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發現……我居然已經習慣坐警車了。”

在鬆田陣平將雨野初鹿安頓好,打開駕駛室的門坐進來的時候,他聽見雨野初鹿說了這麼一句。

“做偵探的,以後就會習慣了。”鬆田陣平將門關上,檢查了一下車內情況,係上了安全帶,還提醒雨野初鹿:“安全帶是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我自己可以。”

雨野初鹿雖然傷了手臂,但是單手操作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安全帶開口發出了一聲響。

“對了鬆田君,你會修東西嗎?”雨野初鹿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支離破碎的小風扇:“這個能修嗎?”

鬆田放下了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和準備踩油門的腳,拿過了雨野初鹿手中的風扇。

那是一個黃色耳朵風扇,圓形的外殼上麵有一對小小的鹿角。

鬆田陣平接過來用手指鼓搗了一會,他說:“拿去修理店估計修不好。”

雨野初鹿啊了一聲。

他說:“那就算了吧。”

鬆田陣平看的好笑,緊接著又說:“可是如果是我的話,我至少能給你修好個七七八八。”

“……”

雨野初鹿瞪了一眼鬆田陣平,卻沒想到這家夥發現雨野初鹿皺起的眼瞼,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笑的更開心了。

“喂!”,雨野初鹿喊了鬆田陣平一聲。

“好了,開個玩笑而已,彆介意。”他將那個小風扇放到了自己的手跟前說:“那就先放在我這,等我修好了給你送過去。”

“你真厲害,你是我見過第……”雨野初鹿盤算了一下,琴酒,小雪莉,貝爾摩德,然後他說:“第四厲害的人。”

小顧問先生心裡麵有個排行榜,門兒清。

“才第四啊。”鬆田陣平打著方向盤往旁邊轉了一圈。

“在我這裡,第四已經很強了。”

鬆田陣平紅綠燈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雨野初鹿,笑著說:“行。”

停車的時候,雨野初鹿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說實話,單手操作有點難受。

“真的隻是撞傷?”,鬆田陣平看到了雨野初鹿的這個動作,問道。

雖然他不像是那種職業的醫護人員,但作為一個警察,能看得出來傷勢的嚴重性。

“如果我說……我撞到骨裂了你信嗎?”

“你自己把自己撞到骨裂?”

雨野初鹿眼神飄忽不定,沒有落在實質的位置:“……不,不可以嗎?”

鬆田陣平失笑:“可以,當然可以。”

雨野初鹿伸出完好的那邊手來,輕拍了一下鬆田陣平的肩膀:“喂,我看出來了,你在笑我!”

動作不大,帶著點任性,卻讓鬆田陣平想起了那個熟悉的感覺。

那種跟同期在一起的時候,肆無忌憚的打鬨。

鬆田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發癢。

“你又在想你的那位朋友了,看來你們的關係真的很好啊。”

雨野初鹿收回了手,放到了墊在身子上的白色毛毯上。

冷白皮的他,手的顏色快要融入毛毯之中。

“是啊,關係很好。”

雨野初鹿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原來我是替身啊——”

“什麼……什麼替身?”鬆田陣平的回憶到了一半,就聽到雨野初鹿這麼說話,愣是給他拉了出來。

他看著雨野初鹿翻出了自己的手機,在上麵調取了幾部電視劇:“看,就是這種。”

鬆田陣平側過腦袋去看。

《即使是替身也會愛你》

《我已經變成了她

的模樣》

《你愛著他,我愛著你,我願意變成她》

尤其是看著雨野初鹿在那個電視劇網站的vip從金色的小黃標升級成了紅色的小鑽石。

鬆田陣平表情扭曲了起來。

“少看點電視劇吧雨野初鹿!!!!”

還沒等鬆田陣平喊完,後麵的車給他打了喇叭:“嘟嘟——”

鬆田陣平抬起頭,才看見燈已經變綠很久了,倒計時快要結束馬上就要變紅了。

看來後麵的車因為他們是警車之前沒敢提醒,看時間快到了,所以著急了。

鬆田陣平隻能先放過雨野初鹿一馬,踩下了油門。

這一次他們要跨區,那個叫做石出勇的私家偵探,現在居住的位置不在米花町。

所以路程慢慢。

“你老是看著我走神,雖然偶爾看著其他東西的時候也有這種情況,但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會陷入自己的回憶中。”

“……”

鬆田陣平沒有再繼續說話,隻是神色不耐的用沒操控方向盤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煙來叼在嘴裡。

過了一會,他將煙拿了下來丟到了旁邊的垃圾袋內。

“我真不是代替品?”

