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李世民能在如此困頓之局,謀劃出這麼殘忍的計策,以圖扭轉局勢,我真的很佩服他的才智。雖然他的所作所為更加堅定我要殺死他的決心。唐軍放火燒掉自己都城、皇帝和滿城的百姓,然後嫁禍炎龍軍。如此惡毒的計策顯然已經超出了寧道奇和五位大師的意識範疇。曉得他們都有無上定力,也被眼前的事實所驚呆,不知所措。其實,李世民這樣做還有一層意思,他率領的唐軍現在已經是無根之萍,而且很多人的家眷都在長安,隻要把縱火焚城罪過推的我的身上,那唐軍必然同仇敵愾,必然與我炎龍軍至死方休。此時也不待我多想,急忙從懷中掏出兩顆信號彈,一顆是召集潛進長安的人馬,另一個是讓城外的人立刻開始行動,炸開城牆,抓緊時間滅火救人。這些人不單是我的人證,還是漢族的一份子。在這個人口作為基礎的時代,每一個人都是可貴的。信號彈在空中炸開,紅色、綠色在夜空中交相輝映,如點點繁星閃爍。我對寧道奇和五位大師拱了拱手,疾聲說道:“唐軍已經喪心病狂,煩勞幾位前輩通知適才聯絡的各個家族,讓他們儘快組織人手,保護百姓衝出長安。晚輩會讓人安排這些受災的百姓。”寧道奇麵色深沉的點了下頭,目光中透著焦慮,對我說道:“嶽王適才接下武尊和奕劍大師聯手一擊,雖然使得巧力卸去很多,卻也傷及周身各條經脈。若不及時調息,恐留後患。老道留在此處為嶽王護法。聯絡諸事,還請五位大師幫忙可好?”了空大師接口道:“正該如此,道兄與嶽王所習之武學都屬道家一脈,為嶽王護法再合適不過。其他瑣事便由貧僧和幾位師兄代勞吧。”說完之後,與其他四宗高僧對視一眼後,幾個人微微一點頭,各自施展輕功,起落之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身在險境,我也好不客氣。而且由中原第一人為自己護法,心裡著實還有些小小得意。旋即背手持槍,輕閉雙眼,運轉五行真氣為自己療傷。就像剛才寧道奇所說的那樣,在我硬接兩大宗師聯手一擊時,借力打力,讓他們兩個人彼此攻擊。但畢竟是在我的經脈之中,所以在他們的真氣接觸的時候,兩個人的真氣所產生的力量被我儘量的平均分配到所有的經脈中,以減少經脈被兩個巨流震斷的可能。隻是這樣一來,周身上下的所有經脈都有損傷。治療起來頗為費事。我就要進入物我兩忘的時候,突然身上湧出一陣寒意。我猛然睜開眼睛,向右邊看去,隻見剛才還在我近前的寧道奇已經在五丈之外與一人遙望對峙。我心中一緊,居然是石之軒。如果要問當世武功何人最高,沒有破綻的石之軒必然會是唯一的答案。至少是我心中的答案。江都一戰,若不是寧道奇的出現,我雖然有不敗的信念,但在氣勢上已經輸給石之軒了。僅僅是不敗而已,要想戰勝他,談何容易?而且石之軒既然已經到了,那麼楊虛彥還遠嗎? 石之軒見我向他望去,對我微微一笑道:“嶽王神武,江都一彆後,武功精進如斯,竟然能夠接下域外兩大宗師的聯手。不管今夜嶽王是生是死,都可以名垂千古了!真是可喜可賀,哈哈哈!”我默運太極圖,正在找尋楊虛彥。聽見石之軒的話,輕輕對石之軒點了下頭說道:“邪王謬讚了。晚輩末學若有貴徒楊虛彥那樣的本事,學到邪王的不死印法,就不會受傷如此嚴重了。”我的話音未落,一股淩厲的殺氣在我背後出現,我不及多想,反身揮舞盤龍槍罩向那股殺氣。楊虛彥的幻影劍法我不是第一次領教,但此時的我身受重傷,應付起來很是吃力。無數似利針樣的細碎氣勁幻化出無數眩人眼目的劍芒,猶若蛇蠍美人般,美麗的外表下掩藏著致命的殺機。我知道有這樣的感覺不單單是自己受傷所致,楊虛彥武功的進步速度令人刮目相看。就算我沒有受傷,對付起來也不容易。在無數聲槍劍碰撞的聲音後,我終於在楊虛彥幻化出來的劍芒中尋到他的真身所在,盤龍槍在黑夜中化作一條黑龍,直射向楊虛彥而去。楊虛彥身形一換,手中長劍順勢一點,正點在盤龍槍的槍尖之上,借勢一蕩,向我的身側飛去。我隻覺巨大的真氣順著盤龍槍傳到我的身上,胸中氣悶不已,一口鮮血噴出,被那股真氣震退五步方才站穩。楊虛彥落地後,雙足一點,再次向我撲來,桀桀怪笑道:“唐太子死於我師父之手,而今嶽王又死於我的手中,冥冥中天意如此!哈哈哈!”