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全身心放空的時候,她就不會再去想,其他那些紛雜煩亂的事情。 現在的溥窈葭就是如此。 這一刻,她把這些天來縈繞她心頭,那些讓她痛苦不堪的東西統統拋到身後,再提起筆蘸上墨那一刻,她隻感覺到自己就像一個全新的靈魂一樣,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她下筆寫字。 比賽的場地是中間呈一個圓形,是一個大大的“墨”字,然後周邊分散著不同的桌子,乍看上去像是一個太陽的形狀,他們都是太陽的光輝,而評委們卻是站坐在他們二樓的位置,這樣可以準確的看到下麵每一位選手寫字的真實情況。 這個比賽的整個過程會由七家電視台,同時直播出去。 也算是一種監控吧,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很考驗每位參賽選手的心理素質。 比賽之前他們每個人都會在兩個大桶之間隨意的抽出兩個號碼,然後從兩個號碼當中取一個中間數,由那個中間數所代表的題目,就是他們今天要臨場發揮出來的作品。 是的,這個比賽並不是你想起什麼就能寫什麼,而是每個人要根據題目來自由發揮,有些類似於寫作文。 溥窈葭抽到的題目是三條曲線像波浪一樣。 她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有些哭笑不得,這算是什麼抽象派的書法比賽嗎? 不過他還是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心裡麵落定了一個主題,打算寫這個。 每個人並不是拿到考題之後就可以立馬動手的,而是需要在原地等待,然後帶到同一時間統一坐化,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作品。 這些流程跟往年也沒什麼區彆,季明然已經提前都跟溥窈葭說過,所以她也多少有些準備,並不會那樣的不適應。 在等待的時間裡麵,每位參賽選手要去選取自己選用的工具,比如如果是想寫大字的話,就要找鬥筆。不同的字體,不同的個人習慣,用的工具也不相同,但是每個人是不能帶自己慣用的做工具,來參加比賽的,都是由組織方統一提供的。 溥窈葭規規居居的選了自己最近練的隸書的小狼毫筆,普通的徽州墨錠,看上去毫無新意,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一樣,但是他采取的紙張,卻是出名的“薛濤箋”。 薛濤箋對於每一個練書法的人來說都不陌生,薛濤是一個有才名的女子,在古時候她住的道觀裡,會把自己寫的詩詞,順著河流漂出去,讓世人觀賞,因此而出名。 後來就專門有廠家,針對於薛濤剪這個古時候的典故,而特地製作出一種繁瑣精致的紙張。 紙張並不是傳統宣紙的顏色,而是成一種昏黃的顏色,看上去就好像是從古墓裡麵挖出來的紙一樣。 在紙張上麵,會會有各種各樣的花卉,同時上麵撒上金粉,看上去豔麗而嫵媚。 溥窈葭挑選的是一張繪有牡丹花的。 工筆勾勒出的牡丹花,用不同顏色的紅色層層疊疊的渲染,讓它開出肆意的光彩。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跟溥窈葭一起挑選工具的時候,有一個年紀跟她相仿的男子,看到她選的東西之後,男子不由得冷笑一聲,從鼻子裡麵發出哼的一聲。 “浮華不中用……” 溥窈葭在轉身離去的時候,聽到那個男子在她背後小聲的嘀咕了這麼一句。 像在寫字過程中,其實很少會有人用這樣造型繁複誇張的紙張,因為很多人都相信,好的字體就是要在白紙黑字才能呈現出來,太過於花裡胡哨的背景隻會乾擾字體本身的飄逸。 一般來說隻有那些練字,半生不熟,用比較粗俗的話來講,就是半瓶子水晃蕩,人的水平才需要用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來輔助增加自己字體的光彩。 畢竟很多行外人都是看熱鬨的,覺得這張好看,字體又有幾分異味,便會推崇備至。 溥窈葭不可置否,隻是自己淡淡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