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有些深了,但房間裡很亮,照得紅蓋頭蒙在臉上、遮在眼前越發豔紅,美璃覺得眼睛長時間被這血一般的顏色刺激著有些疼,就閉上了眼。就娶一個側福晉而言,靖軒也算給足她麵子,聘禮、執仗都是上等。老祖宗也堅持讓她從宮裡嫁出,百般優待。這些……她都不意外。老祖宗和承毅哥一樣,是怕她將來受氣。靖軒,應該是無所謂的,就算娶彆人,他也會這般大費周章,因為他是慶王爺,不會失了自己的身份。承毅哥……美璃有些心煩意亂,她拿八部八陣圖去還他的時候,他隻是向她笑了笑,說讓她留著,以後總有用得著的時候,他已經不需要了。他的笑容,讓她覺得十分不祥,似乎他打定了什麼主意一樣。不及細想下去,門外的喜娘丫鬟們都像麻雀一樣驟然歡鬨起來,她聽見那熟悉的冷漠聲調依舊平淡地說了聲“賞”,然後仆婦們的笑聲就更高了。慶王府的承德彆業已經頗有年頭,雖然裝飾一新,門被推開時仍發出吱嘎的聲響,讓美璃渾身一抖。她攥緊了拳,手心沒過程的就滿是汗珠。靖軒坐到她身邊,喜娘們跟進來不停地說著吉祥話,美璃去鬨過彆人的洞房,知道這時候喜娘會把新郎和新娘的袍角係在一起,寓意永結同心,可是眼下……那些嘰嘰呱呱的女人隻是像念經一樣,把那套說熟的吉祥話說了又說,直到塞了交杯酒給她。她猛省……她不過是側福晉,不是和他“永結同心”的那個人。喜娘扶著她的手,與靖軒交杯對飲,這酒冰涼而苦澀。他在嬉鬨聲中,用秤杆挑開她蓋頭的時候,她垂下眼看著自己膝頭裙上豔麗的紋樣,嘴唇不受控製的輕微顫抖。房間靜了下去,但仍能看見門外侍立丫鬟的影子倒映在窗紙上。他就站在她對麵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跨步靠近她的時候,美璃死咬住嘴唇才沒倒吸一口氣,她的心猛烈地收縮了。靖軒把她拉到大銅鏡前,按在凳子上。她依舊垂著頭,看鏡子的話……也會看到他。他輕緩地摘去她沉重的禮冠,她的發髻上簪了很多小飾物,都是宮裡的老嬤嬤非要她戴的,他摘的時候勾到她頭發,很疼,她隻是輕微的皺下眉,不肯出聲。他察覺了,“疼的話就說!”他命令道,她隻是輕輕搖頭,不語。長長頭發解去一切束縛,柔順地披在她身後,卻沒讓她感到一點兒放鬆,果然,他拉起她,輕鬆地打橫抱起,她猝不及防,驚呼了一聲,撞進了他幽黑的深瞳,這雙好看卻冷酷的眼睛因為映入了紅色顯得有些喜悅。“美璃……”他在笑嗎?她從未看過他這樣的笑,竟然……很溫柔。“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他抱著她,在紅燭高燒的房間裡徐緩地轉了一圈,她迷惑了,是的,這是她曾經想要的。他把她放在闊大的喜**,俯身看著她,好聽的嗓音第一次有了柔情的語調,“你想過這樣的場景,對吧?”他在她的臉上輕啄了一下。 紅紅的喜服襯得她的肌膚格外雪白,那雙盛著柔美桃源的大眼也更加黑亮,小而嫣紅的唇,比身下綢緞更亮的發,玲瓏有致的嬌小身段……都在他懷中,靖軒突然異樣滿足,她恨他也好,怨他也好,他想要的……不過就是此刻的擁有!美璃緩緩地轉動眼珠,滿眼紅豔,到處是醒目的雙喜花紋,“是的……”她囈語,真的如在夢中,“我想象過,想象過無數回,想的……”她不自覺地揪緊胸襟前的喜服,“想的心都疼了,我都懷疑自己的心要疼出一個洞……”她漫無目的眼神又凝聚在上方他那張俊美到極致,也冷漠到極致的臉,雖然此刻這張臉上流溢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就更顯得不真實!他拂了下她嬌俏臉頰邊的一絲亂發,心軟得如同二月春水。“美璃……”她突然死死地閉上了眼,太突兀了,他原本想去擒獲她嬌潤的雙唇竟停一下怔住了。“怎麼了?”他的心像被尖刺深紮了一下。她又默默搖頭,她不想告訴他,為了忘記他,為了不再幻想這個場麵……她費了更大的力氣,她的心,真的疼出了洞。此刻她看見的他和這喜慶的洞房花燭,何曾是她絕望夢中的那一個?