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的聲音一改剛才的猶豫,變得十分堅定。
彤妃聽了,隻是笑笑道:“好。那你往後可不要後悔。”
“奴婢不悔。”
晴雪眼中熠熠生輝。被朝國女奴算計一事,讓她充分地認識到了自己和彤妃的差距,若是彤妃,若當時和那女奴對上的人是彤妃,她絕不會就這麼莫名其妙就敗下陣來。
晴雪:“奴婢願跟著娘娘,隨便娘娘叫雪兒做個婢女也好,或是……送到皇帝身邊固寵也好,奴婢定唯娘娘馬首是瞻!”
彤妃隻是一笑,並沒太往心裡去。
晴雪現在是遭皇帝厭棄,走投無路,自然這麼說。
可她私心裡不知為何,就是不願跟晴雪過多計較,隻是胡亂點點頭,就算是答應了。
彤妃孕早期,極易困乏,隻是去鴻慶帝龍帳外站了一會兒,又回來和晴雪多說了幾句話,便覺哈欠連天,困得眼皮直打架。
還是晴雪逼著她喝下安胎養身的藥,才肯放她上床。
彤妃換了衣裳,縮回自己床榻上厚重的錦被中,耳聽著外麵草原上呼嘯而過的大風,意識迷迷糊糊地飄散了開去。
就在徹底沉入睡眠的前一刻。
彤妃直覺身下的暖墊,往下重重一沉。
像是……
有人摸上床來。
不會吧……
彤妃實在困得睜不開眼睛,隻覺是自己臨睡前的幻覺。
鴻慶帝不是個有情趣的人,應該不會剛才凍了她那麼久,現在又偷偷摸過來。其他的太監宮女,不得她召喚,連晴雪都不許無故入內。
定是幻覺,是幻覺……
彤妃口中發出困倦的低吟,舒展著四肢,放鬆地翻了個身。
一隻手落在枕邊。
下一刻。
異變突起。
黑暗的營帳中,彤妃一下子睜開眼睛,原本放在枕邊的手,閃電一般自蓬鬆的羽毛枕下摸到一把短刃。
猛地向前揮去。
同時,彤妃向上看去,一顆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的床榻上,果然不知什麼時候,竟真的上來了一個人。
那人麵目遮在黑暗中,自彤妃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楚,卻能瞧見他一身的太監衣裳。
內侍?
不,定是假扮的!
半夜三更摸上她彤妃的床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自尋死路!
彤妃眸色一厲。
她自負武功,定不在來人之下,又算是殺了那人一個猝不及防。
為護著腹中的孩子,也不可能放過他!
想著,彤妃手中短刃,靈蛇一般揮出,招招狠辣,直奔著那人要害處。
那人抵擋了兩下,突地一聲尖叫。
“啊!”
彤妃一愣,聽聲音,這是個女人?
不管男女,要害她和她的孩子,都得死!
彤妃再沒有一絲的猶豫,短刀離手,閃電一般向那女子身上要害刺去!
那女子身子一扭,短刀擦著她肩膀飛過,落在地上。她肩上也見了血,按著傷口倒下。
倒是叫彤妃一愣。
這人武功看上去也就稀鬆平常,怎麼會做刺客……
還不待彤妃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想是外麵伺候的下人們被驚動,闖了進來。
這刺客就更跑不了了。
彤妃剛鬆了一口氣。
“彤兒,你……”鴻慶帝的聲音響起。
剛才彤妃雖有把握,可到底收到了驚嚇,聽到男人聲音,心口倏地一軟,眼含熱淚地轉頭,嚶嚀一聲:“皇上……”
卻正看到,趕過來的鴻慶帝,一雙眼睛竟是緊緊盯在那刺客身上。
彤妃護住小腹,快步向鴻慶帝奔去。她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男人,她有了他的血脈。
下一刻。
鴻慶帝下意識地一把推開彤妃,徑直走向那癱坐在地上,好像嚇呆了的刺客。
彤妃猛地一愣,難以置信,“皇上?”
她往後踉蹌了幾步,幸虧身後趕來的晴雪及時扶住,才沒摔在地上。
彤妃抬眼,隻見鴻慶帝滿眼的心痛,低頭扶起地上的,那個女人。
彤妃身後,晴雪低聲提醒:“是她,那個女奴。”
鴻慶帝眼中深情,更深地刺痛了彤妃。
那男人眼中,全無一絲自己的身影,就好像,她根本就不在場。
纖長的指甲直刺掌心,彤妃身子都在寢袍裡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說什麼呢?
難道要質問一個帝王為何薄情?
彤妃垂下眼睫,暗自苦笑了一聲。
知道自己沒有問的資格。
一時間,她隻覺身上失去所有力氣,兩隻手臂沉重得太多抬不起來。
她無話可說,鴻慶帝卻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怎麼回事?如何就傷了、傷了她?”
“什麼?”
一時間彤妃目瞪口呆,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愣愣抬頭,卻隻能看到鴻慶帝高大的後背,漆黑的,宛若陰影,擋住了她全部目光。
過去的歡好,未來的希望……
看不見了。
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彤妃的身子微微顫抖,“皇上,您這是什麼意思?”
“朕的話,說的還不明白嗎?”鴻慶帝展開袍袖,將女奴護在自己身前,“這是朕未來的朝妃,不,朝貴妃,你為何要傷她?”
朝貴妃?!
比妃還高一級,且擁有自己的封號。
距離皇後,也隻有一步之遙!
彤妃眼中瞳仁巨震,隻覺口中一陣陣發苦。一向性子機敏,能言善辯的她,在這一刻啞口無言。
鴻慶帝:“朕在問你的話。”
他黑沉而冰冷的目光,像一個重重的耳光,抽在彤妃臉上。
彤妃死死咬著嘴唇,自然沒錯過皇帝懷中,那女奴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的光。彤妃心一沉,這女人……不簡單。
她明明會功夫,現在卻裝得柔弱可憐。
她留在皇帝身邊,恐怕是……所圖非小!
可自己的話,怕是……鴻慶帝再也不會聽了。
無奈,彤妃隻要軟下聲氣:“這位……這位姐姐是在臣妾睡著時,突然出現在臣妾內室,臣妾一驚之下,怕是刺客,便胡亂動了手……”她艱難道,“是臣妾無意中傷了姐姐,還請姐姐原諒。”
話說完,彤妃隻覺屈辱得渾身發軟。
誰想,鴻慶帝的聲音再次傳來:“貴妃是朝國人,不懂大盛話。”
彤妃抬頭,滿目疑惑。
鴻慶帝:“你就跪下,給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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