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合圍之勢
天空中不知何時,刮起了陰濕的冷風。
萊昂在獅鷲背上俯低身體,持續追逐著遠處遁逃的蠍尾獅騎士。
仗著高於對方的速度,漸漸拉近距離,死亡爪忽然馱著萊昂鑽入了陰沉的雲層之上。
兩名緊張回望的獅蠍騎士,突然間丟失了後方追擊的獅鷲身影,似乎意識到了危險,他們拽著束縛坐騎的韁轡全速下降高度,試圖遠離頭頂的烏雲,以防偷襲。
雖然二人覺得二對一並非不能與那奧蘭德的獅鷲騎士一戰,可穩妥起見,他們還是想要儘快與南方空域的同伴彙合,形成數量上的絕對優勢。
俯衝帶來的加速,讓兩名堪塔達爾騎手稍感安心。
忽然,又窺見前方的大地上,出現了大隊行軍的烏利亞騎兵,他們更是放鬆了警惕。
——轟隆!
刹那間雷聲轟鳴。
一道電光,自大氣翻騰的天幕中劈下,遙遙衝向獅蠍飛行軌跡的前方。
飛馳的電光正中了一頭蠍尾獅的背部。
淒厲的慘叫響起,沉重的魔槍恰好擊中了乘坐的騎士。
電弧爆鳴,鋼胄凹陷,從天而降的恐怖衝擊力,讓岡格尼爾貫穿了堪塔達爾騎手的鎧甲。
騎士的屍身自座鞍上墜落。
拿下了參戰以來的第一個「人頭」,萊昂駕馭獅鷲竄出雲層,抬手召喚魔杖。
雷光纏繞的岡格尼爾從尚未墜地的屍身上衝天飛起,直至被主人一把握住。
驅使死亡爪平飛,萊昂遙望受驚得蠍尾獅更快的飛向低空,心中暗道可惜。
隻殺死了騎士,卻因為對方身軀的擋刀,沒能擊殺那頭獅蠍。
這當然不是他不想,隻是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倉促之下,能夠接著岡格尼爾的元素投射命中,已是走運
遙望那逃向地麵上大股軍隊敵人,以及那失去騎手的蠍尾獅,萊昂考慮再三,拉拽韁鏈放棄了追擊。
死亡爪雖猛,但還遠沒到能單挑一支精銳軍隊的程度,自己孤身亦然不可能做到。
巨獸夥伴的巨翼沒有被戰鎧保護,冒險下去追殺降落的獅蠍,頂著無數張戰弓,一旦獅鷲受傷,自己一人一獸都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難保這片空域還有沒有其他蠍尾獅騎士徘徊,陷入纏鬥,若耽誤了東岸已然打響的戰鬥,實乃舍本逐末。
不過又一支烏利亞軍隊?
萊昂回過頭來,匆匆打量那些足有千人規模的騎兵,心知必須儘快回去通報這意外到來的敵方援兵。
全速向北返程,盤旋著從半空中,找到了已然彙合的奧蘭德軍隊。
厄利弗帶著兩千四百人,正全速行軍,逼近那位於支流淺岸的貝耶爾村。
落於軍前,萊昂趕緊向封君急報了南邊發現的新情況。
荊棘花伯爵勒馬,不禁壓下了眉頭,這突然出現的一千多敵軍增員,並不在原本的預料當中。
來的太快了,敵人應該早在己方的行動前,就已經走在了半道上。
不管原因如何,荊棘花之主沒有猶豫,也並未終止作戰,他回身下令道:「全軍疾行,儘快占領貝耶爾村的敵營,安奎拉閣下帶八百槍矛手丶四百弓弩手,留下據守斷後,擋住敵軍過河,直到我們解決敵人回來,不準後退一步!」
調整了部署,厄利弗看向萊昂:「計劃不變,回去幫助巴爾夫,拖住敵人,一個時刻內我必帶援軍趕到。」
支流東岸的戰場,退至坡道的奧蘭德弓手們拋射箭雨,又一次逼退了盾陣前方來去如風的敵人。
荊棘花軍陣兩翼的騎士們以「8」字形的奔馬軌跡,驅趕那些不斷嘗試靠近的烏利亞騎兵。
但見敵人無心戀戰,騎士們也沒有急躁魯莽的離開陣線追擊,隻驅逐了敵人嘗試切角的騎兵,便會縱馬退回軍陣。
勁弓齊發的輕裝遊騎不斷挑逗著荊棘花騎士,意圖將北方人的重騎引離步兵方陣兩翼,但凡奧蘭德的騎士們敢於冒進,烏利亞人後方的戰誓重騎便會出動,一擁而上,將他們與步兵方陣分割吞噬。
阿察吉在戰誓重騎當中仰頭眺望,觀察前方的將士不斷壓迫北方人的軍隊後退。
輪替回旋的部落騎兵,使用騷擾戰術施加壓力,驅使奧蘭德軍陣移動和轉向。
草原人並未以數量與北方人陷入肉搏,仗著兩條腿的步兵,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四條腿戰馬的優勢,騎兵們以非凡的機動性來回拉扯,隻等對方的戰士失去耐心和體力,暴露出陣型的疏漏。
但站在軍陣後縱覽戰場的巴爾夫依舊十分冷靜。
儘管軍陣中時不時有戰士中箭倒下,可他仍號令部隊以梯次交替撤退,一副放棄交戰意圖,逐漸退出戰場的模樣。
不過,烏利亞人沒有藉此貿然進攻。
畢竟「潰退」和「撤退」,在戰鬥中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隻要陣型完整,保持井然有序的後退節奏,進攻的一方就得掂量強攻完整軍陣的後果。
烏利亞人的騎兵固然強大,但雙方都是甲胄齊備的精銳,這種情況下,騎兵比步兵隻勝在戰場的主動與速度,而非亂陣肉搏。
就算是全軍披甲的這兩千烏利亞精騎,也不敢在對壘的重步兵方陣潰散前,直接莽撞的正麵衝陣。
那樣運用騎兵,要麽是萬不得已,要麽是麵對敵弱我強的烏合之眾,要麽就是以為重騎能捅穿完整步兵方陣的蠢貨。
巴爾夫此刻,打心眼裡希望對手是這樣莽撞的冒失鬼。
隻可惜,馬背上的遊牧人顯然比大多數費魯人都更懂騎兵,不到看見敵人體力疲乏的頹勢,絕不會輕易動手。
這僵持的局麵,直到被掠過天際的陰影打破。
仰起傷疤橫貫的麵龐,巴爾夫男爵看到了天空中的巨翼,心中大定。
緩慢踱步的荊棘花騎士們紛紛側目望去,為獅鷲男爵的歸來精神高振。
每個參與軍議的騎士都知道,這代表封君迂回的部隊,已經抵達了敵人的後方。
呼呼陣風吹過三支步兵連隊的頭頂,死亡爪載著萊昂,扇動羽翼滯空伴隨下方的麾下軍陣。
涼風鑽入戰士們的盔甲間隙,甚至緩解了剛剛來回奔波和緊張下感受到的濕熱。
手持岡格尼爾,萊昂槍刃指向敵人,朝右側不遠處投來目光的巴爾夫點了點頭。
下一刻,南邊的烏利亞人聽到北方軍隊改變了號角聲的節奏。
洪亮的進攻信號下,寒光閃閃的槍林中,踏步震天。
方才沉默中始終後退的槍矛方陣,開始整齊的推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