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南把盛於夏安頓好,立刻動身回公司處理公事。剛走到玄關處準備換鞋,盛於夏從樓上追了下來,她左右張望,“這裡沒其他人?”“家政請假了,晚點兒回來。”盛於夏了然地點了點頭。陸江南卻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停下整理領帶的手,“嗤”地一笑,“彆在我跟前動歪心思,你敢跑,我叫人停了盛文森的呼吸機。”明知道實力懸殊,還非要挑釁,給自己找不自在。他警告的話一出,她立刻就蔫了,訥訥開口,“知道了,不跑。”陸江南對這個回答很滿意,走上前來摸摸她的頭發,盛於夏並不習慣這樣的親昵姿態,頭微偏了偏,卻立刻被陸江南扳正。他遷就她的身高,微微俯下身,低頭在她耳邊耳語,姿態猶如小情侶,話一出口卻讓人脊背發涼,“夏夏,不要以為盛文森脫離葉凡的掌控就高枕無憂了。醫院的賬戶裡隻要一天不繳費,他所有的儀器和藥物都會斷掉。你想想他那副枯樹似的身體,禁得起折騰嗎?你以為沒有你,我會給他花這個錢?我不是開福利院的,何況盛文森可在我背後打過黑槍。你猜我會趁你不在的時候怎麼對付他?”“彆說了,陸江南你閉嘴!”盛於夏伸手就要扇他耳光,卻被攔住。她恨恨地盯著眼前的人,眼淚瞬間滑落。如果盛家的賬戶不被葉凡動了手腳,她何必要到陸江南跟前搖尾乞憐。說的沒錯,脫離了葉凡,又來了一個陸江南,盛文森的處境並不見得好了多少。盛於夏從不認為有人會熱衷於拿捏人的軟肋,威脅擺布他人。見到葉凡和陸江南之流,算是長了見識,隻不過她悟性低,在同一件事情上栽了兩次。說到底都是她心存僥幸,抱著試一試的心思,結果證明她輸了。陸江南輕輕地拭掉盛於夏臉上的淚水,仿佛極願意欣賞她這副軟弱的德性。盛於夏想,一旦有機會一定要和盛文森遠走高飛,無論哪裡都好,遠離這些惡鬼一般的人,遠離這個名利漩渦。陸江南離開家後,驅車往公司去,期間特助劉錚打來電話,說張董事來了,正在會客廳等著。陸江南不耐煩,讓劉錚找理由打發了他。掛斷電話後,陸江南鬆了鬆領帶,覺得有些煩躁。前段時間,城西郊一塊地皮公開拍賣,他花重金拍得,本來打算利用這塊地皮大展拳腳。誰知道董事局那幫人又開始興風作浪。陸江南知道這幫人很難搞,他們一向主張穩紮穩打,不主張險中求勝。說到底,不過就是覺得他年輕狂妄,聽不進去意見,近年來陸江南主持的幾個大項目之所以取得成功,不用說,在他們眼中肯定是全憑運氣。現今西郊這塊地皮,當初就是陸江南力排眾議拿下的,沒想到現如今地皮都到手了,他們還在從中阻撓,扯他的後腿。 最初是他們說這塊地毫無開發價值,建成住宅區恐怕也會因為交通不便等問題,導致銷售不順利。陸江南率領整個Team加班加點,做了一份詳細調研報告去說服他們。國家政策勢頭良好,加上越來越多的都市人喜歡在周末逃離城市,去往郊區度假。將這塊地皮開發成一個主題度假村,大有噱頭。可這幫老頭永遠有說不完的道理等著你。最後決議中,陸江南以一票之差險險勝出。本以為接下來項目推進會順利些,結果又是他們主張倒手賣掉這塊地,從中賺取一筆,資金還可以用來支持現有項目,真是什麼話都讓他們說了。聚力現今正在進行中的兩個大項目已經接近尾聲,目前一切順利,並不缺錢。不出意外的話,資金回籠完全不成問題。況且這種事,他怎麼可能沒有兩手準備?不過他的計劃哪能跟這幫頑固不化的老頭兜底。現在的陸江南,一邊要推進項目,去跟外麵周旋,一麵又要應付董事局以張董事為首的這幫人,真是焦頭爛額。可他不能表現出來,人前人後都還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他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尤其是關於西郊項目的。陸江南在想辦法,總得讓他們閉嘴,免得被這些畏首畏尾的人從旁掣肘。下午三點,陸江南接到醫院電話,說盛文森的病情有變,要他來醫院一趟。陸江南剛結束一個會議,整個人疲憊不堪,坐在大班椅裡,根本懶得動。他隱約覺得自己不該把盛文森這攤子事兒攬過來,老頭總這樣半死不活,到最後可能幫不到自己,反而成了麻煩。不過陸江南每天要應對的麻煩無數,集團內的、媒體的以及有關部門的,也不在乎多一個盛文森。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拿起內線電話叫秘書dy安排司機。陸江南喜歡自己開車,也或許他喜歡的是掌握一切的感覺,所以他的司機老徐是個拿高薪水的閒人。今天實在是開會開的頭昏腦漲,他怕自己開車要出事故。陸江南本打算回去接盛於夏一起去醫院,但又怕遇上晚高峰堵車,恰巧劉錚下午在濱江道為新項目疏通關係,那邊離淮中大道更近。電話打過去,果然他還沒離開,於是讓他接了盛於夏去醫院。陸江南想,萬一很湊巧,盛文森熬不過今天就撒手歸西。盛於夏再因為堵車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到,回頭要怨他一輩子了。很意外地,陸江南竟然想到了“一輩子”,仔細咂摸這個詞,覺得還蠻有意思,不過他倒是真不大敢想一輩子的事情。陸江南剛到醫院不過十幾分鐘,劉特助的車也緊隨而至,車還沒停穩,盛於夏就打開車門踉踉蹌蹌地跑過來,上台階的時候還差點絆一跤,陸江南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盛於夏順勢抓住他的手臂,“我爸爸他怎麼樣了?”“放心,剛剛接到電話,已經度過危險期。”盛於夏聽到這個消息,繃緊的神經突然鬆弛下來,整個人軟綿綿的差點倒下去,陸江南手上使把力,托住她手臂,拉上了台階,免得她當眾出醜。其實盛於夏已經沒法考慮那些,盛文森病的奄奄一息,她哪還顧得上醜不醜?看到盛文森安靜地躺在住院部的病**,盛於夏一顆心才落了肚子。陸江南打算去詢問一下盛文森的病情,讓盛於夏在病房待著。盛於夏回身抓住他衣袖,“你去哪?”“跟醫生谘詢一下你父親的病情。去去就回,你在這等我。”“我也去。”盛於夏緊隨其後,她抬眼望向陸江南,“我怕你對我有所隱瞞。”陸江南隨她去,心裡琢磨,似乎隱瞞盛文森病情對他沒什麼好處,盛於夏還真是處處防著他。徐醫生和幾個專家都在,他們說的都是專業術語,盛於夏也聽不懂,但總覺得這樣才安心。最後徐醫生安慰她,叫她不要太擔心,盛文森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從徐醫生的辦公室出來,盛於夏還要回去看盛文森,陸江南看了看時間還早,就又陪著她折返。沒料到在病房門口碰到葉凡,看樣子他剛看過盛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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