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你們欺負人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成熟的最大好處是,以前得不到的東西,現在不想要了。這便是隋塵此時此刻的心境。他預料到對杜言言的容忍遲早會破表,卻沒想到現在的自己可以如此冷靜地審視這段關係。沒有勃然大怒,他隻覺得可笑,笑自己這些年來的狼狽不堪。——隋塵可以愛我愛到不顧自尊、不要驕傲,他沒我會死。就算他真的信了你的話,也隻會自欺欺人地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她就是該死的全說對了。旁觀著她收了製作人的好處,利用和他關係,把他拉去上通告,甚至要求他配合聊緋聞。他告訴自己這也隻不過是女人的小小勢利,忍了。眼看著她在停車場像個勝利者般向盛誕炫耀,絲毫不掩飾搶奪的快感。他安慰自己這隻是女人的小小占有欲,還是忍了。明知道即使他們在一起之後,她的裙下之臣也始終有增無減。他的確誇張到自欺欺人,認定著不過是她的小小虛榮心,照樣忍。直到聽說了那則姐弟戀報道的真相,他蘊藏了那麼多年的忍耐,累積到了巔峰,宣告結束。“你真的覺得我沒你會死嗎?”他冷笑,出聲。“……”杜言言抿唇不語,一時半會還沒能重新拾回鎮定。“真是抱歉,是我一直以來對你太過放縱,才會讓你生出這種自信。”他的話音刻板又平靜,說著抱歉,卻沒有一絲自責的意味。“……你這話什麼意思?”杜言言心尖一抽。認識那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隋塵在她麵前隱藏所有情緒。“什麼意思?”他垂眸,呢喃重複她的話,繼而掃去一抹冷色調的眼風,“那要看你了。是要到此為止,還是要把你那些不清不楚的關係都斷乾淨,我給你決定權。”“我認識你的時候就已經是你哥的女朋友了,你現在才來要求我把關係斷乾淨,不覺得可笑嗎?”終於,在他的咄咄逼人下,她找回了氣勢。“是很可笑,這種需要和彆人分享同一個女人的可笑生活,我過夠了。”“隋塵,等我們都冷靜下來再談,好不好?”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這種時候歇斯底裡完全不管用,隻會讓事態惡化。她既然敢玩,就自然清楚該怎麼去安撫他,“你不是應該去日本了嗎?”她轉移話題的意圖太過明顯,隋塵好笑地反問,“我的行蹤有必要向你交代?”“我……隻是問問而已,剛好可以拿到年假,想陪你一塊去嘛。”邊說,她邊用上身緊貼住他,手肘自然地纏繞住他的脖子。性感軟唇在他的下顎若有似無地摩挲著,他喉頭滑動,理智尚存,不想把牽扯再加深,拉開了她的糾纏,保持住安全距離,“不必了。去善後吧,我約了人,先走了。” 當一個男人麵對投懷送抱都能無動於衷,這代表什麼?如果是彆人,杜言言會很有自信地回答:他不行。可如果換成隋塵,她隻能總結出一個答案,他變了,有另一個女人悄無聲息地住進了他心裡。也許他不願告訴她實情,怕她會去找對方麻煩;又也許,連他自己都還沒察覺。杜言言但願是後者,那樣的話,她至少還有機會力挽狂瀾。那晚,隋塵和杜言言怎樣了?他始終諱莫如深,盛誕也不多嘴。同樣知道大概而沒有刨根究底的還有隋塵的兄弟團。大家就像什麼是都沒發生一樣,隻是比之前更儘心儘力地教盛誕。儘管他們都說新人裡她的表現已經算不錯了,但她仍怕自己會丟臉。要知道,如果真有什麼差錯,那她丟的已經不僅僅是自己的臉,還有隋塵和謝淼等人呐。總覺得壓力好大哦。明天就要正式上戰場了,盛誕幾乎可以預見今晚她或許會緊張到睡不著覺。於是,謝淼想出了個很爛的減壓方法——桌球!這是一家位於鬨市區的桌球館,裡麵的燈光很昏暗,裝潢得很有格調,即便是對桌球一竅不通的盛誕,都能感覺到專業氣息。穿過陳列著一張張斯諾克桌子的大堂,是一間間包廂。看起來他們像是這裡的常客,服務生一見到隋塵就把他們領到了最裡頭的那間包廂。盛誕雙腿夾著球杆,站在一旁猛吸著免費贈送的鮮榨果汁,瞠目結舌地看著謝淼展現出的精湛球技。他如果哪天不做秀導了,可以去參加業餘桌球賽吧。這種技術,憑什麼說是帶她來發泄的?根本就是通過蹂躪她來發泄吧!“聖誕節,到你了。”謝淼停了下來,興致勃勃地看向盛誕。“怎麼打?”而她則皺眉看著那堆五顏六色的球發難。“打紅球。”“哦。”她虛心受教,晃悠到紅球前,笨拙地舉起球杆,剛打算戳那顆紅豔豔的球,就聽到包廂裡響起一陣低笑聲。“等、等一下……你不會?”她應該戳那顆白色的母球才對吧!謝淼憋著笑,總算意識到她根本是隻菜鳥了。