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宅在屋子裡太久,方向感缺失,馬瑞沿途又連問了兩人才找到仁杏堂大門。 老遠就看見楊史蓓一臉焦躁,從三樓探出半個身子四下張望,等到發現人群中的馬瑞,驚喜高呼之餘,似乎想直接翻出窗戶來跟馬瑞會合。 “夫君,出門怎麼不說一聲啊!叫上個夥計也好啊!”一進門,楊史蓓就湊上前抱怨,再細看到馬瑞胸口的血跡,更是大呼小叫:“夫君怎麼受傷了?顧先生!快快!拿藥來!” 其實馬瑞在路上就自行稍稍處理了一下,對著傷口吹了兩口寒氣,止住了血。此刻聽得楊史蓓這麼緊張,淡淡勸慰:“小傷不礙事。” 被稱為顧先生的郎中從裡屋疾步而出,三十來歲書生模樣,對著馬瑞點點頭打了招呼,上前查看了一下傷勢,輕輕搖頭:“傷口沒有清洗,我得挑開血疤,少爺你要忍著點。” 馬瑞點點頭,這也在預料之中,那魚販的刮鱗刀太臟,不消毒恐怕傷口會發炎。 眾人來到了三樓臥室,坐定後夥計遞來一個小紙包,打開是一些混雜藥材,紅橙黃綠都有,顧先生儘數倒在一塊紗布上,包裹四角準備丟進桌上的小藥壺裡。 “等等!”馬瑞眼角一亮,瞪大眼睛指著紗布上的藥材,忽然問道:“這是什麼?” “煎湯清洗傷口用。”顧先生怕馬瑞不理解,柔聲安慰道:“清水隻能洗,不能祛毒褪病。” 馬瑞手指再向前,指定藥材裡幾顆暗紅色麻麵小圓果,聲音都有點顫抖:“我隻問這是什麼藥材?” “檓果啊!”顧先生若無其事解釋道:“可以祛毒鎮痛,藥效很好。” “檓果……”馬瑞重複念了一遍,追問道:“這東西稀有嗎?” “咱們這不產,但也不算稀有。”顧先生說起藥材,頭頭是道:“主要用來治牙疼,隻不過味道不好,願意用的人很少。” 馬瑞拾起一顆湊到鼻尖,聞了聞更堅定了判斷。 “夫君,你不是對藥材感興趣嗎?顧先生的醫術高明,對於藥材更是了如指掌,以後可以問他!”楊史蓓在一旁不留餘力的誇讚自家郎中,也讓馬瑞放心療傷。 顧先生聽了更來勁,一邊煎湯,一邊挨個分析紗布包裡的各種藥材。 對郎中的絮絮叨叨充耳不聞,馬瑞已經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啟源大陸原來是有花椒的!那是不是代表也有其他調味材料?隻不過沒有發現而已,或者發現了卻沒用在吃上。 如果找齊了蔥、薑、蒜,再來點辣椒、花椒、洋蔥,馬瑞以後就再也不用吃啟源大陸這些古怪藥草配料了! 越想越是激動,以至於顧先生切開血疤清洗傷口,再敷藥包紮過程中,馬瑞根本沒有任何肢體反應,全程都在幻想將來的美好生活。 “馬少爺真是人中豪傑!”包紮完傷口,顧先生和夥計們都不由讚歎,麵對切肉之痛,這位少爺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還麵露微笑一副滿足的模樣。 當事人馬瑞不緊張,顧先生對自己醫術有把握,也不緊張,最緊張的倒是楊大小姐。 目睹顧先生清洗傷口再敷藥,楊史蓓一會咯吱咯吱咬指甲,一會勒得拳頭發白,好像替丈夫承擔了疼痛一般。 “主人,是誰傷了你啊?”郎中夥計們退了出去,楊史蓓稱呼立刻變了。 “不小心劃的,沒事了。”馬瑞指了指桌上的金幣,嬉笑道:“人家也賠了不少。” 偶然發現了花椒這種重要調味料,馬瑞心情不錯,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火鍋了。 “是……史家的人麼?”楊史蓓能在楊家那麼競爭激烈的環境中生存,腦子也異常清晰,很快有了接近真相的猜想。 在楊史蓓眼中,或者大多數見過馬瑞出手的人眼中,馬瑞肯定是結丹期的實力,而且雙屬性並修,至於是結丹初期、中期還是後期暫且不論,總之若想能傷到馬瑞,恐怕最低也要築基後期的實力才行。 而臨湖城裡達到築基後期的人物,或許不一定都姓史,但十有**能跟史家能搭上關係。 “呃……不是。”馬瑞略一滯,大概也猜到了楊史蓓的擔憂,頓時覺得被魚販傷著有點丟人,也不想牽涉碼頭上的事,隨口道:“買魚不小心被劃傷而已。” “買魚?”