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的話就像是往平靜的水麵上砸了一塊巨石,在蔣雲心裡引起了劇烈的反應。人雖習慣性地到了這“添香茶坊”,心思卻還在飄忽著。一會兒喜一會兒憂的。梅疏影哄了他個把月,對他的性子已經摸了個七七八八,看他心不在焉的,便漸漸低下了頭,微微歎了一聲:“大人既不願看見我,又何必上我這兒來尋不痛快呢。”她打小被賣進青樓,從記事起就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揣摩彆人的心思,見的人多了,自然知道對蔣雲這樣的人,一味癡纏獻媚或者撒嬌鬨彆扭都是不能長久的,他就是吃“紅顏知己”“真心相待”這一套。果不其然,蔣雲一見她秀眉微蹙,半展不展的樣子便連忙把人摟了過來,解釋道:“哎,我何曾有這個意思?隻不是是想事情想得入了神,你呀,快彆胡思亂想了。”梅疏影極知分寸,知道見好就要收,聽了這話便展了眉,嫣然一笑:“好吧,那權當我錯怪大人了。”蔣雲搖搖頭,低頭親了她一下,哄道:“那你可要給我賠禮道歉啊。”梅疏影輕笑,柔聲道:“大人……老爺想要我怎麼賠禮?不如……讓我來猜猜,您為什麼事煩心。可好?”她垂下眼眸,對他的親近顯得既歡喜又羞赧,稱呼也從客套有禮的“大人”換成了軟聲軟語的“老爺”。蔣雲對她的樣子又愛又憐,笑著攬著人往榻上走,一邊道:“好啊,那你就猜猜。”梅疏影仿佛渾然沒察覺他的意圖,被他圈在懷裡,也還蹙著眉在“思索”這個問題,直到衣襟被他解開了才低呼了一聲,含羞帶惱地瞪了他一眼。這一眼欲拒還迎的,瞪得蔣雲心裡發酥,哪還有功夫去想彆的,立刻翻身把人壓到了榻上。梅疏影不是第一次與他歡好,見他今日興致極好,事畢了便軟語嬌嗔道:“老爺折騰死人了,這會兒我可沒力氣猜了,老爺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嘛。”蔣雲心裡確實又高興又忐忑的,見她眉眼溫柔的,便覺得舍不得放開手,勾著她又親了下,並沒說自己在想的事,反而許諾道:“你跟了我也不少時日了,總這麼也不像話……等我找一處妥當的地方,就把你接出去住吧。”梅疏影沒想到他竟然會說起這個,她對蔣雲的背景還是調查了一番的,知道他家中隻有一個庶子,夫人又是不能再有孕了,自己若是生下兒子,就可以與那妾室爭個高低,是大有希望的。一聽這話自然驚喜萬分。睜大了眼看著蔣雲。蔣雲喜歡看她這樣又驚喜又不信的樣子,樂道:“隻不過隻能在外邊,不能帶你回家去。最近我家裡指不定要有天大的好事。這個節骨眼上可馬虎不得。”梅疏影被他這一句“天大的好事”說得心裡一動,撒嬌道:“是什麼好事,老爺就說給我聽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