“初鹿偵探,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世界上沒有誰是誰的替身。”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啊……”

雨野初鹿捏了捏自己的手。

他永遠記得那一天。

外麵跟現在不一樣,那是一個下雪的天。

雨野初鹿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外麵了,他被困在了這一小方天地裡。

那是實驗室,母親幾乎沒怎麼踏出過那裡,吃喝都會有人幫忙解決。

烏丸給了母親一個非常完美的實驗環境,是雨野家和法律上不被允許的環境。

母親抽了血,問雨野初鹿:“難受嗎?”

其實雨野初鹿很討厭失血的感覺。

眩暈,頭疼,手腳無力,有的時候從坐下到站立的過程中眼前都會出現大片的空白。

但他不想讓母親擔心,他說:“不難受,我很好。”

但這句話卻沒有迎來母親的關誇獎,他聽到母親說:“你跟雨野家的人都一個樣。”

“虛偽!我抽了你身體危險線邊緣的血,你怎麼可能不難受?你是不是想要出門去?”

“你不能出門的,雨野家的人會把你抓回去,你會變得跟他們一樣,冷血無情。”

然後他被抱到了懷裡,聞到了母親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母親說:“隻有我對你好了,初鹿,隻有在我這裡,你才能真的變得像是個人。”

“你會是天才的,初鹿。”

雨野初鹿在那天像神明祈願,他像變得獨一無二。

隻要變得不一樣了,他就能夠出去玩,能夠看到下雪真正的樣子。

然後他看見了一本書。

那本書放在了母親實驗室的角落無人問津。

雨野初鹿是個好學的人。

母親實驗室裡的書是他唯一能夠了解外麵的東西。

他將那本書翻了出來,擦去了上麵的灰。

是一本無字的書。

在雨野初鹿的手放在書頁的封麵的時候,上麵浮現了一行字,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是有異能力的,雨野初鹿是獨一無二的。

這是他堅持的來源。

“是,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誰都替代不了誰,他是他,雨野初鹿是雨野初鹿。”

看著雨野初鹿陷入沉思的樣子,鬆田陣平伸出手來,揉亂了雨野初鹿的一頭白絲。

雨野初鹿看著鬆田陣平,他說:“謝謝。”

“謝我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我應該跟你說一聲謝謝。”

鬆田陣平順勢而說:“那,不客氣,初鹿。”

雨野初鹿笑了笑,他在路上開始哼歌。

他的聲音好聽,唱歌也不跑調,清脆的少年音傳入了鬆田的耳朵裡。

鬆田陣平覺得這個調子很好聽,問他:“這是什麼歌?”

“《即使是替身也會愛你》的主題曲。”

鬆田陣平:“……”

他就多餘問這麼一嘴。

少看點狗血電視劇吧雨野初鹿!你都快被這些電視劇醃入味了!

“不是說要在路上跟我說手法的事情嗎?”鬆田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噠噠的敲了敲。

“你在轉移話題……那個主題曲和電視劇真的很好看,男女主演技沒那麼假。”雨野初鹿說完由接著說:“這次手法倒也不難。”

“說來聽聽。”

“他先是用那根針告訴三井涼介有人要殺他。”

“那個人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這樣,他在政府工程中偷稅漏稅導致事故的事情就會被發現。”

“……這也是剛才知道的?”

“那倒不是,我每天都會看新聞,這些東西報紙裡麵寫的清清楚楚啊。”

什麼地方寫的?

他也看了報紙,他怎麼不知道?

鬆田陣平接著想起了什麼:“你之前說黑到他賬號裡……是怎麼個黑法?”

“嘿嘿。”雨野初鹿裝著憨笑了兩聲:“就是黑客的那種黑,我黑到了東京銀行裡。”

黑到哪裡?

鬆田陣平感覺自己耳朵出了點問題。

那是哪裡?

安保係統多到警視廳都敬而遠之,手續複雜不說,光是關於科技上麵的防火牆都可怕到沒人敢問津。

但是坐在他旁邊的這個人,輕描淡寫的說他黑到了京都銀行裡麵。

“你……”

“放心,我沒乾壞事,我可是良心公民。”

鬆田陣平理解了目暮警官的話,幸好雨野初鹿是他們這邊沒養歪,不是混黑的人,否則他們警視廳麻煩的事情就太多了。

“你這樣,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放心吧,我對於電腦代碼的了解,還是要比普通人厲害那麼一點。”,雨野初鹿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被你們那邊的人發現。”

不知道為什麼鬆田陣平想起了雨野初鹿在鈴木集團開業那天,跟他說:“我是個黑.手.黨。”這樣的話,不像是作假了。

“你平常真沒黑過其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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