“睜開眼!”他又恢複了冷漠的語調,“睜開眼。”還是這樣的他,讓她更習慣,她很順從地睜開眼,從答應嫁給他的那一刻,她就決定,要如同順從命運一樣順從他,因為她……彆無他法!他眼中的溫柔瞬間已經不知去向,壓在她身上,近在咫尺的盯著她看,黑眸中又是那一如平常的冷漠疏淡。“以後,和我上床的時候,要一直睜著眼!記住!”他陰冷地宣告,她點頭時習慣地閉了下眼,他立刻懲罰般捏住她的下巴,眼淚因為疼痛滾落出來,他的表情裡多了分暴戾,“你要是敢閉上眼,我會讓你更疼!”他扯脫她繁雜的喜服時,自己也分不清是粗暴還是急切,他不想去分辨這種可鄙的失控。他竟不耐煩去一一解開她的玉扣,乾脆用蠻力一下子硬拉開來,剛才他還想著要溫柔對她,可她閉緊雙眼時的拒絕意味,如同利刃猛然紮入他心頭最無抵抗力的部分,痛徹肺腑!她嬌嫩的肌膚在深紅床單上媚得快要了他的命,她無助地抱著肩,渾身抖得厲害,他去扯她腿間最後的遮擋時終於不忍。他深吸了一口氣,抱起她,掀開**的喜被,被子下鋪得滿滿的棗子花生,放下她的時候她被硌疼了,但她還是不吭聲,淚水流出來的時候,她又習慣性的閉上了眼。他沒再提醒她,隻是把她身下周圍的乾果一股腦掃到地上,他看見被她壓在身下的一塊白緞,腦子莫名地一熱,身體出乎意料的興奮,他也急切的脫去自己的衣裳。他扯脫她最後的遮蔽時,她抖得越發厲害,他輕吻了一下她蒼白的嬌顏,低低說:“我並不是故意要弄疼你,但女人一輩子隻會為一個男人疼,睜開眼,美璃,看著我,今生,讓你疼的男人是我,我……是你的丈夫。”她的眉頭皺得更緊,閉著的眼睛弧線優美撩人,“睜開,美璃,睜開。”他吻她的唇,低聲蠱惑,當她終於積攢夠了勇氣慢慢睜開雙眼時,他早已炙灼的欲望準確地頂上她毫無防備的花蕊,“美璃……”他半抬起上身,放開她的雙唇,她不得不大口呼吸,“記住這疼。”他猛地一沉身體,粗暴地進入了她,直至全部。美璃尖叫了……很疼,淚水反而因為這破體而入的劇痛而突然停滯了,她被這痛奪去了一切思維和感受,隻有疼。隻是開始,他帶給她的疼痛永遠是在加劇。她死死揪住身側紅紅的床單,身體被他撞得起伏不已,頭發散亂地披覆在枕頭上,起了**靡的波紋,耳中是他一聲比一聲急切的呼喚,他喊她的名字,那麼動情,她卻隻是越來越疼了。他在最激越的時刻竟然一口咬住了她的肩頭,那記深撞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她覺得胸口很悶,身體到處都疼,竟然無法分辨哪裡更疼,眼前的燭火好像突然一亮然後……全都黑了。醒來……也是因為疼痛,身體酸楚,喉嚨如同火燒,她艱難睜眼的時候發現窗子上已經透入了晨光。靖軒已穿戴整齊,背對著她坐在床沿,背脊異常挺直。聽見響動,他慢慢地回過頭,她一驚,他的眼神竟然是憤怒和……怨恨。“真沒想到……”他的冷笑裡多了抹譏諷般的痛苦,“我並不是那個讓你疼的男人。”她一愣,沒聽明白他的話,他還沒讓她疼?“是啊,我都親眼看見你和他……”靖軒一拍床沿站起來,“賤人!你當時為什麼不說!如果你和永赫已經睡過了,為什麼不說?”美璃傻傻地看著他,他呼吸急促地往門前走,就在要抓住門栓的瞬間,又無比忿恨地折了回來。他想甩手而去,他恨得就要瘋了!他看見了溪邊的那一幕,怎麼就沒想到她和永赫已經有了苟且之事!可承德王府裡住著他的繼母老福晉,還有不懷好意關注著美璃的三姑六婆,他怎能就這樣甩手而去?他再次長長吸氣,試圖平息一下自己的怒氣,就算,就算當初她和他說了,他能放她走麼?他……已經丟棄過她一次,現在他又怎能再次把她獨自丟入水深火熱的絕境?他從腰間拔出匕首的時候,美璃真的以為他要殺了她,他抓著她胳膊的時候,那可怕的力量就要把她的手臂生生拗斷了。他把她扯得坐了起來,表情太凶惡了,她都無暇為自己的赤身**而害臊。他死死地瞪著她看了一會兒,眼睛裡冒出的火仿佛要把她燒成灰燼,可她並不知道是為什麼。他把她的胳膊扯到她身邊的那塊白緞上,她張大嘴愣住了……經過了昨晚,那白緞仍舊瑩白無瑕!老嬤嬤對她說過的,落紅一定要保留下來,那是她貞潔的證明。