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掘地求生(1 / 1)

隻簡單一句,暗示了三個深層含義。第一,馬瑞的人際往來被山河派洞悉;第二,山河派知道管轄範圍內有血煉宗成員出沒;第三,這位山河派大弟子極有可能與陳公子見過麵,否則不會用“小白臉”來指代。 馬瑞此刻不由暗罵一聲,這多半就是那位丈母娘的算計,否則這事根本牽涉不到馬瑞頭上。 “血煉宗?”馬瑞決定裝傻充愣,滿臉疑惑地反問道:“山河郡內有邪教魔宗的蹤跡嗎?” 言下之意,山河派管轄範圍內出現了邪教魔宗,責任在於你們自己。 “馬瑞,我還急著有其他事,沒時間陪你掰扯。”山河派大弟子陰冷的目光鎖定馬瑞,散發出的氣勢讓後者頓生涼意,言辭也愈發嚴厲:“和你一起離開垂雲鎮的陳子昂,也曾是我們山河派的座上賓。” 這是第一次聽聞陳公子的全名,作為邪教魔宗成員反而曾是山河派座上賓,其中蘊含的深意讓馬瑞更加警覺,為了避免麻煩,最好儘快解除誤會。 “我真的不知道陳公子去哪了。”馬瑞攤開手,沒有承認血煉宗的事,但對於陳公子的去向表示很無奈:“大前天在出秀鎮住了一晚,早晨起來他就不見了。” “大前天?”山河派大弟子皺起眉頭,不放心追問道:“下雨那天夜裡?” “對。”馬瑞點點頭,事到如今趕緊和陳公子撇開關係:“我和他也不熟,隻是湊巧同行半程。” “他有沒有說過要去哪裡?你們一路沒有溝通嗎?”一旁瘦矮的小個子急切追問道,又擔心馬瑞不老實回答,聲色俱厲恐嚇:“勾結邪教罪可致死!交代清楚尚可從輕發落!” 馬瑞暗罵,你們都把血煉宗的人奉為座上賓了,居然還有臉指責彆人? 不過眼前三人各個五行氣息濃鬱,恐怕元嬰期都算保守估計,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馬瑞即便心中惱怒也隻能陪笑,和聲慢語:“幾位大人言重了,在下就是個閒散紈絝子弟,因為妻子嫁妝包含此處醫館,所以和藥材商多有接觸,實在是不知情啊。” 山河派大弟子眼神依舊冷漠,雙眼微眯,未嘗不知道馬瑞在插科打諢。可是之前吳大師曾送信回門派,言及此人背後的勢力,明麵上最好不要衝突,於是耐住性子,一板一眼說道:“馬少爺,如今我派吳達勇大師,也就是在下的恩師,不日前失了下落,還望你坦誠交代情況,日後必有重謝。” “哈?”這一下不單馬瑞,連楊史蓓都驚異出聲。 吳達勇大師是什麼等級的人物?山河派現任掌門的師叔!影響力更是貫穿兩代掌門任期長達四五十年,乃是山河派中流砥柱。 這樣的高人還能失了下落?又不是三歲小孩,還會迷路! 馬瑞和楊史蓓麵麵相覷,都看出了對方的迷茫與驚訝。 這副情景被看在山河派大弟子眼中,側麵說明了兩人似乎真的對此事一無所知。 “我好像記得,吳大師是受楊家族長委托去找……”馬瑞回憶起垂雲峰下的時,忽然嘴裡一磕絆。 想到當時楊家要找的楊巔峰其實已經死亡,當初還覺得這是楊家用來挽回顏麵的說辭,現在前後聯想起來,頓時覺得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陰謀。 “我知道,找楊巔峰。”山河派大弟子以為馬瑞隻是一時想不起來名字,代為補充道。這也很正常,在今天以前,山河派大弟子也不會知曉那位所謂的楊家天才,接著隨口說出一個更驚人的隱秘:“散布楊巔峰消息的,就是血煉宗。” 馬瑞現在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一定是自己丈母娘設的圈套,把馬瑞拉出來充當替罪羊。 “你昨天獨自去滄瀾湖邊,期間又消失了一段時間,真的不是去和血煉宗聯係?”山河派大弟子看馬瑞沉默不語,攤開了手上的證據:“或許你不知道,從離開垂雲鎮開始,我們就一直派人跟著你。” 吳大師當晚見過馬瑞之後就安排弟子留意,這也是傳遞到山河派的最後一條消息。 “我隻是去修煉功法。”馬瑞頓時覺得百口莫辯,自己昨天去試驗新獲得的妖獸能力,哪有什麼時間聯係血煉宗? “是……嗎?”山河派大弟子眼角微抬,語氣滿是猜忌。