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不會嫁給任何人(1 / 1)

第43章:不會嫁給任何人這些天,她偶爾去張府走動,與張雪說說話。晚上則與沈玉壺學武功。顧夜闌中間來過一次,也隻是平淡了交代了一下榮王世子出席的事宜。唐輕容知道那天已經翻越過了顧夜闌的底線,他能冷冷地和自己說兩句話或許在他看來已是莫大的恩德。唐輕容剛邁入張府後院,便愣了一下。梅樹之下,站著一個白衣冷絕的女子,而她的前方,卻站著一個藍袍男子。唐輕容停下腳步,沒有去打擾他們。顧容慎站在兩米開外,定定的看著前方與自己同樣蒼白無力的女子。“小雪……”張雪唇角含笑,卻是如同往日一樣冰冷疏離的笑容:“寧王世子,可是來道賀的。”顧容慎臉色煞白,偏偏頭,卻是固執道:“我說過有一日我會娶你,就算你不願意嫁我,也不會嫁給任何人。”“是麼,我早已不記得了。”她的唇邊依舊帶著冰冰涼涼的笑,看的唐輕容心底一陣抽搐。“小雪。”二人就這樣站著,他看著她,眸色深沉:“你恨我?”“是的,我恨你。”張雪點點頭,一點猶豫都沒有。“小雪,你聽我說……”顧容慎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急著說道。“阿慎,從你放開我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走在兩條不同的路上了。”“小雪……”張雪抬頭,抿了抿唇:“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世子,你不要再為難自己,也不要再為難我。”寧王世子已經遠去,張雪冰冷蒼白的臉上,一行淚悄無聲息的滑過嘴角。唐輕容看著他們,心中已不知滋味,自古絕世的容顏都要伴著薄命在悲傷與仿徨中與世隔絕。上蒼將一切美好歸屬於她,卻要她去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代價。想到自己,何嘗不是在走同樣的路?其實,她完全可以抵製唐輕容的命運,逃走也好,反抗也罷。可她也偏偏是對俗世念念難釋的女子,她雖不會幫助唐家平步青雲,卻無法讓唐家人因她而死。她頂替了唐輕容,從此再也沒有陸小容。唐輕容沒有去見張雪,而是走回了藥王廟。一張方桌,一把好琴,一人坐在花間,隨著琴音若隱若現。那是一張清淡美麗的容顏,可那一雙眼睛此時卻黯淡無神。沈玉壺來時,便看到了這樣一番景象。“生病了?”耳邊明明是一陣戲謔的輕笑,聲音溫柔,格外分明。而唐輕容卻也認真的點點頭:“嗯。”沈玉壺眉頭一皺,將她的手一抬就把起了脈,把了許久,裝作大師一般道:“嗯,內心鬱結,思慮不暢。”唐輕容被他這一舉逗得樂了。將手一甩,笑道:“我還不知十七有這麼多的本事,如今也會看脈了。” 沈玉壺在她身旁坐下,神情很是隨意:“似乎最近你總有心事,是為了張雪和寧王世子?”唐輕容點點頭,並沒有瞞他。“我,隻是為他們心疼。”沈玉壺輕歎了一口氣:“五年前新皇登基,朝中局勢未穩,周邊各屬國蠢蠢欲動,陳國妄想侵占中原,反被滅國。那一役便是寧王帶的兵。”唐輕容愣了一下:“你是說雲秀以及那幕後的男人都是陳國的人?他們是來報仇的。”沈玉壺點點頭,頗為讚賞的看著她笑了一下:“雲秀是陳國長公主,而那幕後的雲書是陳國太子。我上次與你說的那一群外邦人就是陳國的餘孽。”唐輕容呆了,這些國仇家恨她從來隻在電視上看見過,沒想過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見她神色有異,沈玉壺皺了皺眉,輕聲道:“那一日雲書救走了雲秀,隻怕他們會卷土重來。”唐輕容轉頭看沈玉壺,幾乎下意識的喊道:“為什麼?他們為什麼不能安穩的活下去,而一定要……報仇呢?”沈玉壺輕輕歎了一口氣,“正是因為太過於愛,所以才能這般絕決徹底。無論是雲書雲秀還是寧王世子和張雪。”唐輕容無言,看著手下的琴弦,卻再也彈不出一曲。“這樣的愛,太殘忍,我不想要……”沈玉壺沒有說話,隻是接過她手中的琴,自顧彈奏一曲梨花落。紛落櫻花月,夜晚的空氣中都夾雜著一縷櫻花的幽香。湖心小船上,男子華衣飄飄,被暗夜遮掩。他的衣袖之上還殘留著幾點暗紅色的血跡。他坐在那裡,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劍。月光下,劍身散發出銀色的光芒,很是清冷。終於,他緩緩轉過身來,蒼白清澈的臉上,綻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抬起頭,望見對麵的男子,黑衣長身,就那樣不知不覺出現。“陳國太子,許久不見。”