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月光爛掉了(1 / 1)

啞後 知煜 1324 字 2個月前

布料到手,淩央卻悶悶不樂。

霍晚絳斜斜看了阮娘一眼,她立即詢問:“郎君怎的如此鬱悶?莫非是在染坊被人為難了?”

淩央精神恍惚,聞言,搖頭:“沒有,回家路上聽說了另一件事,故生煩悶。”

“大晉與匈奴交戰多年,國力一再虧空。新帝登基不過半載,既想恢複國力,眼下更當與民休息、崇尚節儉,何必要在南海耗儘諸多人力財力隻為尋找血珠,我——我知道他才十五歲,在那個位置上,有諸多不得已,此事並非出自他本心。”

“霍素持是被霍家萬金嬌養出的貴女,進了宮,更不能受半分委屈。可我沒想到,她居然驕奢淫逸到這個地步,她根本不知嶺南百姓過的有多苦,更不知一顆明珠背後是無數采珠人的前赴後繼。紅色明珠,從不是什麼鮫人淚,而是采珠人的淚。”

這還是第一回從他嘴裡聽說霍素持的不好,不過比起他從前罵自己那些,還是太輕了。

從前一個隨意出手送人禮物不是翡翠寶珠便是珊瑚金玉的人,今時今日,對這些奢貴之物已然有了莫大的改觀。

秦老怪說得對,淩央現在怎能不算脫胎換骨。

霍晚絳默默折好他拿回的布料,她沒敢看淩央,生怕從他麵上看出半分痛心,心中更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許久沒再聽到霍素持這三個字,不知他現在對她是什麼態度呢?

也許,曾經那樣鮮活、解語花似的白月光驟然間爛掉了,他心裡也不好受吧。

好歹是他喜歡過的人,沒關係,她可以裝作不在意的。

“阿絳。”

淩央的聲音忽然中斷了霍晚絳的思緒,他靠近她,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

“雲家負責在青蓮鎮操辦此事,給出的報酬雖豐厚,但你答應我,千萬不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學彆人去采珠,很危險,我會擔心。”

“嶺南荔枝快要成熟了,你放心,我已經找到了新活計,去附近的鎮子幫彆人摘荔枝,家裡是不會缺錢的。你就安心待在家做繡活,每日等我回來。”

霍晚絳心虛一笑,忙從他手中抽出,連連擺手。

得了她的保證,淩央這才放心。

……

半月過去,霍晚絳進步神速,已經跟著阿麗學會了潛水。

兩個女郎開心地在河邊抱作一團,阿麗不禁驚歎:“你怎的這般聰明?學什麼都學得快,我真羨慕你。”

霍晚絳含蓄一笑,比道:【你過獎了,人各有所長,我不過是僥幸罷了,我們現在能去珠場了嗎?】

阿麗點頭:“嗯,走吧,不過到了珠場你彆急著下水,先站在小船上拉繩子便是。若是你眼力好看得清,可以看看我在海底是如何采珠的,多看多學。”

二人回家換好粗衣,手牽著手,一起奔進前往珠場的人潮。

青蓮鎮雲家珠場的負責人是雲家長孫雲頌。

采珠人們下水之前,聚集在岸邊臨時搭建的碼頭和棚屋外,豎耳靜聽雲頌的交代。

雲頌是個極其年輕俊朗的郎君,他衣著雖華貴,獨坐遮陽的帳篷下,手持一柄羽扇,卻無半點商賈之家的銅臭,反倒像長安城中高門公子。

沒想到嶺南的水土也能養出這樣的郎君,到底是個被朝廷低估的臥虎藏龍之地。尤其是雲頌,居然是梧州城雲老頭的長孫,霍晚絳偷偷多打量了他兩眼。

雲頌的目光緩緩落向她和阿麗,很快又移開。

采珠人群後方多了兩張新麵孔,還是兩名貌美的女郎,其中一人雖刻意藏拙,但灰撲撲的粗衣亦難掩其傾國之貌。

雲頌不露痕跡,繼續吩咐道:“今日規矩還和往日一樣,就算采不到鮫人淚,雲家也會收購普通白珠。時間不早了,諸位請儘快吧,記得天黑之前拿上岸結算。”

