道:“同情他了?”李小寂點了點頭,不等大奸臣係統說什麼,便又道:“同情歸同情,但作為任務者,我也有我必須堅持的立場。”“何況我現在頂著的是原身的身份,誰都可以去理解孟國皇帝,甚至與之共情,隻有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