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漾對林池和薑佑的故事給不出任何點評,她隻是問:“林池住多久了?”
薑未給出一個數字:“三天了。”
這二天裡,林池充當起了她的私人助理的角色,每天早上陪著她去抄經誦經,然後在佛堂裡睡得噴香,回來後主動包攬家務,做出勉強能吃的午飯,除此之外不是吃就是睡,決不出客廳一步。
薑未深深覺得薑佑能包容林池這麼久實在是很難得。
更難得的是每天那輛車都會在樓下從早停到晚,也不做什麼,就是沉默地透過車窗看著她們來回時的身影,以及送來一車車的東西。
林池的私人物品,好吃的,好玩的,什麼都有。
甚至薑未卡上還多出了好幾筆大額轉賬,說是給林池的生活費。
薑未把東西悉數退還,轉賬也全部轉給了林池。
一團亂賬,她不想去摻和,要不是看在褚漾的麵子上,以及林池一聲聲甜膩的“嫂子”,她早就把林池趕出去了。
林池在這裡,她和褚漾視頻都要規規矩矩的,好煩。
褚漾觀察著薑未的神色,嬌美的眉眼間藏著那麼一絲幸災樂禍的狡黠,以及淡淡的愁緒。
她有點心疼,日日要早起去寺廟抄經,還要被林池和薑佑輪番轟炸。
她的未未可真辛苦。
褚漾忽然問:“累嗎?”
薑未以為是問林池的事,扁扁嘴撒嬌地哼了一聲:“當然,她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還得照顧她……”
“不是這個。”褚漾打斷她,烏瞳凝視著眼前的女人,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炙熱的意味,“未未,我是問你自己。”
“嗯?”薑未一時沒反應過來,待細細咀嚼褚漾話中滋味,神色一下子緊張起來,盈盈眼眸裡流露出無措的神色,“你問這個乾什麼?”
屏幕那頭的人忽然宛如驚弓之鳥一般,褚漾心頭一軟,放緩了語氣:“我就是怕你太辛苦了。以後要是累的話,可以不用起這麼早。”
薑未搖搖頭,神色認真:“要清早的第一炷香才有用呢。”
褚漾又一次想起她在大學時候堅決地說出不信神佛,卻在此刻為了自己過分虔誠。
薑未對她的用心之深,早已滲透在每一個分享的日常裡。
自己不在的時候,她就種了滿陽台的月季花,把冰箱填的滿滿當當,收留林池,以及日日夜夜的牽念和禱告。
發給褚漾的每一句話每一張照片,都是字斟句酌,隻分享美好與溫柔,對自己遭遇的困境一筆帶過。
本就溫柔的薑未,如今越發嫻靜優雅,好似做什麼事都遊刃有餘,半點不讓褚漾操心。
褚漾真切地體會到姐姐兩個字的含義。
本該她來寵著薑未的,現在卻是顛倒過來,薑未是她異國他鄉裡唯一的皎月。
但褚漾私心極重地還想多享受一會兒。
等了足足七年,收那麼幾個月的利息,想來不會太
過分吧?
於是麵對著薑未輕顫的長睫(),褚漾由衷地彎唇:“好㈧()㈧『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那就都聽你的,彆太累了。”
薑未低頭羞澀一笑,像是剛剛被誇獎的新婚妻子,嗓音嫩得能掐出水:“等你,就不累。”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的話……”薑未深吸一口氣,眼角已經微紅,“不然的話,我就沒人要了。”
“怎麼會。”褚漾成心逗她,清冷的麵龐上神色淡淡,“當年喜歡你的人就能堆滿一個操場,現在想來也不會少。”
更不乏癡心的追求者苦等多年,例如她,例如邵銘。
薑未委屈地抬眼:“可我都不喜歡他們,怎麼辦?”
被這樣柔情蜜意的目光看著,褚漾有一種驟然被囑托的感覺,心裡沉甸甸的,盛滿了薑未,就裝不下其他。
絕代風華的女人,就這麼跟她撒嬌呢,哪怕一個多月沒見,眼中也滿是熱切,讓她一顆心都好像羽毛一般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那你喜歡誰?”
薑未嗔怪:“你說呢?”
褚漾笑起來,聲如碎玉:“我想聽你說。”
“不說。”薑未揚起下巴,輕哼一聲,“反正……我喜歡的人又不喜歡我。”
褚漾隻覺得整個人都快化了,如同浸在一碗濃稠溫熱的南瓜湯裡,格外熨帖舒服,懶洋洋的怎麼也不想跳出來。
明知再不跳出來,就會被高溫煮熟了,可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告訴自己,被煮熟也沒有什麼不好。
剝掉疏離冷漠的麵具,去直麵自己的心,在慶祝又多活了一個白天的夜晚,她迫切地想要愛與被愛。
實在是太多人,一轉身就再也來不及把真正的情感說出口,就已經湮滅在了無聲無息的硝煙中。
W國邊境的戰場如是,尋常的人生亦如是。
褚漾專注地望著屏幕那邊,女人正坐在梳妝台前,緩緩對著鏡子梳理長發,深栗色卷發的發尾細細抹上一層發膜,再然後是漫長的手部護理,一切動作按部就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