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吟兒不見了?
江書猛地一愣。她最近被太後、顧如煙之死纏住,連個喘息的空檔都沒有。紫潯一說,她這才發現,已很久沒聽到萬吟兒的消息了。
算著時日,她應該快生了吧?
鴻慶帝繼位以來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個孩子。
皇帝重視,可想而知。
可被這麼重視著的貴妃,不見了?
江書生怕自己沒聽清:“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見了?”
“皇上派來的傳話的公公說,因貴妃身子不適,一早就被皇上差人護送回來待產。算著日子,這幾日也是該生了。可咱們皇後娘娘空等了這麼一場,也沒見到貴妃一行人回來啊!”
這……可是驚天的大事。
江書瞠目結舌。
她身邊,阿翹忍不住問道:“貴妃一個大活人,她也不知自己回來的,有下人、衛隊、太醫那麼多人相隨,總不會就這麼一塊兒都丟了?慢慢查訪,總有蹤跡可循的。”
“話是這樣說,”紫潯還是一臉的擔心,“怕就怕這無妄之災,又要栽派在皇後娘娘身上,說娘娘管束後宮無力,照顧不周了。”
“關皇後娘娘什麼事兒?”阿翹不服道。
可江書知道紫潯說得沒錯。
崔皇後不得寵,不過仰仗著娘家是鎮北王,才坐穩了後位。
在鴻慶帝眼中,可不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罷了?
現在出了事兒,怕定是要一盆臟水,潑在皇後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向紫潯安撫道:“阿翹說得也沒錯。貴妃隨行的那麼多人,總不可能就這麼一起都丟了。除非是迷了路,慢慢找,總會找得到。”
“若是平常也就罷了,可貴妃身懷有孕,若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唉……”
三人感慨著睡去。
到第二日,江書起得極早,來拜見皇後時,果然見她臉色蒼白,一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是昨夜一夜未睡。
江書心疼道:“皇後娘娘,您也無需太過憂心。此事……皇上不曾提前派人知會您,責任本不在您身上。”
“本宮又何嘗不知?可、可外麵傳的實在難聽……”
崔皇後身邊,一位老成持重的嬤嬤道:“外麵那夥子人,也不知是聽誰說的!說皇後娘娘自己不得皇上寵愛,又是個刁蠻善妒的性子。所以夥同江妃娘娘您,害死了新進得寵的顧妃,又對身懷有孕的貴妃下手……”
江書皺眉:“這簡直無稽之談!”
“可不就是嗎?”那嬤嬤一臉愁容,“就是無稽之談。可怕的就是,皇上信啊!”
“不會的……”江書連忙出言安慰。
鴻慶帝隻是不喜歡崔皇後,又不是個傻子。
怎麼會相信這種話?
可是……
鴻慶帝的性子。
凡事都要找個背鍋的。
貴妃出走,若不查個清楚,可不就要皇後背鍋了嗎?
見崔皇後一臉肅然,知道皇後想必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江書心中歎息:“皇後娘娘,您彆急。貴妃一行人中,那麼多伺候的,不信就一個都找不到。”
“問過了。那些隨行的人,在宮中有相好的朋友,還有最近幾日守門的侍衛,統統都問過。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貴妃一行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崔皇後重重歎了口氣,捏著自己的眉心,“大盛開國以來,從未有過這般奇事,也從未有過像本宮這樣的皇後。”
江書張了張口,還想安慰。
離得近了,才發現,皇後累金絲鳳冠之下,居然已經有了一縷白發。
她也不過是二十幾歲剛出頭的女孩兒啊!
懷揣著對意中人的憧憬,不遠萬裡地從北疆來了盛京,一步步走到這天下女子中至尊的位置上去。
卻沒想到,深宮之中,過得確是這樣的日子。
可她不能恨,也不能怨。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要護住自己的母家,要穩定後宮……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要保護的人也太多太多,可卻再沒有人能站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了。
見江書一臉的難過,崔皇後緩過神來,聲氣柔和下來:“你彆擔心,此事本宮已經排心腹去查了,不會叫人平白栽贓到本宮身上。”她頓了頓,“放心,你的事,本宮已經傳信給家裡,等北疆的人到了,本宮就送你走。”
江書還想再勸。
可殿外往來奔波的腳步,一個個都是找皇後回事,崔皇後漸不得空,隻得叫紫潯先把江書扶下去歇息。
長春宮中,人們忙來忙去,江書倒是無事,一個人依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景色。
秋儘了,寒冷吹儘了樹枝上最後幾片葉子,原本鬱鬱蔥蔥、姹紫嫣紅的樹隻剩下枝乾,孤零零地立著,刺向灰白色的天空。
出入都是瀟疏景色。
江書輕輕歎了口氣。
尋到紫潯去煎藥,不在身邊的時候。
阿翹無聲地靠近過來,“娘娘,沈大人在長春宮外,等著見您呢。”
沈無妄……江書自然想見。
可紫潯講的故事,這幾日總縈繞在耳畔。
想起來了,就會死。
按紫潯的說法,是一個人,隻能有一個過去,有一套記憶。
若是混亂了,免不得要崩潰,尋常人根本熬不住。
她多見沈無妄一麵,男人就多一重風險。
江書細細思量,沈無妄幾次頭痛發病,確實都是在自己跟前。她……不想叫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與其這樣,還不如……
江書:“你不用出去回他。時間久了,他自然就知道,本宮不想見。”
“是……”
阿翹遲疑著:“娘娘,您難道真的不願見他……”
不是不願見,而是不能見。
江書淡淡一笑:“本宮從一個給旁人試婚的丫鬟,走到今日這一步步,都沒什麼選擇。也……不差這一回了。”
這話,說得阿翹也覺心酸。
主仆二人相對無言了一會子,外麵又有小宮女報進來。
那小宮女還不及開口,阿翹怕江書傷心難過,連忙道:“若是沈大人求見,就不用說了,娘娘不願見。”
“不、不是。”那小宮女跑的有些急,上氣不接下氣,“是……是侍衛所的幕大人,幕大人求江妃娘娘,說有性命攸關的要事,要來和娘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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