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戲謔的笑意“畫是好作,民間臥虎藏龍之人並不少。”顧夜雨很少會如此稱讚人,在林瀲衣的眼中他總是那麼的不可一世。林瀲衣並不懂畫,隻是覺得那個男子畫的很漂亮。“能被你稱讚,肯定是極好的。”林瀲衣這句話並非恭維,事實上她說話的時候麵無表情。“我倒不知,思虞你是如此的看重我。”他神情很是滿足,帶著微許戲謔的笑意。林瀲衣一愣,已經很多年,沒有再聽到這樣的稱呼,乍一從顧夜雨的口中聽見,竟讓她的心裡一熱,一股淚意湧上心頭。林瀲衣的眼眸也染上了一絲哀愁,她淡淡道:“你還是叫我嬅兒吧。”顧夜雨笑了笑,不置可否。這時,一個身著灰衣,服似家丁的人走了上來,一上樓便直衝著那作畫的書生那一桌走去。林瀲衣見來人來勢洶洶,不由得為書生捏了一把汗。果然,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見他拿起一幅畫就撕毀了。“你這是什麼破畫,也敢拿出來丟人,有我家少爺在此,你還以為你能得到彩花之魁。”“彩花之魁是牡丹節中某方麵表現最為出眾的一位,在此節日裡,大家都會表現自己的才華,因為一旦奪得花魁,不但身名倍升,得之千金,而且自己也可能因此被皇族任用,可謂前途無量!”顧夜雨解釋這段話時,微微有些自得。林瀲衣不明白他的得意從何而來,大約是想起了他那可憐的父皇吧。“花魁?”林瀲衣嗤笑一聲,“真像青樓女子。”顧夜雨的臉色一變,神情有些不自然了:“胡說,此花魁非彼花魁。”林瀲衣不以為然,“這樣難聽的名字,送給我也不要。”“你當如此容易?”顧夜雨冷哼了一聲,林瀲衣懶得看他,又將視線移到了眼前的熱鬨之中。眾人被這突如其來事件攪了神,一時沒恍惚過來,待大家回過神來,個個氣憤,幾個文人上前理論,卻被一群家丁推了開來。林瀲衣淡淡的看著這一幕,正見一位黃衣闊少年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那人相貌堂堂,一身華服,滿臉的傲氣顯示出了他就是這些家丁口中的“少爺”,極有少爺風度,卻也是個霸道之人。隻見他擰起一幅畫卷,看也不看一眼,隨手一撕,嘴裡還念叨道:“這些爛作也想來奪魁,不自量力。”頃刻之間“牛鷺煙雨圖”便成了牛鷺兩相隔,眾人直道可惜。被撕畫的書生更是又氣又急,想抱回書畫,卻被家丁抓住,書生隻得氣憤的叫道:“你,你以為你有錢了不起嗎,憑什麼撕我的畫,你不想我奪魁,你以為這樣做,舞兒就會嫁給你嗎?你……”“閉嘴”那闊少爺顯然被激怒了,他扔下手中已毀的畫卷,走到那書生麵前,怒極反笑:“我憑什麼?好,今天就叫你看看我憑什麼撕你的書畫,憑什麼贏你。”隨即轉身道“拿筆來”。 “好霸道的‘少爺’。”顧夜雨冷哼一聲,林瀲衣卻覺得有趣。“這少爺雖然霸道,可是卻是一個有才之人。”林瀲衣嘲笑道,果然隻見那‘少爺’確實不耐,筆走龍蛇,三兩下畫出了一幅佳作,栩栩如生,妙手生花比之前幾幅都要傳神太多。“可惜太囂張,不然也可為我朝廷所用。”顧夜雨淡淡道,語氣之中含帶著可惜之色。“這樣不更好,你七皇叔不也同樣霸道。”林瀲衣譏諷道。顧夜雨轉頭望她,卻笑了:“我霸道如何,難道他可以和本王相提並論?”林瀲衣不以為然的冷哼一聲:“王爺。”這句王爺著實是在強調,突出了說話人濃濃的不滿。