昨天情報人員還透露,這位少爺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出手重傷了一個普通魚販,更讓山河派懷疑是不是魚販知道了什麼隱秘之 隱秘之事被滅口,所以正在努力醫治。 此刻這位大弟子來回踱步消散心中的憤懣,對於毫無建樹的對話已經感到不耐,甚至早就想嚴刑拷問一番算了。但恩師發回門派的最後一條信息就是關於眼前的馬家少爺,言辭中盛讚誇耀又極為謹慎,也讓這位大弟子不得不三思而行。 “我也隻是在垂雲鎮偶然認識了那位陳公子,要說和他熟悉的還是楊家啊!”事到如今,馬瑞隻能開始甩鍋,一攤手滿臉無辜道:“我和他相識不到三天,哪裡會有推心置腹的機會?” 如果能把鍋甩給楊家,真可謂一舉兩得。 “楊家自然脫不開乾係,我們已經派人調查。”山河派大弟子冷聲說明了楊家目前的狀況,沙啞的聲音充滿不屑:“總有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楊家之前與山河派一直有往來瓜葛,態度曖昧,沒想到現在出了事,山河派立刻翻臉。同時這句吃罰酒未嘗不是在提醒馬瑞,最好坦白從寬。 “那個鐵冠道人到底是誰?”這次大弟子身後高大的壯漢說話了,甕聲甕氣的聲音如同破鑼,咋呼咋呼極為刺耳:“神神叨叨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一問讓馬瑞更加無語,這個虛構的師父有時能帶來好處,但同樣也會帶來痛楚。 “昊文!”山河派大弟子側目輕斥道:“蔑高人有罪!我們就事論事!” 被稱為昊文的壯漢猶自不服氣努著鼻子,雖然不繼續逼問馬瑞,但仍不服氣,自言自語嘟囔道:“哪裡來這麼巧的事,剛說出現個野路子,師父就不見了!” 馬瑞這次當真是欲哭無淚,誰知道趕上這麼個巧,自己當時隨性編造了一個人,結果不但引得山河派重視,還把整個陰謀攬到了自己頭上。 “我們還有其他事,也不就打擾了。”山河派大弟子眼見問不出東西,提出告辭,不過頓了頓說出個令人不快的命令:“為了方便我們隨時能找到你,希望你們即日起程去垂雲鎮,會有人在那接待。” 這基本就相當於軟禁,哪怕僅僅是嫌疑。 能抗爭麼?馬瑞捫心自問,想想還是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對方一隻手就能滅了自己。 “夫君,我和你一起!”楊史蓓在旁靜聽了半天,一聽到馬瑞要走,立刻表明立場。 “你們都要去。”大弟子已經自己拉開了醫館大門,身後瘦矮弟子不屑丟下一句:“那小白臉的姘頭已經跟著我派總教習一同去了!” 被外人當麵挑明自己母親是彆人姘頭,楊史蓓眼神閃過一絲憤怒,不過很快又成了失落,低頭不語。 馬瑞目送這些山河派弟子彙聚成隊上馬離開,感歎自己時運不濟之餘,也對山河派有了更深的了解。 山河派還是太強大了! 就看這種氣勢,指明一個地方,讓你們自己去,連監督的人都沒有,而所有人都不敢違抗,乖乖按照命令去做。 楊史蓓已經上樓開始準備行囊,夥計們重新開門營業,馬瑞見無人關注自己,反而才再次踏出門檻,看起來就像在門口來來回回踱步思考。 此時醫館門可羅雀,甚至許多行人走到門口都要兜個弧度繞行,投來的目光也是疑神疑鬼,更加沒人靠近。 醫館樓上樓下都是木質地板,這兩天沒有機會腳踩實地,直到剛才踏出大門與山河派弟子交涉時,馬瑞才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如今山河派弟子已然離開,馬瑞迫不及待站出來體會前所未有的新能力。 原來之前那半口蛇膽沒有白吃,也不需要全部吃完,隻不過獲得的能力有限製,必須接觸到土壤沙地才行。 臨湖城大路皆鋪滿青石板,可是快到了中心貧民區也就偷工省料,除非店家出錢鋪石板,否則都是土夯泥路。 馬瑞就站在泥沙之上,將靈氣灌注雙腳,隔著薄薄的布質鞋底,能感受掉腳下的泥沙如粘稠的液體,逐漸軟化分散如流沙,片刻之後就能包裹腳底,如果繼續灌輸靈氣,恐怕馬瑞整個身體也會沉入泥沙之中。 土遁? 馬瑞咧開嘴,看來這就是沙丘掘地蟒提供的能力,來得還挺及時。山河派想要軟禁自己,有了土遁術,豈不是多了逃跑的手段? 掘地求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