我沒有還嘴,隻是在心中默念太極要訣:純陰無陽是軟手,純陽無陰是硬手;一陰九陽跟頭棍,二陰八陽是散手;三陰七陽猶覺硬,四陰六陽類好手;唯有五陽並五陰,陰陽無偏稱妙手;妙手一運一太極,跡象化完歸烏有。五陰並五陽就是太極的最高境界,勁力虛實難測,可剛可柔,而且每招每式都渾然天成,不再有人為雕琢的痕跡,沒有痕跡,自然也就沒有破綻可言,也是太極中的至高境界之體現。而槍則長兵而備短刃,有如蛟龍一樣,無剛無柔,亦可剛可柔,可勇奪敵之魄,可巧取敵之魂。在各種兵器裡,槍也是能將太極發揮到淋漓儘致的武器。此時的我已經進入到這個境界中,看著楊虛彥刺來的長劍,手中盤龍槍輕輕一抖,直奔長劍而去,就在即將碰撞的時候,槍好像有了靈性一般,黏住長劍,我雙手持槍,向後一帶,將楊虛彥連人帶劍一起甩向我的身後。此時楊虛彥驚詫不已,滿臉的駭然,急忙運氣奪回長劍,但卻為時已晚,隻得將長劍化作暗器,向我射來。我把盤龍槍向上一崩,挑開長劍,卻見失去長劍的楊虛彥不退反進,雙手拍向我前胸拍來,而且他的雙手在刹那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黑,變成能鋪天蓋地、邪惡可怕的巨靈之手,詭異邪惡至乎極點。黑手魔功,這是楊虛彥融合《不死印法》和大明尊教三大秘典中的《禦儘萬法根源智經》所創的邪異功夫。他竟然已經成為大明尊教的原子,我心中微微駭然。凝神看著楊虛彥那詭異的黑色雙手由遠而近,離我已經不足丈遠,我隨即向後轉動身形,盤龍槍在空中也劃出一道虛幻的烏光,射向楊虛彥,銳利的槍尖閃爍著月亮的光輝,出現在離他的麵門已經不足一尺的地方。楊虛彥沒想到我身受重傷,卻能後發先至,眼見槍尖馬上就要刺入他的腦袋,容不得他多想,左手向上一舉,拍向盤龍槍,右手借勢向前,依舊沒有放棄殺掉我的想法。楊虛彥的左手即將拍到盤龍槍的時候,我輕輕一笑,盤龍槍突然從楊虛彥的麵前消失不見。難以置信的表情雖然隻在楊虛彥的眼神中一閃而逝,卻還是被我捕捉到。就在他詫異的片刻,盤龍槍已經在他的胸前,刺進他的衣襟,我甚至聽到了布錦被割裂的聲音。楊虛彥連忙停住身形,向左側一扭,收回右手轉向槍杆推去,左手順勢向下排開即將刺進他體內的槍尖。我已經精疲力竭,無力在變換招式,隻得竭力向前,以期能重創楊虛彥。在千鈞一發之際,楊虛彥已經將他的速度提致極限,搶先一步將盤龍槍拍開,即便如此,還是在他的左肋劃開一條口子,鮮血直噴,倒飛了出去。盤龍槍險些被楊虛彥震脫手,我急忙穩住心神,手中盤龍槍借著震勢一蕩,遙指楊虛彥,目光緊緊鎖在他的身上。楊虛彥果然厲害,不僅有邪王石之軒這樣高明的師父,又是大明尊教相中的原子,必然有他過人之處。隻可惜楊虛彥雖然被世人稱謂影子刺客,擁有一切刺客所需要的能力,但他並不是真正的刺客,因為他沒有一顆刺客的心。不管是專諸,還是荊軻都是刺客中的典範,因為他們有一顆必死之心。明知道會死,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顧慮。但求殺死目標,不求功成身退。他還希望複國,為此可以不惜把自己唯一心愛的女人送給李淵。而我正是看到楊虛彥這一點,料定他不會選擇和我同歸於儘。一個亡國太子的兒子,被師父等人當作棋子。他自然不甘心,對活著的希望他比之常人更強。現在的我已經油儘燈枯,稍一運氣,體內的經脈便如無數根針在裡麵紮,痛徹心扉。我不敢有絲毫放鬆,做出準備全力一搏的姿態。楊虛彥已經被我的五行真氣傷及五臟六腑,根本無暇查看我是不是強弩之末,翻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夜之中。我轉頭看著與寧道奇對峙的石之軒,石之軒微微笑道:“劣徒不堪大用,讓散人和嶽王見笑。不知嶽王還能站否?”寧道奇淩空虛踏,來到我身邊,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運氣為我療傷,接口對石之軒說道:“上次交手,邪王未儘全力,老道意猶未儘。今日可否讓老道好好品評一下不死印法?”一股暖流在我內體不斷的流淌著,刺痛的感覺不那麼強烈。恍惚之間,我聽到幾聲佛吟,便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