可是……她沒有落紅!突然,她理解了他剛才那些尖刻的汙辱,他的怨憤。她看著白白的緞子,顯然,老天爺對她的戲弄還沒有完……遠遠沒有終止。匕首的尖已經刺到她的肌膚,他看見了她胳膊上的疤痕……不忍,他痛恨自己的不忍!他應該一腳把她踢出去,向全天下宣告她的不忠!可他……他恨她,更恨他自己!劃在他胳膊上的一刀深而又深!鮮血湧流出來,滴在白緞上,滴在她身上。他隨手抓過一塊絹子勒住了傷口,生怕太多的血跡讓這個掩飾她不貞的謊言被戳破。美璃瞪著大大的眼睛空洞地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太恨了,太恨了!他得到的竟然不是完整的她!就如同他曾希望的,她會永遠記得她第一個男人,可那個男人卻不是他!看著他踐踏了男人的尊嚴,為她遮瞞醜陋的真相,她竟然還是這麼無動於衷,還是那麼漠無反應!她連一個感激的眼神都不曾給他!“今年最好彆有孩子!”靖軒失控地一把握住她細弱的脖子,恨不得就這麼一用力,都解脫了。“不然,我會認為那是個野種!不用吃藥打胎了,我會一腳親自讓這個野種化成血水!”他低吼出來,但怒氣卻益發糾集在他心中。美璃平靜地看著他的憤怒,他所有的怨罵威脅她都置若罔聞。他胳膊上的絹子被血浸得通紅,她突然笑了,辨不清是苦澀還是解恨。靖軒被她的笑震住,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原來……你也怕流言,你也怕被人恥笑。”她瞬間有些瘋狂的幸災樂禍,為了遮住這“醜”,他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一直是他讓她陷入在眾人譏嘲的眼色裡,淹沒在無處不在的冷言刻薄中,難得他也有這麼羞惱無措的時候。靖軒的臉色青蒼,惱恨和痛苦瞬間抵達了極點!她就是這麼看他的?他要是真的畏懼流言和冷語,他就該對她退避三舍!報複的快慰讓她不想解釋這個誤會,刺傷了他卻奇異地減輕了她的痛苦。就算她解釋,他會信麼?美璃沉默地看著他的暴怒和羞憤,就讓他恨吧,恨一輩子也好。靖軒坐在妝台後麵的椅子裡,默不作聲地看丫鬟們為美璃梳妝,銅鏡中的她雙眸低垂,豔色的衣裙讓她蒼白的小臉更顯俏麗,這張他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嬌媚臉龐上,空空洞洞一無表情。今天是她回門的日子,遠在承德,她又父母雙亡,老祖宗早替她顧慮到這點,下旨要她這天回宮探望。華麗的袍褂讓她纖細的身材更顯瘦弱,因她木然的神情而惱怒不已的他,突然一陣心軟,不管如何,她現在已經成為他的妻子。他想起抱著她時那過分輕盈的重量,她毫不嫌棄地吃著粗鄙食物的淡漠,心……還是疼了。她已經受了太多的苦。或許她現在還在怨恨他,可是畢竟成了夫妻,隻要他更耐心些,對她更好一些,她終究會明白,他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無法放她和其他男人走。靖軒站起身,一直滿心狐疑偷眼瞟著他的丫鬟們,反應快得近乎異常,她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兒,躬身垂首閃在一旁,任是傻瓜也看得出,原本新婚燕爾該柔情蜜意的王爺和側福晉很不對勁,王爺那張陰沉冷酷的臉,隨時發作的惡劣脾氣,讓所有嚇人都戰戰兢兢有如驚弓之鳥,生怕成為他遷怒的倒黴蛋。美璃輕微地一顫,雖然沒有抬眼看,她也感覺到了他的靠近。花燭之夜的憤怒一直持續了兩天,他再沒來她房裡,這讓身心俱疲的她也鬆了一口氣。出了這樣的事……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早已失去和命運奮力一搏的勇氣和精力,她像一條破敗的小舟,在無依無靠的汪洋之中,不停不停緩慢下沉,不管她怎麼掙紮,終究還是要被全然湮沒。