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建社會中,皇帝代表什麼?那可是幾乎掌握著所有童殺大權的人物,隻要不是想要遠渡重洋去異國他鄉,都要承認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眼前這個和自己嬉笑談天的人竟是一個皇帝?!雖然他現在已經退居二線,但是仍然是這個帝國最頂端的人,理論上來講,是高不可攀的對象。[~]但現實是什麼?現實是這位太上皇,在二十年前化名葉玄出現在魏紫麵前,自稱是一個商人,做小生意的商人!他在魏紫麵前從沒有擺出帝王的架,相反,倒是經常被魏紫擠兌,有時候魏紫脾氣上來了,說甩臉就甩臉,也沒見這人有什麼不適應的,現在忽然身份大變,魏紫實在是尊敬不起來,呆愣片刻,才擠出一句話來:“你是···…太上皇?”葉玄,不對,康熙似乎被魏紫的表情娛樂,笑的毫無形象,說:“你總算猜出來了!”魏紫滯了滯,她早看出葉玄身份不簡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勢,帶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傲然和霸氣,絕不是一介商人能夠擁有的,隻是直覺他沒有惡意,所以不曾深究,曾懷疑過葉玄是皇家人,隻是又想到自己家也沒什麼值得皇家人改名換姓來謀算的,因而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從沒有往深裡去想,結果就被人扔了個勁爆消息炸的頭暈眼花。因為太過震驚,魏紫的反應都比平時遲鈍幾倍·康熙又說:“隻聽我直呼胤的名字,就能聯想到我身上,你還是一如既往敏銳呢,你怎麼不猜是哪位鐵帽王?”“呃······”魏紫會告訴康熙自己對那些鐵帽王什麼的根本沒印象麼?當然不會!她隻記得當朝共有八個滿人鐵帽王,還有四個漢人異姓王,都是世襲罔替的,嗯,漢人異姓王如今隻剩下三個了,東平王十幾年前犯了事·被康熙抄了家,早就從人們眼裡消失了,連帶南安王也被牽扯進去,從親王降為郡王,至於那八個鐵帽王,魏紫連一個都沒記住。“…···我是不是該三跪九叩、高呼萬歲?”看康熙臉上的笑容礙眼,魏紫又刺了他一句。康熙笑容一滯:“當然不用!咱們多年的老朋友,當然不用在意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對了,今天看你很高興的樣,可是家中有什麼喜事?”轉移話題相當明顯。[~]要按照兩人以前的相處模式·魏紫早用各種語言鄙視過去了,但是現在知道了人家尊貴的身份,總該給人家點麵,因而隻是斜了他一眼,說:“沒什麼,不過是給看不順眼的人找了點不自在,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向眼皮淺,隻要看到彆人過的不如我,我就高興了。”康熙到不虧是做了幾十年皇帝的·觀察力敏銳,最起碼魏紫一說他就知道“不順眼的人”指的是誰。“你又欺負賈家老太太了?我記得她比你還大好幾歲呢,你也著點·彆一次把人氣壞了,以後還要重新再找玩具。······寧國府上快要辦喜事了,你知不知道?”“喜事?我沒聽說呀,他家跟我又沒什麼關係,我就沒注意過。什麼事呀?”康熙說:“寧國府的當家人賈珍你總知道吧?他跟前隻有一個嫡賈蓉,前幾天賈珍給賈蓉定了一門親事,親家是營繕司郎中秦業,定的是秦業抱養的一個女兒。寧國府如今雖然式微·卻也是百年世家·皇考親封的八公之一,以他家的家世門第·賈蓉又是長嫡孫,這門親事定的實在是有些低。你就不好奇這其中有什麼緣故嗎?”