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到底誰怕誰啊紅毯、主持人無聊的采訪、主辦方精心製作的開場影片……幾乎每一場頒獎典禮都是這麼一成不變的開始。隋塵蜷起單膝,慵懶地頂靠在前麵的椅背上,在會場燈光暗下的瞬間,他疲累地歪過頭,下意識地想要靠著身旁的謝淼小寐片刻。頭落了空,他的精神才猛然回籠,察覺到謝淼不在。正蹙眉不解,才發現不遠處謝淼躬著身,費力地朝著座位慢慢挪動。“哎……累死。”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他攤靠在椅子上,發現沒有機位在拍,才大喇喇地打了個哈欠。“我想睡一會,到我領獎的時候叫我。”隋塵因為連鎖反應也跟著打了個哈欠,覺得更困了。“彆睡,來玩個遊戲。”“……無聊。”他麵無表情拋去一道斜睨。“跟你說認真的,我昨晚才剛在夜店跟某位知名魔術師學到的,讀心術,特靈!”“你可以閉嘴嗎?”他沒興趣玩什麼讀心術,隻想抓緊每一分每一秒補眠!“許個願啊,我不僅能猜到你的願望,還能幫你實現哦。”“嗬,外麵天橋上缺個擺攤的,你去吧。”“陪人家玩玩嘛,唔……”謝淼冷不丁纏住他的手肘。好惡心的發嗲,激出了隋塵一身雞皮疙瘩的同時,更讓他困意連連,“許好了。”更要命的是,他居然還拿這招沒轍!就算是敷衍了事,也好過被他繼續惡心。“好,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隋塵冷冷牽動嘴角,沉默以對。“……”片刻後,他依舊無言,隻是目光凝聚在了那個他始終沒什麼興趣的舞台上。“……”又是一陣靜默,他回神了,錯愕地瞪著身旁的謝淼,在捕捉到對方得瑟的笑後,幡然頓悟,“你早知道她會來!”沒錯,他最大的願望真的實現了。找了那麼久卻渺無音訊、明明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卻怎麼也見不到的人,此時此刻,就在離他不遠的舞台上。這是隋塵第一次在現場看她走秀,乾練的短發經過了微卷處理,多了幾分女人味。黑色深v領的連身熱褲裝,襯托出她漂亮的腿型。每一步,她都走得氣場逼人,麵無表情,目不斜視,隻在轉身之際,他才隱約看見她似是在笑。舉手投足有股說不清的風情,這是以前的盛誕所沒有的,像是被人徹底洗去了單純般。“我去下後台。”他喉頭一動,終於按捺不住了,驀然起身。謝淼彎唇淺笑,很配合地往後縮了縮身體,方便他通行,又生怕他**憋藏太久,一下子爆發出來場麵會很可怕,不禁叮囑了句,“喂,彆把人家嚇到。”“……我儘量。”儘量是什麼意思?他不會是想逮到人之後就直接就地正法吧?是要把這場時尚大典演變成十八禁?! 原來不管t台走得有多習慣,像這種明知道底下坐著無數前輩的大型典禮,還是會緊張。盛誕緊捏著汗濕的手心,一路保持著深呼吸,踏完最後一步,確定自己消失在了觀眾的視野後,她腳底一軟,本來還想靠著同伴撐一下,沒想到對方軟的比她還快。於是,在走下通往後台階梯的時候,盛誕悲劇和其他模特摔成一團。場麵實在有夠狼狽,當她好不容易掙脫壓在自己身上的姐們後,費力地揉著腰想要爬起身,頭頂飄來了一陣不屑涼笑。是盛誕所熟悉的刻薄和刺耳,她神經瞬間緊繃,抬眸,視線順著麵前的那雙白色高跟鞋往上遊走,終於,目光迎上了那張她最不願在這時候見到的臉。“還以為毛毛蟲變蝴蝶了,特地想來跟你說聲恭喜呢,你也不用這樣五體投地的迎接我吧。”訕涼話音鑽入盛誕耳膜,她蹙了蹙秀眉,無視掉那雙伸到麵前想要扶她起身的手,兀自爬了起來,儘管手腳並用的姿態不太雅觀,可比起接受杜言言的施舍,她寧願狼狽。“盛誕,我們先去換衣服咯,一會要不要等你一起走?”身後傳來了某位師姐的詢問聲。“不用等了,你們不是已經定好位置了嗎?