他皺了皺眉,克製了一切情緒,伸手拿起錦盒裡的一朵精美的絹花,他看了看她已梳整的發髻,她是為他梳攏了長發,她是他的了……靖軒抿了抿嘴,他要的是她的現在,她的將來,過去的……就隨著她的少女時代一起過去吧!為她簪上花朵的動作有些笨拙,顯然高貴倨傲的慶王爺不慣做這些閨房裡的小情小趣。侍立在旁的丫鬟們緩和了臉色,為這溫馨一刻放鬆了適才的緊張,女孩子們相視一笑,一個膽子稍微大些的姑娘笑著說:“王爺,您綰的不對,您這樣會弄疼福晉的。”靖軒聽了並沒生氣,福晉?對,她是他的福晉,這個稱呼奇異地填滿了內心的某處空**。他沒有假手他人,雖然費了些時間,還是把那朵製作精美卻難以佩戴的頭飾幫她簪綰妥當。如果說他的這份略顯粗暴的溫柔沒有觸動她的心,那不確切。美璃近乎固執地低垂著眼,不願看他一下,他的溫柔……也許以後會變成嵌入記憶裡挖不去的痛楚,她還是乾脆彆記得為好。“好了,走吧。”他沉聲說,拉住她的手,讓她隨行在他身邊。美璃穿著王府側福晉的正裝,頭飾繁複而沉重,跟上靖軒的步伐對她來說十分困難,快速的行走,讓她的臉色更又蒼白了幾分。他發覺了,卻沒立刻緩下步子,他真的不願想起,但是他幾乎清晰地聽見幾年前她哭咧咧追趕著他時撒嬌地喊著:靖軒哥哥等等我。她還會那樣對他說嗎?他的眼神甚至明顯地閃出期待的光焰,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抓緊。可是她卻沉默而艱難地跟隨著他,幾乎踉蹌,卻沒有半句求助的話語。靖軒突然火了,甩開了她的手,對他一句軟語相求真的那麼難?輕撫著自己被他捏疼的手,淡漠看著他先行離去的背影,美璃了然地笑了笑,他的溫柔,姑且把剛才那一瞬算做他的溫柔吧,太過虛幻而短暫。大禮叩拜太皇太後時,老祖宗不時用手絹擦著眼,就連侍立在她身邊的玉安姑姑瞧著遍身華貴卻神色靜寂的美璃,都露出並不得體的哀痛。靖軒為美璃準備的回門禮物算是十分用心的,太皇太後略微寬懷,至少靖軒的心還在美璃身上,總算還讓這樁親事有幾分希望。賞賜完畢,老祖宗心疼美璃的沉重正裝,笑著說:“今天也沒外人,禮也行過了,就不必穿戴得這麼累贅了吧。”正端著茶準備喝的靖軒沒等美璃說話,冷淡卻快速地出聲表態:“也好。”美璃輕輕長出了一口氣,跟著玉安姑姑去偏殿換衣,她也被這一身繁瑣折磨得不輕。一頭沉重的金珠釵環被拿下去的時候,美璃舒坦地輕搖了下脖子,不經意看見鏡中她發髻上的絹花。看了一會兒,她吩咐宮女摘下。迷失於他心血**的溫情,是對自己的殘忍,安寧殿裡思念他的日日夜夜,已經讓她了解得太透徹。一身輕巧自然卻不失精致的打扮,讓初為人婦的她,較之剛才多了份無法言說的柔媚,靖軒看著緩步走回來的她,眯了眯眼,臉卻冷了下來,她的發髻上一無裝飾。她可知道,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給女人簪花!她可知道,親手為她梳妝打扮時,他心裡是怎樣的柔情滿溢!賜宴因為夫妻二人的沉默吃得很是沉悶,結束的也快。告辭出來的時候,天色還很明亮,繞過樂壽堂前的小園,便是一排整齊的廂房,美璃不由停住了腳步,這裡……是永赫往日在宮裡值勤的地方。靖軒也停住,漠然回頭看著她。“永赫……”她看著那排房子,“你……”他真的放過了他嗎?她知道會激怒他,仍然想親口求證。靖軒猛然回身抓住她的手,近乎粗暴地快步把她拖離了這條宮道,就連從她的嘴裡聽到永赫的名字他都氣恨得無法自抑。他走的很快,她步履踉蹌地跟著他,隨行的下人被甩開一段距離,他輕而冷地說,像告誡又像詛咒:“再也不要在我麵前提他。我說過,和你成了親就放過他,自然不會食言!”美璃的臉色緩了緩,極輕地長出了一口氣,靖軒咬了下牙,顯然,她隻聽到他會放過永赫!他的胸膛裡好像燃了一把火,五臟六腑都焦灼不已。抓著她的手不斷攥緊,他已經聽見她痛楚吸氣的聲音,攜手同行……他冷笑,不管她是怎麼想的,不管他和她交握的手是多麼痛苦,他和她終於走在了同一條路上,無論如何,他抓住了她……就絕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