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章: 飲食差異(1 / 1)

“毫無美感,手法粗鄙。”洛櫻不屑地搖搖頭,轉而朝向一位被多人環伺的高挑紅衣女子,似乎在尋找認同感:“夏姐姐,什麼時候讓你那位一菜一詩名的才子廚匠給姐妹們展露一手啊!” 在富足奢華的花澗派,生活早已脫離了吃飽穿暖的低微水準,食物不僅為了果腹,更承載了文化韻味和藝術美感。菜品除了講究色、香、味,甚至對於菜名、取材和器具都有著極致的追求。 以詩句給菜品賦名當然高雅清奇,可是難度太大,一般廚子駕馭不了。所以通常做法是杜撰胡編,給菜品附加上一段引人入勝的典故,顯得曆史悠久,仿佛聲名在外。故事的開局一般都是三大門派已故的知名高手,那種一伸手天地變色,一抬腳地晃山搖的角色,不知怎麼了饑渴難耐,或者肚內饞蟲作怪,正巧遇到某人做了道菜品,一吃之後“大喜過望”“讚不絕口”“驚為天人”,於是這道菜的美名便流傳至今。 取材則更能體現食物檔次,物以稀為貴,越是少見難得的食材越顯得精貴。有龍肝鳳髓當然最好,若是沒有,就隻能依食材多寡劃分等級。比如一條魚,吃魚背的是下裡巴人,光吃魚肚也不夠高貴,隻吃魚臉上那塊小月牙肉,就顯得上檔次;再比如一隻雞,雞腿雞心那是俗世間的喜好,不入上層人士的眼,就得吃那堪比鬆仁大小的雞舌,方才能體現身份地位。 至於器材,則更是攀比高低的主要項目。鍋必須是名家打造,三鍛三造才成型,放到山頂七七四十九日吸收日月精華,沉入深八八六十四天洗滌糟粕雜質,最後打磨九天九夜方能麵世。鍋鏟飯勺當然同樣不能馬虎,粗俗的凡鐵不入法眼,得去深山老林靈氣充裕之地尋找樹木之精,取其芯材製作才是堪大用。而且手藝極為講究,因為五行中金克木,為了追求品質,減少木靈損耗,隻能五刀之內雕刻成型,若是動了第六刀,便成下品器具,棄之如敝履。 而這道油爆湖蝦連個配色都沒有,醬料顏色像是下了毒,毫無點綴就盛在白瓷盤裡端上桌,顯然不具備高檔餐飲的任何條件,甚至就連蝦芒蝦鉗都不去除,簡直是對食客的侮辱! 偏生這樣的劣作居然還能得到如此多的認可,讓洛櫻心中甚為不快,如今急需要尋找同盟,支持自己的觀點。而且這個人必須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才能有足夠的話語權。 姓夏的紅衣女子在洛櫻看來符合要求,成了洛櫻的第一目標。 “小櫻說笑了,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奴才,都是不實用的花架子,三腳貓的功夫派不上大用,徒增笑耳!”紅衣女子眼中群星閃爍,麵若桃花映紅,比起故作成熟的洛櫻更多幾分妖嬈,一番聽起來好像再普通不過的謙詞,但她意有所指地斜眼瞟了瞟身後玉樹臨風的白衣男侍從,眼光上下掃描,久久不離腰間,便使得這番話多了幾分弦外之意。 柳隱抬起頭,醉意迷離的眼神閃現出幾分淩厲,不過轉瞬即逝,便又重新混沌恍惚起來。 夏瑰,朝暉五花其二,傳聞已入分神期數年,天生三係屬性體質,花間派此次參賽頭號熱門。或許夏瑰的名字還不夠響亮,不過她姐姐的名字已經天下儘知, 儘知,夏玫,上一屆武道大會冠軍得主。 這樣的身份,話語權和影響力可想而知,甚至比領隊的師門長輩更加受人敬仰依仗。 不過夏瑰更想置身事外,毫不猶豫拒絕了洛櫻的拉攏,輕描淡寫將話題轉移。 果然,這種像是吐露欲求不滿的指責引起一片調笑聲,明知是笑談,甚至有不少膽大的女弟子表示願意把自家得力“乾”將租借出去。 花間派女性為尊,飯局酒席之上開黃腔的隻能是女子,男子連應聲搭話都會被視為逾越身份,所以大廳裡的麵首們陪著笑,卻不敢多言。 洛櫻還欲再找幫手,不過此時第二道菜品也由夥計端出了後廚。 一般情況下,夥計踏進大廳需要通報菜名,期間氣沉丹田,聲音嘹亮,為的就是熱鬨和氣派。 可是這位夥計實在有些叫不出口,一來雙手托著這道菜相當費力,喘不上氣,二來大廳裡這些天仙美女們視線如針,盯得夥計背後發涼,最後都快端到桌邊,才喘著粗氣如負重釋:“烤肉片!” 夥計心裡七上八下,暗罵這是哪個旮旯竄出來的搗亂廚子啊!烤肉見得多了,但沒見過拿門檻石當盤子用,這麼費力端出來,沉先不說,若是被給這些仙女得知盛肉的盤子被人踩過,店鋪名聲受損在所難免,恐怕會引發血案啊! “噗!”洛櫻捂著嘴,裝作禁不住笑出聲,搶在有人嘗鮮之前貶斥道:“這次是在石頭上夾肉,下一次怕是要去沙子裡翻骨頭了吧?” 被這麼一提醒,眾女子的臉色從開始的驚異,慢慢變成了厭惡,更有些惱怒。上一道菜算是給柳隱麵子,況且味道不錯,也就不計較餐飲檔次和飯桌禮數了。 可這廚子未免太不知分寸! 居然搬出一塊黑乎乎的長石當盤子,把將要放進口中的食物擱在如此粗俗不耐的蠢物之上!這不僅是對食物的褻瀆,而且在挑戰花澗派的尊嚴! 夏瑰臉上笑意不減,不過眼中星光開始清冷,也沒有更多動作,隻一個眼神,便有人站出來代勞,厲聲斥責道:“無量山這是什麼意思?侮辱我們不識盤中餐麼?” 聽起來像是對掌櫃和夥計發難,但誰都知道這事和掌櫃夥計沒關係,完全衝著柳隱而去,畢竟這是她指派的廚子。 眾女眼神一起瞄著柳隱,等待對方表個態,未必真的想要賠償道歉,但最少給個說法。 而這位銀發少女依舊滿臉醉態,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而像一隻聞到腥味的饞貓,撐著桌沿,伸長粉白的玉頸,把嬌小的鼻子湊到烤肉上,深深嗅了嗅,轉瞬露出無比滿足又興奮的神采,連筷子都不用,拈起一片薄如花瓣的肉片,放入嘴裡咀嚼起來。 “哇!好次好次!”肉在嘴裡,說話都變得含糊,柳隱迫不及待又拈起更多瓣肉片,接二連三丟入口中,敷衍地招呼周圍人:“快次啊!一會木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