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納妾(1 / 1)

試婚丫鬟 畢貴圓兒 1253 字 2個月前

太後慨歎道,“哀家追隨先帝打下來的疆土,哀家真的想再去看看。”

她這一輩子,最開心的時候,就是自己做女官,遊曆、踏勘天下之時。後來,狼煙起,甘家舉家投奔了景家,她的女官,便不能再做下去了。在內宅困了一年有餘,等到景顓的求婚,她嫁了。往後,隨著景顓征戰南北,宵衣旰食,也慢慢的到了這個男人發自內心的愛重。

可男人的心,是會變的。

後來,天下初定,她隨著當時已經稱帝的男人入宮,被堂堂正正封為了皇後。

隻是,甘語晴不懂,這天下,明明是景、甘兩家一起打下來的,為何她這個皇後,卻要景顓來封!

接下來,便是深宮漫長的歲月,一位又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來她宮中晨昏定省。

再後來,顧剛則的小妹顧嫣容進宮。那女孩那麼年輕,那麼鮮嫩,她甘語晴陪伴丈夫打天下的時候,顧嫣容還是個小女孩,還曾抱著她的腰,甜甜地叫她姐姐!

誰想得到,進宮後,卻成了中宮的勁敵。各自生下子嗣後,更是鬥了一輩子。

太後搖頭自語,“鬥了一輩子又如何,最後,還是本宮贏了。”是她的兒子,最終坐上了皇位。

隻是,這勝利的果實,也不見得有多麼甜美罷了。

江書扶住太後胳膊,“您累了,早些休息吧。”

“嗯。”太後點頭,幾日後便是大婚,她這個皇太後在大婚上也需露麵,接受帝後行禮,百官朝拜。她得養好了身體,精精神神的,辦完……她這輩子最後的一件大事。

太後拍拍江書手背,“明日你跟卓公公說,叫他去請皇帝。哀家已經決定了,瞧著他大婚後,便隨你二人出宮,哀家得讓皇帝知道。”

另一邊。

武安侯府,幾日前。

空閒已久的紫藤閣內,紅燭高燒。

一個纖瘦的年輕姑娘,頭頂湘妃色蓋頭,靜靜端坐在床上。

到現在,她還覺得,這幾日的經曆,渾若一個夢一樣。

不,她是覺得她這一生,都渾似一個夢一般。她是因著什麼,從千裡之遙外的家鄉,一步步走上盛京的,她已不記得了。

這一路,她因偷包子,被人打過,被狗攆過,還險些被人拖到草垛子後麵汙了清白。後來,她跟彆的女乞丐一塊,學會了用煤灰塗臉,把自己畫得又黑又醜,才再也沒遇到過那樣惡心的男人。

從家鄉,到盛京,這一條路,她走了好幾年。

中途,還被一戶人家掠到莊子上,給她洗乾淨了臉,叫她伺候老爺。

她生得好看,老爺一開始是極喜歡她的,給她好東西吃,好衣裳穿。可她腦子笨,記不住人也記不住事兒,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時間長了,老爺的喜愛便漸漸淡了。

那深宅大院的,老爺不喜歡她,她一個癡兒便沒有了活路,險些被主母打死。她拚了命,才用那戶人家逃了出來,繼續上京。

那戶人家姓什麼來著?她都不記得了。

走啊,走啊……

從家鄉出發三四年後,她才終於站在了盛京牆根底下。跟著彆的乞丐一起,混進了城。

可是,到了盛京,她該乾什麼,該找誰?娘說過的。娘臨死時,一遍遍地與她說過的。她怎麼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呢?

茫茫然地在街上走著。

盛京城裡剛賀過了新年,據說,接下來便是皇帝大婚,無尚的熱鬨繁華,馬路上那麼多人啊、馬車啊的,看得她眼花繚亂,一時便沒防住斜刺裡衝出一匹奔馬。

旁人都躲了,隻有她呆愣愣地不知躲閃,還愣在原地。

一雙清亮的眸子,隻見到那白馬上騎著的年輕男子,可真好看啊!那男子,竟也在和自己對視!

他眼中,有驚豔,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引她沉迷。

待得奔馬到了跟前,她耳中隻聽得眾人慘呼,才明白自己已是躲不開了。

她閉目等死。

她這一輩子,渾渾噩噩,死……便死了。

冷不防,卻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中,被人抱著避了開去。

她睜眼一看,抱著自己的,正是馬上那個年輕男子,她一顆心,隻羞得噗通噗通直跳。

後來,她被這男子帶入了他家中。他竟是侯爵的後代,什麼什麼世子。出身這般高,長得又這般好看!這天下間,竟有這樣的神仙人物?!

還被她給撞上了。

是她的運道。

隻是,她進府了以後,衣裳吃食都不曾少她的,卻是再沒人叫她去見一見那日的年輕男子。

她等啊等啊……

終於有一天,一早她便被兩個丫鬟攛掇著換了衣裳,梳好頭發,說是要帶她去見大夫人。

她走在兩個丫鬟身後,耳中聽著她們議論:

“世子竟就為了救這樣的小乞兒,受了那樣重的傷!連禮儀官的好差事都丟了,當真不值!不怪侯爺、夫人震怒,給氣成了那樣!”

“可你彆說,這小乞兒收拾出來,倒是……長得不差。尤其這雙眼睛,你瞧著,像不像……她?”

“大夫人不讓提那個人,晦氣!”

是說她嗎?說她像一個人?像誰?

是了……

她渾渾噩噩地想著。初見那一日,世子看她的眼神裡,有痛苦,也有懷念。

丫鬟的聲音又遠遠飄來,“晦氣不晦氣的,人家可是有真本事。沒準啊,這小乞兒憑著像她,也能有個好歸宿呢?可惜,卻是個癡的……”

到了那大夫人的院子。

她依著丫鬟教的樣子,給大夫人行禮。這一套動作,她莫名做得行雲流水,漂亮極了。

看得大夫人都呆了一呆。

大夫人叫起,仔細打量著她的眉眼,“是……長得清秀,可惜卻是個癡兒。”

可她卻覺得,大夫人頂不喜歡自己這副眉眼,隻是沒說出來罷了。

“你多大年紀?家在哪裡?家裡可給你訂過親?”

她一應搖頭,什麼都答不上來。

大夫人乾脆叫嬤嬤扯著她膀子,翻開她衣袖,隻見她手臂上,有守宮砂消逝了的痕跡。

大夫人愣了愣,皺眉,有些嫌棄:“到底是委屈了我兒。”

扯著她的嬤嬤勸道:“又……不是真的,世子不會碰她,隻是養在家裡,夫人便當多一口人吃飯。我們侯府又不是養不起。”

半晌,大夫人歎氣:“也是。也不好耽誤了好人家姑娘。”

大夫人叫嬤嬤放開她,拉著她的手,讓她親親熱熱地坐在身邊,“好姑娘,我同你實話說了吧。我兒那日為了救你,受了重傷,到現在都昏迷不醒。你……你可願嫁他為妾,為他衝喜?”

她大大的眼睛瞪著。

就在大夫人等得快要不耐煩時,她:“……願意的。”

大夫人長出了口氣,像卸下了什麼重擔,“好。就這麼辦……對了,你姓什麼,可還記得?”

她姓什麼來著?

她皺眉想啊想啊……

終於在記憶深處,在她不願意觸碰的那些恐怖記憶的最深處,想到了一個姓氏。

“……萬,”她嗓音嘶啞地說,“我……姓萬。”

www.biqu70.cc。m.biqu7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