顧夜闌聽來好笑,一杯酒下肚,連帶著酒也甘甜了許多。“現在你該明白我憑什麼了吧,憑你也想覬覦舞兒,我呸。”話一說完,那闊少爺一腳踹在書生小腹上,神情之間儘是不屑。“給我廢了他的手”。“又是為了情。”林瀲衣有些嗤之以鼻,“無聊。”顧夜雨聽來不解:“你不同情那個書生?”林瀲衣回眸,連眼神都是冷的:“我為什麼要同情?不自量力,該死。”顧夜雨點點頭:“的確,隻是從你的口中聽來很是奇怪。你變了許多。”林瀲衣聽出了他的話中之意,卻也無所謂道:“人自是會改變的。”顧夜雨沉寂了許久,終究沒有再說。林瀲衣不想去看那血腥的一幕,剛想轉頭,隻見一支暗器如流星射來,墨硯儘碎,墨汁濺灑在闊少爺剛作的畫上。畫被暗器挑起直插入牆中,畫上墨跡斑斑,哪裡還有剛才的神氣,闊少爺也濺了一臉墨水,變得狼狽不堪。顧夜雨停止喝酒的動作,凝目一看,這是才看清,那哪是什麼暗器,而是一隻竹筷,暗器手法驚人,他暗自讚歎。林瀲衣也愣住了,早就知道古代人比現代人要熱血許多,不想今日竟被她親眼所見。不由得挑起了心中的趣味。“混蛋,是什麼人,敢對本少爺動手,難道不知道本少爺是這京城首富的兒子嗎?”闊少爺氣急,家丁急忙跑過去為他擦臉。少爺氣躁,家丁又笨手笨腳,頃刻之間臉已成了花貓。周圍人哄笑一片,闊少爺一腳踹開那位家丁,一邊胡亂用手擦臉,一邊尋找著襲擊他的人:“什麼人,給本少爺站出來。”這番滑稽的模樣,讓林瀲衣也不由得染上了一份笑意。“這位少爺何必動怒,今天可是牡丹節,莫要壞了大家的雅興才好!”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隨聲望去,隻見一藍衣少年正坐在另一側靠窗之處品酒,他頭係白玉帶,腰配玉環,風度翩翩,竟是一個少年公子。看見這個人時,林瀲衣唇邊的笑意幾乎是在瞬間就凝固了。“原來是你,你是什麼東西,敢對本少爺動手,你可知本少爺是誰?”闊少爺見到仇人兩眼直冒火。“哦,當然知道,你已經說過了,京城首富是嗎?失敬失敬。”藍衣少年沒有起身,隻是抬頭望了望,聲音仍似剛才那般慵懶,仿佛與闊少爺說話是極其浪費時間之事。“哼,既然知道,你還敢得罪與我,活得不耐煩了嗎?”闊少爺顯然已經忍無可忍,這幾句話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哈哈……”藍衣少年仰頭大笑,“怎麼會有人活得不耐煩呢,我隻是不滿你的畫而已。”“哼,不滿本少爺的畫?哪來的臭小子,敢在我的地盤撒野,給我上!”那個闊少爺確實被激怒了,一群家丁立即拔劍撲向藍衣少年。周圍人都被這一幕嚇壞了,隻見那藍衣少年抓起一把花生豆,單手一揮,花生如雨般飛舞,恍惚間,衝上前的家丁竟然全定在了原地。“神乎其技的點穴手法,是個高手。”顧夜雨的神色也略有凝重,沒想到在京城還藏有這樣的人。林瀲衣沒有回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場中,他與從前一般,除了眉目更加風流,她還是一眼便能認出他。“好!”顧夜雨也被這樣的膽色豪氣所感染,闊少爺一見之下大驚,幾乎是想也不想就拿起家丁手中的劍,直直刺向藍衣少年。顧夜雨用腳尖挑起一把銀劍,單手一接,如雲若水的劍法出神入化的傾瀉而下,所到之處,銀光閃爍,縱使那闊少爺武藝再強也力敵不過。幾招下來,那人已顯敗勢。看著那暴發戶闊少爺倒在腳邊,林瀲衣淡淡的低頭看他。