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清宮。 一位中年美婦靜靜的坐在一張蒲團上,窗格間透過來的一縷陽光輕輕的灑在她的臉上,有些蒼白,卻溫婉如玉。 朱慶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後,看著蒲團旁的小幾上那個瑩晶剔透的酒瓶,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娘,九王爺收了個乾女兒,父皇要為他在皇宮裡舉行收女兒的儀式。” 朱慶輕輕的說道。 中年美婦怔了怔,片刻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她仿佛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他一個人這麼多年,的確應該有個親人照顧他了。” 炎九是王爺,府裡仆人無數,怎麼可能缺人照顧呢? 但朱慶卻知道這句話裡的意思。 他在心中苦笑,指了指小幾上的酒瓶,問道: “娘,您昨夜又喝酒了?” 中年美婦並未回答,隻是將這隻晶瑩剔透的酒瓶拿在手裡把玩著,嘴裡喃喃道: “一曲清歌醉,化作相思淚。” “你那位朋友可真會取名字。” 朱慶默默的在心裡歎了口氣,鼓起勇氣說道:“娘,這麼多年了,?你難道還忘不了他嗎?” 中年美婦也歎了口氣,道: “忘得了和忘不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算一算,我們應該十多年都沒有見過了。” 兩個人這番對話似乎並不怕被人聽到。 因為這偌大的宮殿份外的冷清,隻是在殿外有幾個年老的太監?隨意揮灑著手中的掃帚。 靜清宮就像它的名字一般清冷。 因為這就是一座冷宮。 一座皇帝很多年都不會來的宮殿。 朱慶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母親心裡裝著另外一個男人,因為他很小的時候,每當半夜醒來,他都會看見母親對著一張畫像露出溫婉的笑容。 後來他漸漸長大了,終於知道了畫像裡的那個人是誰。 也終於知道了父皇為什麼不喜歡自己。 因為那個人是炎九,皇帝的親弟弟。 可是他從來沒有怪過自己的母親,因為從小到大,他受到的都是冷眼和歧視,沒有皇帝的父愛,隻有這座冷宮裡母親無微不至的關懷。 他隻是很奇怪,皇帝為什麼要大張旗鼓的位炎九舉行收女兒的儀式,難道他不應該更恨炎九嗎? 其實皇帝不恨炎九,甚至對炎九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內疚。 當年迎娶靜妃的時候,皇帝也曾經向他的父皇反對過,因為他知道這個叫做安靜的女子,是弟弟最喜歡的女人。 可他的父皇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皇族的婚姻從來不需要感情,需要的隻有利益。 當年安家勢大,皇帝需要這場聯姻來平衡朝中的勢力。 即便是當時身為太子的他也無能為力。 後來他成為了皇帝,那個叫做安靜的女子也成為了靜妃。 可是這個靜妃對他從來不笑,即便是後來有了朱慶這個三皇子,她依然是冷冰冰的。 皇帝漸漸失去了耐心,他甚至有些厭惡靜妃。 難道自己一個堂堂的皇帝就比不上炎九嗎? 況且這一切並非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於是他在皇宮裡修建了一座清冷宮。 一座就像尼姑庵的冷宮。 朱慶雖然是他的親生兒子,但他總感覺像是安靜和那個人的兒子一般。 所以,他從來就不喜歡朱慶。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的那個親弟弟為什麼一生未娶,從不關心朝政,而是一心一意的撲在那些毫無意義的研究上。 也許就是為了忘記。 忘記那個已經成為了靜妃的女人。 他如今已經是一國之君,身邊有數不清的女人,十多年未見靜妃,他幾乎已經忘記了她的樣子。 有時候偶爾想起,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想法。 那就是將靜妃還給炎九。 。 可是這太荒唐。 沒有人敢這麼做,包括他這個皇帝。 所以,他覺得自己應該為炎九做點什麼,雖然這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炎九知道這個消息後,也隻是笑笑。 他從來沒有恨過皇帝,也知道皇帝這麼做的心思。 對於他來說,心都死了,哪裡會在乎那些所謂的形式。 倒是林奕這小子,就用那麼一張紙就讓自己收青墨為女兒,大有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樣子。 關鍵是自己還真的就被他吃定了。 那個元素周期表實在太深奧,裡麵似乎包含了世間萬物的本體,據林奕說,隻要能掌握其中的奧秘,就能改變整個世界。 他雖然覺得有些誇張,但這麼久以來,從林奕嘴裡說出來的那些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況且他見過青墨。說實話,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 而且如果青墨是自己的女兒了,那林奕不就是自己的女婿了嗎? 到時候隨便怎麼使喚林奕,他敢不聽嗎? 這個買賣似乎是穩賺不賠! 京都裡的大家族聞風而動,他們都知道炎九這位王爺性格古怪,甚至是不近人情,想送個禮,又怕吃閉門羹,所以就一股腦的衝林府裡來了。 一時間,林府外各種豪華的馬車絡繹不絕,林曄忙得不可開交,他這個一等候,在其他人的眼裡,似乎已經是一位王爺了。 而京城的葉家裡,葉傾城則是滿臉的鬱悶。 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隻不過去酒樓裡和青墨鬥了鬥,而且還是用嘴的那種,青墨就變成了郡主。 這下可好,自己有的青墨都有了,而且還超過了自己。 這可就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她恨恨的捏了捏手中的布偶,卻聽見門被咯吱一聲推開了。 “爺爺。” 葉傾城叫道,正看見葉天一臉憐愛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我的小妮兒好像不高興喲。” 葉天笑嗬嗬的問道。 葉傾城嘟著嘴,悶悶不樂的點點頭。 葉天摸了摸葉傾城的頭發,緩緩說道: “慕清瑤是大炎的天驕,青墨那丫頭雖然出身平庸,但卻溫婉如水,能給林奕一個家的感覺,那你呢?” 葉傾城愣了愣,脫口道:“林奕他本來就有家啊。” 葉天笑而不答,拍了拍葉傾城,走了出去。 “家的感覺?” 葉傾城在嘴裡重複道,突然就有些迷茫了。 . 青墨也是心情複雜。 炎九要收她做女兒這件事情就讓她消化了很久,這下子皇帝要在宮裡舉辦儀式,就更讓她忐忑了。 青墨的母親對此倒沒有再反對了,但卻一點也不激動,好像這並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隻是似乎更加沉默了,經常一個人看著夜空發呆。 好幾次還在青墨睡著的時候,站在床前,靜靜的看著睡夢中的女兒。 林奕倒是對此無所謂,皇宮裡他去過,甚至見過皇後,至於皇帝嘛,估計和以前自己在電視裡見過的差不多,兩個肩膀架個頭,沒啥稀罕的。 他現在已經做好了去魔獸界的攻略,就等著青墨這場儀式結束之後就去魔獸界。 至於能不能獲得高階異獸元晶,也許就隻能憑運氣了。 初八,吉日! 皇帝在太和殿大宴群臣,慶賀九王爺獲得了一個女兒。 炎九看著太和殿裡的一切,神情間有些恍惚。 這裡,他已經十幾年沒有來過了。 而麵前這位皇帝哥哥,他也有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皇帝看著炎九,還未等對方行禮,就一把拉住了炎九的手,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老九,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來見我了?” 炎九的喉結動了動,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