見她弱弱地點了下頭後,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喂,你的大學生活是有多無聊啊?”“怎樣!我又不是桌球係的!”身為一個好學生,盛誕吼得理直氣壯。“是啦是啦,讓屈默教你打,他桌球無敵。看他蹂躪我,你也會覺得很爽很發泄。”向來沉默的屈默不置可否地撇唇,挽起衣袖,正打算跨刀相助,有人迫不及待地殺出了。“我教你。”斜靠在牆邊的隋塵褪去外套,跨步上前,立在了她的身後。見狀,所有人識相地噤聲,屈默也迅速退回了原位,忍著手癢,甘願觀戰。“老規矩,輸的人繞大堂一圈學青蛙叫。”儘管隋塵依舊冷著聲,但話音裡透著笑意。“來啊,沒在怕的。”……是啊,他們是沒在怕的,可是盛誕怕啊!她敢打賭,如果他們輸了,學青蛙叫的人一定不會是隋塵,而是她。可是那兩個人玩上癮了,全然不顧及她的感受。隋塵兀自拉過她,傾身,前胸緊貼著她僵直的背脊,大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不發一言,卻用行動耐心地教著她該怎麼拿杆、怎麼擺姿勢。她像個扯線木偶般,在他的支配下撥一撥動一動,訥訥地看著球杆在他們倆的操控下戳向白色的母球。盛誕很緊張地屏息眨著眼,有些懵然,直到瞧見母球滾向那顆紅球,在力度角度皆適中的撞擊下,紅球順利滾入底袋。進、進了?進了耶!“啊啊啊啊!隋塵,進了進了!這是我第一次耶。”她興奮得忘了形,轉過身,給了隋塵一個大大的擁抱,肆意地尖叫。無非就是場玩票性的桌球賽,進了個紅球也能開心成這樣?嗬,她還真是容易知足。隋塵密睫微顫,不禁追隨著她的笑容而笑。“雖然把第一次給隋塵的確是件值得尖叫炫耀的事,但是,聖誕節,我們先繼續再興奮好嗎?三水哥的時間也是很緊張的。”對於這個難聽的稱呼,謝淼已經從抗拒進化到欣然接受了,但必要的複仇還是少不了的,比如這種一石二鳥調侃這兩個人的最佳時機,他怎麼舍得錯過。可以想見,這話一出,盛誕的情緒瞬間安靜,臉頰也隨之憋得通紅。“彆理他。”倒是隋塵,對於這種戲謔隻是一笑帶過,也沒有急著和盛誕拉開距離,反而是順手讓她轉過身,繼續手把手地教她。看著那些彩球逐一進袋,盛誕的尷尬感也漸漸被衝淡。原來桌球也不是那麼難嘛。就在她開始享受這個遊戲時,耳邊忽然響起了隋塵的話音,離得那麼近,甚至伴著他性感的喘息聲,“明天我要飛日本,有什麼事找謝三水。”“去走秀嗎?”“嗯,想要什麼禮物?”“有禮物?”出乎盛誕意料之外的事,讓她眼瞳一亮,“要hellokitty!”“……你要一個大男人替你去買那種沒有嘴的貓?”“也是哦,那去淺草寺幫我許個願吧。”“什麼願?”“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你替我隨便許啊……”聊著聊著,盛誕遺忘他們此時此刻的姿勢,下意識地轉頭,唇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臉頰。她驀然一愣,同時也清楚感覺到隋塵身體微僵。盛誕臊紅著臉頰與他對視了片刻,明知道應該儘快拉開距離,隨便打些哈哈化解掉尷尬。可她的身體像石化了般,就是沒辦法動。“你們直接去角落恩愛話彆就好了啊!不跟你們玩了,欺負人,哼!”謝淼適時地出聲替這兩個愛情白癡解圍。他故意把手裡的球杆往桌上隨手一丟,氣呼呼地跑去一旁喝著果汁耍賴秀可愛。這種q版的表情,實在不適合一個身材高挑、長著一張混血帥臉的男人。盛誕被他雷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嘴角抽了抽,倒是真的忘記了尷尬。眼眸一垂,瞥見綠色球桌上已經被破壞了的局,她才大叫了聲跳起來,“吼,謝三水,你竟然輸了就耍這招!”“哎,你怎麼能用這種態度對恩師。”“說是恩師什麼的也不能耍賴啊!”“恩師現在也是在教你為人處世啊,像這種情況,打不過當然要逃,不能硬抗。”“你你你你……”盛誕彆氣得血堵語塞。隋塵微笑著出聲主持正義,“出去學青蛙叫。”“隋塵!你重色輕友!”對於謝淼毫無根據的指控,他依舊不為所動,“出去,學青蛙叫。”謝淼認栽了,起身時,嘴裡罵聲不斷,心情卻不錯,因為隋塵變了。換做以前,沒人敢把隋塵和任何女人放在一起開玩笑,誰都知道杜言言在他心裡的分量。為了不讓杜言言誤會,他拒絕和任何女性名字有牽扯。一旦逾越了他的這層底線,就算是朋友,他照樣翻臉。這種改變是好是壞,目前還很難說,畢竟,他曾經也嘗試過想要利用一段新戀情,來衝淡杜言言在他心裡烙下的印。可惜,那是一次相當失敗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