魏紫是真好奇·可是原著中沒有交代,雖然有人考據說秦可卿是廢太的女兒,但是這裡並沒有廢太,她自然不可能是這個身份,原本也想調查一下,又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家和榮國府還有些關係,但和寧國府是真扯不上關係,他們家就是謀反,也連累不到林家頭上,而他家若真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被人發現林家一直關注著他們,林家自是落不了好,本著這種樸實的思想,魏紫對寧國府的事一直都是半冷不熱的,讓林海誤會她不感興趣,因此也不曾特意關注過,就是聽說什麼消息,也很少告訴魏紫,所以魏紫是滿腹好奇在心中。太陽有些曬,康熙率先走進一座涼亭裡,魏紫在他對麵坐定,後麵跟著的丫鬟們奉上茶水,康熙喝口茶說:“二十年前,純親王隆禧犯錯,我斥責了他,他心存不忿,想給我找點麻煩,就讓和他關係最好的東平王挑些事出來,誰知東平王個蠢貨,本想挑起一小撮人動亂,不妨泄露了我的行蹤,被白蓮教的人知道,安排人手刺殺我,我一時不察中了埋伏,身邊跟著的侍衛全部戰死,我僥幸逃脫,沒走多遠就力竭暈倒,幸而遇到你,救了我一命。(·~)隆禧是我六弟,自小我對他不錯,他性情頑劣,卻絕不想要我的命,更沒有謀逆之心,知道我遇刺的消息之後,連驚帶嚇就生病了,他本來身體就不大好,一病就去了,我倒不好拿他的兒女怎麼樣,不過找個由頭降了他家的爵位,隻給他兒封了一個鎮國公。我吃了這麼大的虧,又沒辦法怪罪罪魁禍首,隻好拿東平王出氣,一氣之下把他家給抄了,全家發配到西伯利亞喂牛。他的一個女兒當時才十一,趁亂逃到隆禧府上,隆禧的兒碩色是個實在孩,覺得東平王家出事是他阿瑪的責任,那孩又是一個小女孩兒,向我請示過之後,收留了她。”一次說了太多話,康熙口乾舌燥,停下來喝茶的功夫,魏紫問:“那女孩兒就是秦可卿嗎?可是年紀好像對不上啊!”“碩色雖然性軟,人卻不笨·知道不能把她留在府裡,本想養她幾年,找個家境殷實的侍衛把她嫁過去,也算對得起她父王了,誰料那女卻是個心大的然趁碩色醉酒爬了他的床,還被好幾個人看到,碩色隻能認碩色的媳婦是個厲害的,不肯讓這女進門·碩色拗不過,隻好把她養在外麵,這女卻不安分,也許是覺得外宅的身份配不上自己,又一次逃了,碩色找了許久沒找到,也就不了了之。過了幾年,這女又出現了,還帶著個小女孩兒,說是碩色的骨肉·碩色本是不信,奈何那女信誓旦旦的,又病體纏身,沒幾日就去了,隻剩那小女孩兒一個,碩色礙著家中厲害老婆,不敢認她,隻能給她找了個養父,就是秦業,而那小女孩兒的名字就是秦可卿。”康熙哂笑道。這麼曲折的故事·魏紫聽的津津有味,康熙講完,她馬上說:“也就是說·秦可卿實際上是你們愛新覺羅家的人,身上留著皇家的血,賈珍難道是知道她的身份,才肯把她定給自己兒?可是也不對啊,即便秦可卿是你們家的人,她阿瑪卻隻是鎮國公,並不顯赫,她又是見不得光的·賈珍圖什麼呀?難道裡麵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好處?”康熙嘴角彎出個嘲諷的弧度:“前幾年我已經升了碩色的爵位·他早已是貝勒爺了,而且·碩色雖然膽小老實,卻深得胤信任·現在胤登基,自是少不了碩色的好處,而碩色雖然不敢認下秦可卿,心裡對她有幾分愧疚,也想給她找一門好親事彌補,賈珍雖不肖,寧國府底不薄,隻要秦可卿嫁了賈蓉,求一求胤給他些好處自是小事樁。寧國府的爵位,傳到賈珍算是到頭了,賈蓉要想有個好出路,隻能靠自己,如今能結這樣一門親事,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就是榮國府,也巴不得趕緊把秦可卿娶進門,好巴結碩色,想讓碩色幫他們家賈元春說幾句好話,也好升一升位份。