顧容慎輕輕開口,語氣聽不出波瀾,好似會見許久不見的好友。雲書認真打量了顧容慎一會,冷漠的臉上終於浮起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寧王世子,難得你還活著。”顧容慎微微一笑:“雲書兄這些年來的策劃真精彩,我怎麼會死?就算是死,也必然先要鏟除了你們這些餘孽。”他笑得依然平靜,仿佛根本不是在談生死的事情。男子神態一冷,卻也笑道:“餘孽嗎?那又如何?你們會敗在餘孽之手。”顧容慎漆黑的發絲在風中張揚,唇邊掠過一抹冷意:“我不明白,你既然恨,為何當初不直接殺了我,反而要多此一舉。”正因為如此,才讓他和張雪有今天的一幕,他的心每天都在千刀萬剮。雲書仰頭一笑:“不過是讓你們切身體會一下本王當年的痛罷了。”顧容慎眼神冰冷:“是嗎?”雲書臉色未變,語氣幽幽:“讓你那麼輕易的死豈不是便宜了你們顧家人。”顧容慎輕哼一聲:“自古弱肉強食,你又何必強求!”雲書卻也點點頭,“說得對,所以今日我打算讓你死了。”顧容慎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今夜,我要用你的血償還。不隻是你,還有陳國公主。”雲書隻是笑了,毫不在意:“我的妹妹的確要死的,不過在死之前也不會讓你們好過。”顧容慎眼眸一冷,風中殘葉飄落,驚起四方水花……寧王世子死了。得知這個消息時,唐輕容是立即跑去了張府。張雪靠著大樹,看著周圍的一切,她那冰霜般的臉終於露出些許笑意。一隻蝴蝶飛了過來,輕柔地停在了她的肩上。張雪看著這朵蝴蝶,眼眸有些迷茫。唐輕容看著她,心中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他死了,對不對。”張雪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疑惑與不解。唐輕容愣了愣,卻不敢回答。張雪輕笑,語氣輕然:“嗬嗬,所有人都說他死了。可是,我卻不相信。”“張雪……你……”唐輕容注意到她的眼神沒有焦距,竟似有些癡傻。張雪轉頭看她,眼神清澈純淨,像一個無辜的孩子:“他欠了我這麼多,怎麼可能死呢?”淚悄然滑落,誰曾想過如此冰冷的女子,也會有這樣低泣的時刻。張雪沒有再看她,她低著頭,輕輕地笑了起來:“真幼稚……”她隻是反複的說著這三個字,唐輕容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一刻也不敢離去。寧王世子大喪,所有喜事取消。走在大街上的唐輕容吃驚的發現,街上竟然到處貼滿了雲秀的畫像,巡邏的官兵也增加了,看的出來,大有種不抓到不罷休的事態。他已經聽沈玉壺說了,那一夜寧王世子與陳國太子雲書決鬥,顧容慎本就剛失去一隻手,根本就沒恢複,這一戰就是抱著同歸於儘的態度。最後是顧夜闌趕到,雖說殺了雲書,可寧王世子也已經無力回天了。顧夜闌說,寧王世子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小雪,生我不能給你幸福,那麼死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唐輕容垂眉,轉身的一瞬間,她發現一人正從自己的身邊走過。那人一身白衣,臉色比之平日還要蒼白三分。“張雪……”唐輕容低聲呼喚,張雪卻恍若未聞。天際一片明朗,寧靜且悠遠。張雪停在了一座墳前。她的裙子很白,她似乎很喜歡這樣的白色。此時的她飄渺如霧,一頭青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她靜靜地跪坐在墳前,睜大了眼睛,裡麵流露出遏製不住的淒涼與彷徨。明明隻離她一步,唐輕容卻知道自己與她已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這一世的情劫傷她太深,身死心也死,耗儘了所有的血與生命。唐輕容強忍著心頭的悶痛,猶豫著伸出手,想去觸摸張雪那忽明忽暗的身影。“他在等我。”張雪忽然回過頭,很憐憫地望著她笑。這樣明朗的笑容唐輕容從沒有見過,她無暇顧及她傾國傾城的笑容,反被她的話駭住了。風很輕柔,唐輕容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指間有些涼意,但她知道張雪的心一定更涼。“不……”唐輕容想要與她說話,改變她的想法,可張雪忽然看著唐輕容的身後笑了笑。唐輕容的詫異的回眸,卻不見人影。再回頭時,卻見張雪有些傻傻的看著那裡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