“好,好,好,你們給我記住,我一定要你們後悔得罪了我。”“還不滾,滾!”顧夜雨冷聲開口,隻聽身後一陣掌聲,而那藍衣少年也起了身。“好劍法,兄台可否與我共飲一杯。”“恭敬不如從命!”顧夜雨心中早想結實這位少年,此時一聽對方邀請,自是樂意。林瀲衣目不轉睛的看著藍衣男子,卻是沒有等到他的回眸。林瀲衣心中自嘲,當年他離開的時候自己不過才十歲,如今過了六年,他怎麼會認出自己?秦朔,林瀲衣淡淡笑了,慢慢的退後,終於將自己掩在了人群之中,退出了門外。獨自一人走在街上,連風也變得微涼。前方一處人影攢動,林瀲衣看看天色,還不想早早的回去。想到顧夜闌每日見到她苦大仇深的模樣,她就鬱悶。走進人群,發現這裡掛了幾幅詩詞書畫,有些畫卷並未題詞,對聯也沒有下聯,看來定為選婿或會友之作。畫前有一屏風,旁邊有兩位青衣侍女看守。裡麵的小姐似在寫著什麼,不一會兒,從屏風之後走出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約20歲的模樣,身穿粉色紗裙,外有絲衣點藍,腰係紫晶鈴狀如百合,叮叮作響。頭發婉轉成簡單卻又貴氣的發髻,發絲之上點點藍色花蕊,翠玉金釵使其更為亮麗。她本肌膚勝雪,乍一站在人前,隻覺得絕美無比,不可逼視。在場的人無一不被這美貌所愣神,連帶林瀲衣也不由得由衷讚歎。“各位,小女子並非西羅人士,今日到來,隻因喜愛西羅文化。這兩副對聯是家父讓我轉帶而來,希望借此機會結交一些有誌之士,替家父選才,也不枉來西羅一趟,請各位能者接對。”鶯鶯溫言細語已不知令幾人失魂。小姐說完,把手中畫卷輕輕展開掛起,隻見上麵寫道:“黃袍,杯酒平天下”。眾人一見皆不經感歎,果非等閒。好大的口氣,杯酒平天下,看來這姑娘的背後也不可小覷,林瀲衣暗道。“各位隻有一炷香的時間,希望大家賞臉對作,小女子在此先謝過各位。”香點著,人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誰都想引起小姐注意,畢竟這位小姐國色天香,美女的吸引力總是強大的。但對聯太難,多數人也隻得望之歎息。也有不少才子當即出對,但是小姐隻是含笑,卻不做評論。林瀲衣看著這一幕,不由得開始好奇這最後能得到小姐青睞的會是何人?正思索間,卻見一個男子輕身一躍,來到小姐身邊。繞過她拿起桌上的毛筆,揮毫掣電,漂亮的書法力透紙背,“烏龍,盞茶布**。”“真是好才華,”小姐經不住含笑稱讚,“公子果然博學,讓小女子佩服。”“小姐客氣,告辭。”說完男子便在一陣掌聲下走出了人群,小姐望著柳晴天遠去的背影,那眼神裡流露出的是情意濃濃,芳心暗許,可那眼底的一絲精光卻在無人察覺之下一閃而逝。從那個男子上台開始,林瀲衣就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離開人群,才不自覺的跟上了他的腳步。不知走了多久,秦朔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聲音卻帶著微微笑意:“姑娘深夜跟著在下,恐怕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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