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寒環顧四周，目光在虛無中遊移。

這裡的環境讓他感到一種熟悉的壓迫感，仿佛回到了初次被劍靈拉入“水底”的那一刻。

四周是茫茫的空白，無法找到任何參照物。

然而，這種虛無反而讓某些東西顯得格外明顯，甚至有些突兀。

比如，遠方的那道高牆，無論方知寒怎麼伸長脖子，都無法看清牆壁的儘頭。

它似乎是無窮無儘的，像是一道困住一切的屏障。

站在他身邊的白衣女子此時突然伸手，輕輕握住那把被金色絲結挽在一起的青絲，笑道：“這是在山河卷裡，也可以說是在文聖的意識之中，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你隻需要知道，在這裡出劍，你我都沒有後顧之憂。”

“這也是我答應那老頭子的一個原因，要不然的話，當時在那座河畔大崖上，我們就開打了。”

方知寒沒有回應，隻是默默點了點頭，仍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著。

他一直以為自己兩世為人，已經看透了許多事，可是眼前的虛無和那堵高牆，卻讓他有種無力感。

女子的另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打破了他的沉思，“這裡離得太近了，看不到其真身麵貌。”

“我帶你後退一些就好了。”

方知寒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得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像是被風吹起，速度之快讓他幾乎失去知覺。

等他再度站定時，他瞪大了眼睛，張嘴說不出話來。

隻見數百裡之外，那座山屹立在眼前，龐大得仿佛無法想象，籠罩著一片山河。

就算他身處其中，那座山依然龐大得讓人心生敬畏。

家鄉的披雲山，跟它比起來，簡直就像個小土堆。

女子的表情變得愈發肅穆，目光望向遠方的山脈，語氣沉穩地道：“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文聖答應在這裡打架的話，我還可以再給你一點額外的好處。”

方知寒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喉嚨乾澀，問道：“啥？”

女子緩緩轉頭，凝視著方知寒的雙眼。

“你在這裡出劍的時候，會擁有類似練氣士十境的修為。”

“當然，雖說這隻是假象，但卻是可以以假亂真的假象。”

“我希望你能夠在這裡體會到力量，對你將來的修行……其實也沒什麼用處。”

白衣女子似乎被自己逗樂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吧，其實我隻是不想讓你一直盯著拳頭練，光想著變強，那太沒意思了。”

“就算你現在不能練氣，也可以練練劍術嘛。”

“你想啊，你是誰？”

方知寒呆呆地回答：“方知寒？”

他有些迷茫，覺得自己似乎答非所問。

女子低下頭，微微一笑，彎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除了是方知寒，你還是我的主人啊。”

方知寒瞬間愣住了，臉上湧上了一股難得的羞紅。

他從未被如此直白地稱呼過。

對麵的大山之巔，有老人憤憤道：“好嘛，先前還著急得很，現在反倒不急啦？”

白衣女子卻並未立即回應，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遠遠地投向那座屹立在天地間的巍峨山嶽。山脈如一道沉默的屏障，橫亙在中土神洲的腹地，氣勢磅礴，讓人望而生畏。

她指了指那座山嶽，聲音低沉卻滿是力量：“那是中土神洲最大的五嶽高山，曾經為萬千修士所仰望。”

白衣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火熱的光芒，盯著方知寒，問道：“那麼，如果這座山嶽擋住了你的大道，你會怎麼做？”

方知寒聞言，心頭一震，而後毫不猶豫道：“斬！”

白衣女子的嘴角微微翹起，目光中透著一絲讚許，但隨即她突然大笑出聲：“對！”

她站定在方知寒麵前，目光灼灼，聲音如雷：“如果你能斬斷眼前的一切，那麼接下來的路，將是你真正的修行之路。”

接著，她伸出一隻手，五指並攏，在空中緩緩地劃過，宛如一筆勾畫，劃破了虛空。

一瞬間，一道細小的光亮在她的指尖跳動，閃爍如星辰。

光亮的起始點在她的手指端，隨即一閃而逝。

接著，這道光芒迅速蔓延，猶如火焰蔓延般，沿著她的手臂、肩膀，最終迸發出一道耀眼的劍光，宛如日輪高懸。

劍光劃破空氣，直射天際。每一次的擴張，光芒便更加璀璨奪目。

方知寒感到自己仿佛被這光芒所籠罩，眼前的白衣女子漸漸消失在那道熾烈的劍光中。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變得模糊，直到最終，方知寒看見前方懸空漂浮著一把無鞘長劍，孤獨而沉默。

那把長劍宛如萬古的守護者，深深紮根於天地之間。

劍光散去，周圍恢複了平靜，而方知寒已然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劍柄。

他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劍柄傳來，瞬間震動了他的整個身體。

氣府竅穴像是被打開了，一股無形的氣流猛地席卷而過，幾乎讓他無法承受。

少年忍不住閉上眼睛，臉色漲紅，呼吸急促，幾乎無法保持站立。

白衣女子的聲音卻在他耳畔響起。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