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背叛與放逐
「那些靈界惡魔,全都是洛雷利特人變的?」萊昂吃了一驚。
集體升魔?洛雷利特人這麽癲嗎!?
蘿拉搖了搖頭:「並非全部都是,靈界中,本就有無數自萬千世界智慧思緒中誕生的原始存在,而得到途徑接納靈界之力的物種,亦非隻有洛雷利特一族,我那些族人不過是其中之一,他們與原始混沌中誕生的惡魔,還是有所區彆的。」
萊昂默默記下,轉而困惑的繼續問道:「他們為何會甘願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法師小姐理所當然的攤攤袖袍:「不死不滅的長生,唾手可得的強大力量,無窮的知識,無儘的快樂與欲望.怎樣都好,說下去的話,能有無數值得的理由。
對常人也好,對法師們也罷,如果代價隻是轉化為非人,隻需要放縱靈魂中湧動的情感,便可將曾永遠無法觸及的一切掌握在手中,多數人不會對此有片刻猶豫。」
說到這,她歎道:「歸根結底,你我眼中看到的代價,對墮落者而言,與將要獲得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萊昂依舊覺得不可理喻,力量和長生也得有用武之地才算值得,可靈界,瞧那才被腐蝕一半的類靈地場,就知道是什麽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就算得到那一切,卻隻能被困在靈界當中,但無法回到現實,那又有什麽意義?」
誰知這話剛落,萊昂便看到麵前蘿拉的笑顏生出幾分苦澀。
「你覺得被困住的是他們?」
萊昂皺眉道:「他們如今不是.隻有通過位於現實與靈界間的類靈地場,才有機會降臨在世上嗎?」
蘿拉伸出手指,指了指地麵。
「你看的視角錯了就像這座法師塔,正被魔法帷幕所籠罩,那你覺得,塔外的人,是被塔內的我們所困住了嗎?」
萊昂眼皮逐漸撐大,背後有些發毛。
他本能的以為那些惡魔,是被封印在了靈界才無法來到這個世界。
可照蘿拉這話的意思,豈不是說並非是惡魔被困在靈界,而是這個世界自身眼下阻擋了外界的群魔亂舞?
蘿拉瞧著他臉上的震驚,點了點頭。
「靈界乃是無儘虛空的一部分,是無數靈魂迸發的智慧之火所構成的無垠領域。
不是惡魔被困在那裡,無法來到這個世界,而是我們腳下的大地,暫時藉助了一種偉大的力量,將靈界的事物拒之門外而已。」
「等一下,你說這隻是暫時的,他們真的終會歸來?」萊昂心裡咯噔,沒想到,竟然應驗了他獲悉矮人離開時的末日妄想。
怪不得,精靈和矮人早早開潤,以法師塔內書籍所窺得有關洛雷利特文明的冰山一角,這集體升魔的上古法師文明,真要回到這個世界發癲,那跟末日確實沒有什麽分彆,擱誰誰不跑?
萊昂頓時緊張起來。
原以為自己穿越的是「冰與火之歌」,結果現在告訴他,其實是來到了「終焉之時」的片場?
「這個『暫時』能維持到什麽時候,時間還剩多久?」他壓下心中的不安,嚴肅的問道。
「能維持到.神聖的烈陽熄滅的那一天。」
「啊?太陽熄滅?」萊昂愣住。
但以防萬一,他還是謹慎的出言確認:「那個.我冒昧問問,蘿拉,因為在我家鄉,太陽其實稍微有那麽點兒長壽的。
請問這個世界,咱們頭頂的聖陽還能燃燒多久?」
法師小姐想了想,回答道:「用你現在熟悉的奧蘭德曆法,大概還有九十六億年吧。」
「咳咳.」萊昂差點被空氣嗆到:「.我還以為,好吧,這我就不怕了」
近九十六億年啊。
本地太陽比地球上那顆還多將近一倍的餘壽。
您彆說,這個暫時暫得可真暫啊。
蘿拉瞧著他鬆了口氣的樣子,叉起手來提醒道:「這就安心了?彆高興的太早,忘了類靈地場嗎?就算靈界中時間混亂,我那些墮落的族人也不會真有耐心等到聖陽熄滅之日,才回到早已萬物不存的荒蕪枯竭之地。」
聽了這話,萊昂忽然感到奇怪。
「可按蘿拉你這麽說,你的那些墮落為靈界惡魔的族人,進入靈界後,不是反而海闊天空嗎?