這答案顯然不能讓楊大小姐滿意,馬家少爺會親自去買魚嗎? “就那個螃蟹,你們管它叫硬殼水蜘蛛。”馬瑞攤開手,做出無奈狀:“不過好像沒得賣。” “噗哧!”楊史蓓這才有點相 才有點相信,確實這種東西一般沒人拿出來賣,因為根本賣不掉,也知道馬瑞愛吃,於是一拍胸脯自告奮勇:“還是我去給主人買吧!” “記得挑個大臍圓的!”眼看蒙混過去,馬瑞腦筋一轉,正好借機支開楊史蓓! 楊家大小姐領命開心地下樓去了,還帶了個夥計,難得能替馬瑞辦事,說明信任度在不斷提升。 眼下的仁杏堂醫館,老板娘楊夫人還沒從史家宅邸回來,大小姐楊史蓓又出了門,自然沒人能攔住馬家少爺去偷蛇膽了! 說偷也有點冤枉,以如今的身份,一壇蛇膽酒楊夫人不可能不舍得,但馬瑞卻沒辦法解釋酒不喝,光吃蛇膽這種怪事。 霜刃虎鞭吃就吃了,畢竟那玩意也算肉,肉質勁道營養豐富,可蛇膽這種東西顯然和美味掛不上鉤,泡酒比生吞的效果要好得多。 大不了先吞了蛇膽,再借機吧蛇膽酒帶走,偷偷摸摸處理掉。 有了昨天的經驗,馬瑞躡手躡腳進了庫房,輕車熟路找到蛇膽酒壇,竹勺進去貼著邊撈起剩下兩個蛇膽。這次有了經驗,不急著放進嘴裡,直接用酒碗裝好,掖在懷裡又折回房間。 “嘖,這他媽是蟒吧?”馬瑞看著碗裡兩個發綠發黑的玩意,犯了難。 左邊一個墨綠色的還好辦,也就拇指大小,整吞下去快速無痛苦。右邊一個紫黑色蛇膽有小半個拳頭大,這玩意怎麼可能吞得下? 根據之前的經驗,馬瑞也猜不到發揮效用的是蛇膽肉質還是膽汁,所以保險起見最好一起吃進肚子裡。 先把小蛇膽的混在梅子酒裡吞下,馬瑞盯著紫黑色大蛇膽猶豫半晌,鼓足莫大勇氣,一口咬了下去! 混著烈酒的蛇膽跟撒尿牛丸似的在口腔爆炸,隻不過鮮美的湯汁換成了苦不堪言的膽汁,劇烈的刺激讓馬瑞瞬間淚流滿麵,無孔不入的苦味刺痛神經,直抵大腦皮層,整個腦袋發麻,意識都快渙散。 就一口,馬瑞花了一刻鐘都沒緩過勁來,依著床邊不斷泛惡,更沒有勇氣去吃完剩餘大半個蛇膽,光看著都讓人心寒。 然而,困意已經漸漸湧上心頭,馬瑞本想打掃一下桌麵,把蛇膽藏起來,但實在又困又難受,都沒能爬上床,眼前一黑便昏睡過去。 待一覺醒來,發現窗外天色已黑,屋內燭火微明。 馬瑞正躺在床中間,薄被蓋身,顯然有人將自己抬到了床上。 一個激靈,馬瑞趕緊爬起身將頭伸出床欄,隻見桌麵上空空如也,隻有一套洗淨備用的茶具。 壞了!蛇膽的事露餡了! 有史以來第一次,清醒後首先不是嘗試新能力,而是努力尋找借口,一會怎麼解釋? 正在抓耳撓腮之際,門外腳步聲靠近,房門被輕輕推開,楊史蓓進門正與馬瑞對上眼神。 “你可醒啦!”楊史蓓神情一鬆,無奈笑道:“主人你也太能睡了!” “呃……”馬瑞訕訕一笑,無話回應。 “娘親白天來過,她的事都辦好了,隨時可以回程。”楊史蓓也沒糾結馬瑞連續大睡的事,柔聲道:“還是看主人的意思,若是想在臨湖城再玩幾天也可。” “不麻煩了,還是回去吧。”馬瑞這趟已經達成目的,對於遊山玩水沒有多大興趣。 “好的,主人餓了吧?”楊史蓓很貼心,走到房間四角點亮更多蠟燭,輕聲道:“我去讓廚房起火蒸螃蟹。” 馬瑞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早打發人家去買螃蟹,結果悶頭睡到現在才起,怕是壞了人家的美意。 “洗漱間有熱水,我先下去監督他們,彆出了差錯。”廚房的夥計隻會土法子燒螃蟹,還是要操作過幾次的楊史蓓現場指導。 說完便匆匆離去,馬瑞連問蛇膽去向的機會都沒有。 走一步算一步吧! 馬瑞安心坐在床沿,開始運轉體內靈氣。 明明吃了兩種蛇膽,卻隻感覺到一處不太對勁,馬瑞心中有些惆悵,看來那枚紫黑蛇膽沒吃完,並沒有新能力出現。 而小蛇膽提供的能力也挺讓馬瑞無語。 靈氣聚集到頭部時,可以使頭部表皮硬化,靈氣越多,硬度越強,甚至堪比金屬。 貨真價實的鐵頭功! 與此相比,前兩天那位趙天龍的金剛拳就實用得多,同樣是表皮硬化如金屬,部位不一樣實戰差距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