去先吧,今天周六,夜店人多,免得過了時間人家不留位了,我等下自己會過來。”模特的優點就是,不管摔得有多難看,隻要爬起來之後,就能瞬間恢複最佳狀態,微笑和師姐打完招呼後,盛誕轉過身,挑了挑眉,噙著微涼的哂笑,端詳起杜言言。她身著一襲粉色長裙,是中規中矩不出錯的打扮。盛誕本還以為像這種場合,以杜言言的個性會想儘一切辦法博人眼球,現在看來,就算是“男色”主編,在無數名流雲集的時尚大典上,也會怕風頭太勁啊。“杜小姐找我有事嗎?”她們感情沒有那麼好,相顧無言什麼的就免了,盛誕率先挑開了話端。“哦,沒什麼事,相識一場,來恭喜你能躋身時尚大典,雖然走不了紅毯,但也算是進步了。”她硬是擠出比盛誕更燦爛的笑容,得體應對,話裡卻不忘字字含針。盛誕不是擅長拐彎抹角的人,“那剛好,我倒是找你有事呢。”“……什麼事?”她笑得太過刺目,那種勝券在握的笑,讓杜言言亂了片刻陣腳。“你做過什麼事自己不知道嗎?”盛誕不答反問。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杜言言以前總喜歡循序漸進的刺她,原來這樣慢慢折磨對手的感覺,的確很不錯。儘管不錯,可盛誕的本性還是讓她沒有興趣繼續下去,跟讓自己不爽的人聊天,實在很沒激情,“你那點見不得人的臟事,如果是嫁禍給彆人,我還真沒功夫去捅破,可是你為什麼偏偏要挑戚玄呢。”“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不懂沒關係,等事情鬨出去之後,那些看好戲的人會懂。聽說你手上還有不少精彩圖文,要不要考慮收手,還來得及。”那些人何止是懂,還會眼巴巴地等著劇情連載,八點檔連續都沒那麼精彩啊。“嗬,你以為有多少媒體敢爆這種口說無憑的事。”“那你以為我會笨到什麼都沒有就找人去爆料嗎?跟你認識那麼久,總該學到點了。”“你……”她到底有什麼,杜言言不清楚,明明覺得很有可能是在虛張聲勢,可盛誕的眼神還是讓她不禁有些發悚,“這是我跟他們兄弟之間的事,你會不會管太寬了。”“你跟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把戚玄扯進來做什麼?他也對不起你了?”“你一邊愛著哥哥一邊又抓著弟弟不放,最後紙包不住火一不小心玩脫了,還怨人家對不起你,杜小姐,你還真是神邏輯啊,你的字典裡就沒有‘自我反省’吧?”“你如果非要多管閒事,那就彆怪我拉你下水,把場麵弄得更難看!”“我敢跟你鬥,就不會輸不起。”放下話,轉身走,這是必須的給力套路。這大概是盛誕有生以來對彆人撂過的最有氣勢的話,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覺得的。她媽一直說,不要去和彆人鬥,就算贏了,那些耗費掉的精力和心神,也會讓結局變成兩敗俱傷。所以每次被惹到的時候,盛誕總是安撫自己,隻要沒觸碰她的底線就好,而事實,為了避免事端惡化,她習慣把底線一降再降。可是杜言言太猛了,她逼得她都已經把底線降沒了!爬到她頭上揪光她的頭發之後,還要去揪她朋友的,太超過了。還是那句話,她都舍不得欺負的朋友,憑什麼給彆人揪頭發,憑什麼,憑什麼!一路咬牙握拳碎念的模樣,實在和她剛才與杜言言對峙時的架勢大相徑庭。然而,在剛走進更衣室後,一道突如其來的拉力拽住她的手腕,她被猛地拉進了更衣間,還沒搞明白什麼情況,本以為是陸依絲又在玩神秘,她不耐地翻了翻白眼,抬眸,啟唇,“你很無……”那個“聊”看來是沒機會問世了。狹小空間裡,紋絲不動擋在她跟前、占據掉大半更衣室的那道身影,讓她頭腦瞬間被抽空,就連身體裡的血液也被一並抽空。她就像一具空洞軀體,全身冰冷,帶著微顫,呆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