他們為什麽揪著這個世界不放?既然你說靈界連接著無垠的虛空,那天上的繁星何其之多,乾嘛非要回來禍害這個曾經孕育他們的世界。」
麵對這番疑問,蘿拉金瞳之中似有幾分低沉之色。
「因為,當初的墮落者們,不是自願進入靈界的。」
「在這片大地徹底淪為魔域之前,五位法王中,沒有墮落的兩位聯合過去的盟友,將洛雷利特國度連同所在的整片大地,自這個世界中撕下,扔進了靈界之中。
自那以後,我那些被『流放』到靈界深淵中的族人們,便一刻不停地想返回這片大地,毀滅我們這些『背叛者』保護的一切,洗刷那曾被驅逐的恥辱與恨意.一次又一次.」
萊昂還是第一回瞧見她露出這樣的神色,不由放低了聲音:「你為什麽先前不願告訴我這些?」
蘿拉從過往的記憶中掙脫,抬起眸子,淡淡的望向對方,良久,轉身走向大廳內的高階。
萊昂本能的跟了上去。
「因為這一切與你無關,你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就像那些乘大方舟離去的伊蘇蘭過客,你有選擇離開的權力.」法師小姐來到寶座前緩緩坐下,抬眼悠遠的望著麵前之人:「虛空浩渺,在天文尺度下,哪怕是靈界吞噬世界,惡魔在眾生間肆虐的可怕災難,對於星空而言,也隻是砂礫般的一瞬閃爍,於你這樣的異鄉之魂來說,同樣如此。
李昂我再問你一遍,你想回家嗎?放下這裡,回到遙遠的故鄉。」
「不是說過,就算是你也辦不到嗎?」萊昂奇怪的問道。
蘿拉側身托著臉頰,眯眼輕笑:「.誰知道呢,也許我撒了謊,也可能隻是現在辦不到而已。」
萊昂搖頭,沒有猶豫:「我的回答還是一樣,如果無法帶大家一起走,那我依舊選擇留在這,無論那些被放逐的魔人想回來整什麽麼蛾子,我都得和大家一起麵對。」
白發少女的笑意更甚:「你這『大家』的範圍,又擴大了些吧?」
「什麽?」萊昂不解其意。
「起初隻是身邊的親友而已,那現在呢,這個範圍又囊括了多少?
那些在阿瓦隆嬉笑玩耍的孩子們?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民眾?還是這片大地上所有無辜的人?
這都是大家嗎?我怎麽覺得,就算能用有限的名額離開,你最後也依舊會在送走珍視之人脫離危險後,選擇留下。」蘿拉輕聲反問。
萊昂擺擺手:「太高看我了,如果有無法抵擋的危險,我肯定優先帶身邊的人先跑,超越力所能及之外的人,我也愛莫能助。」
法師小姐挑眉,不置可否。
「是嗎,那當初為什麽不丟下洛哈克?你隻差分毫就會死去哦,這可不像是力所能及的事。」
萊昂解釋道:「我當時欠他一命,也欠著伊蓮娜的恩情。」
蘿拉指了指自己:「我借你的身體將他從水中撈起時,你就不欠什麽了,至於伊蓮娜,她試圖挽救的『萊昂』早已傷重死去,你與我一樣,隻是占據那少年軀殼的遊魂,你很清楚。
何況還有奧莉薇婭,你又為何會豁出性命救她?」
萊昂緊蹙眉頭,說到這個份上,他有些尷尬道:「沒準.可能是當時因為貪圖奧莉薇婭的美貌?所以我熱血上頭,冒險逞強。」
「若換作以同樣態度對你展露善意的男人,甚至是一個醜陋又肮臟的乞丐如奧莉薇婭那般提供幫助,你之後會放下對方不管嗎?.那麽考維斯呢?你也是貪圖他的美色嗎?」
「這,當然不是.」萊昂一驚,以取向發誓,絕無此好。
「這不就結了,你同樣不用在隆卡搏命,就算放任敵人在領地外肆虐又如何?那小領主本就打著用後方領民的生命拖延時間的算盤,你又是在為何而拚命,為名譽還是財富?」蘿拉伸手,點點他的胸口:「你豁出性命,也隻是不忍看到那些與你無關的可憐民眾們遭遇刀兵。」
萊昂被小老師此言戳得臉熱:「這通誇的.在你嘴裡我怎麽像個聖陽教的聖人似得。」
法師小姐無奈笑道:「我不知你哪來的奇怪心態,好像不找些自私的藉口假裝善舉對自己有利,就無法心安理得的去行高尚之事一樣,像是種不甘示弱的自我保護。
但無論如何,在我麵前你都無需遮掩,我們的靈魂緊挨著彼此,我始終能感受到你的真誠與善意。」
但說到這,她想到了什麽:「當然,唯獨好色這一點相反,這方麵你倒是個外表假正經的花心漢~」
萊昂剛有些被誇誇而得意的嘴角,頓時垮了下去,他想爭辯那都是不可信的惡魔幻覺,卻被蘿拉搖手打斷了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