話音一落,無數采珠人紛紛跑上碼頭,三五成群搭夥跳上小舟。

霍晚絳和阿麗頭一次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麵,也許這是青蓮鎮有史以來最熱鬨的時候。

一旁監工見她二人遲遲不下水,拿起鞭子惡狠狠吆喝道:“愣著做什麼?梧州雲氏可不提供你們白食。”

阿麗替霍晚絳攏了攏發,擋住她姣豔的側臉,這才點頭哈腰牽著霍晚絳賠罪:“大哥息怒,我和小妹今天才來,不太懂規矩,我們馬上去。”

說罷,她心一橫,拉著霍晚絳跳上一輛沉重的木舟,二人合力劃動船槳,朝珠場深處劃去。

……

采珠不是一件輕鬆活,自先秦起,采珠人就被視作最下賤的群體。

可采珠人常年累月泡在海水中尋找珍珠,就算能采到稀世明珠,可明珠亦不屬於他們。有無數監工的眼睛盯著,海裡撈出來的哪怕是塊石頭,也得上交。

霍晚絳跟著阿麗一起連采了三天,她都沒有下過一次水。

采珠時至少需要兩個人一齊協作,一人站在小舟上拉緊繩,時刻緊盯著繩上浮標;浮標若動,則說明水底的人撐不住了需要拉上岸。

阿麗身體比她硬朗不少,再一泡海水,拉她上來便不是一件易事。

霍晚絳給她拉了三天繩,累得腰酸背痛。

好在阿麗運氣尚可,采得的白珠顆粒飽滿、顏色亮白,每天傍晚結算時,雲家人會多給她們幾文錢。

第四天,霍晚絳躍躍欲試,提出她想入海尋珠。

阿麗隻教會了她在淡水河裡潛水,還沒讓她在海水裡試過。奈何見她興致頗高,千叮嚀萬囑咐後,同意讓她下水。

海水和河水有一定差距,不過霍晚絳適應得很快,且在第一次浮出水麵時,便掏出一枚漂亮的白珠。

她沒有上船,雙手撐在小舟邊沿,整個上半身浮在水麵。海水打濕了少女的身軀,衣物緊緊粘合在皮膚上,隱隱勾勒出她美好玲瓏的曲線。

霍晚絳還沒來得及和阿麗分享自己成功的喜悅,一道鞭子狠狠朝她背後打去,疼得她齜牙咧嘴。

一扭頭,珠場監工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搭建的木板橋上,惡狠狠盯著她:“動作這麼慢,給老子快點。”

她這一回頭,監工見到她的臉,油膩膩的肥臉上迅速閃過一絲猥瑣。

他暗暗盯了這對姐妹花好幾日,姐姐貌美,可惜有些黑;這妹妹就不同了,簡直比海裡的明珠還耀眼。

今日終於逮著機會和她們搭話。

阿麗見霍晚絳疼得臉都發白,忙罵了回去:“咱們可不是雲家家奴,且雲郎君強調過不可對采珠人動手,你竟敢打人?”

胖監工理直氣壯:“你們這群人一天采得了幾個珠?就敢在咱們珠場白吃白喝,我那是心疼少東家,彆給臉不要臉。”

說罷,他的手竟是伸朝霍晚絳,緩緩撫上她的削肩:“美人兒,你家裡人怎舍得將你放出來采珠,倒不如跟了我——哎喲!”

“嘩啦”一聲,沒等他將齷齪話說完,阿麗就用力抓向他的鹹豬手,把他往海裡一帶,同時大聲嚷嚷道:“來人啊,監工調戲良家婦女,還動手打人了!”

珠場瞬間熱鬨起來。

雲頌趕到時,那名猥瑣監工已經吭哧爬上木橋,臉上不知何時被指甲抓花出無數道口子。

他一看便知曉發生了何事。

“扣你三月工錢,若有下次,收拾包袱給我滾出雲家。”

監工沒想到碰上了阿麗這個硬茬,隻能忍氣吞聲自認倒黴:“少東家,我不敢了、不敢了……”

霍晚絳還在水中瑟瑟發抖,那名監工看向她的眼神,分明就帶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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