賈元春如今已是貴人,再進一步就是嬪,正經的一宮主位。哼,賈家真是好算計,真當我們家的人都是傻的?!”原來如此!魏紫恍然大悟。怪不得呢,賈元春的身份真心不怎麼高,能封個貴人,魏紫都覺得有些高,本來還想著這裡看不到賈元春封妃了,也看不到什麼大觀園和省親這些戲碼,可是憑著這些拐彎抹角的關係,也許賈元春真能爬上去?那,要不要進個言,提一提所謂“省親”這些事?“你想什麼呢?”康熙發現魏紫走神,適時問了一句。魏紫念頭一閃,正色道:“你既然深知內情,就不打算管管,難道就看著彆人算計你們家?”魏紫忽然想起,賈家後來落得個抄家的下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賈元春宮鬥失敗,賈家被連累了,而魏紫不打算給賈家收拾爛攤,也不想收留他們,那就不能讓他們落得這個下場,那自然不能讓他們有爬起來的機會,所以,還是落井下石比較好,而且,賈老太太此人若是得勢,那眼睛絕對長在頭頂上,憑著現在兩家的“友好”關係,到時候她肯定要到林家顯擺,魏紫可不想看她臉色,能把他們家踩下去,還是踩下去的好。康熙認真看了看魏紫,說:“你又打什麼主意呢?”魏紫想了又想,還是把劇透賈珍會爬灰的話給咽回肚裡去,隻說道:“我就是見不得賈家老太太好,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好歹幫我個忙,千萬彆讓他們家翻身了,更彆讓他們家元春得勢,不然,我們家林海可就慘了,賈老太太最會端架拿大,現在他們什麼都不是什麼呢,都想在林海跟前擺嶽家的款兒,真讓賈元春成了嬪以上的主位,哪兒還有我們的好日過啊。”康熙嗤笑一聲,不以為然道:“你多慮了,胤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宮裡的女人影響不了他對朝臣的態度,哪怕賈元春封了貴妃,賈家沒有一個能頂門立戶的男丁,也休想跟你們林家比。再說了,賈璉和賈家大房不是被胤掌握著嗎?你還有什麼好愁的?”魏紫認真道:“可是賈家心眼多的人都在二房,王氏可不是善茬,與其等他們起來了找我們麻煩,不如一開始就把危險企掐滅在萌芽狀態,能不給他們機會,為什麼要將自己置於險地?他們若要光明正大與我們家硬碰硬,我倒是一點不怕,可就怕他們背地裡算計,能不能成功不說,總有人在邊上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家,總是犯膈應不是!”康熙卻有些為難:“我一個退了位的太上皇,若是朝政大事,我提點幾句還好說,可是去關注兒的後院,總是有些不合適吧?要不這樣,我跟碩色說一聲,不讓他幫賈家也就是了。”魏紫一想也是,康熙還真不好關注胤的小妾,他又是個要臉麵的,更不肯做這種事,不過,隻要碩色不吭聲,應該能有些作用吧?若賈元春能在沒有任何人幫助下爬上去,那也是人家的本事,魏紫也就認了,大不了多費點心與賈老太太周旋。而且,就算賈元春得勢了,魏紫擔憂的事也未必會發生,現在就發愁苦惱的,未免太過杞人憂天,隻要做好準備,魏紫相信,如今的林家絕對可以把賈家的影響降到最低。對了,小瓜爾佳氏心機手段無一不缺,放著這麼能乾的兒媳婦不用,魏紫才是腦進水,嗯,雖然對兒媳婦有點不好意思,但所謂能者多勞,賈家的事就交給兒媳婦了,自己勞累幾十年,現在是萬事不管的老太太,還是閃一邊看戲的好!豁然開朗的魏紫笑著對康熙說:“喂,我以前看過一本書,書上麵有一個皇帝,他也是才登基沒多久,但是國庫空虛,他就想了個招撈錢,你想不想知道他想了個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