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ter.4. 夢的第幾重?02(1 / 1)

吻戲鑒定師 雲舒 7201 字 1天前

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讓舒明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看來自己這個小學弟正經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那麼一點魄力的。他清了清嗓子,道:“貧道乃是山中修行的道人,幾日前掐指算出這宮中將有大變故,特地前來為陛下解圍。還請公公通融一下,帶我去見女帝。”說完這一連串的話,舒明朗不由得覺得這夢境的bug實在是有點大。好歹靖宇也是自己的手下,在夢裡怎麼連他這張臉都不認識?“胡言亂語!”靖宇自然沒有門外的士兵那麼好糊弄,他看了舒明朗一眼:“來人,把這個滿嘴胡話的江湖騙子給我抓起來。”冰冷的一句話,讓舒明朗皺起了眉頭。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公公且慢。”“你還有何話說?”靖宇瞥了他一眼,依然有些不耐煩了。舒明朗咽了咽口水,說道:“我掐指一算便知公公你姓靖名宇,生日乃是七月初六……”這算不算自保的一種方式?舒明朗可不想在這裡丟了性命,若是在夢裡丟了性命就再也醒不來了,他豈不是就虧大了?“你如何得知?”聽他索灣這些話,靖宇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狐疑。皇宮裡極少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至於生日嘛,他似乎也沒給人提起過。“我掐指算出來的,”舒明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我還知近日女帝性情大變,甚至還多出了喜歡模仿彆人的愛好。若是不及時加以乾預,恐怕……”他說著,故意裝神弄鬼做出一副神神道道的樣子。舒明朗掐著手指,緩聲說道:“凶多吉少。”“你……”靖宇剛才還滿臉通紅,此時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看樣子自己猜對了,這夢境雖然是虛構的,但是人物的性格和特點卻沒有變化。尤其是宋沅芷這家夥,即使當了皇帝,依舊是個戲精罷了。“公公,您此時多猶豫一分鐘就是對陛下的怠慢啊,這若真的出了事究竟誰負責?”舒明朗覺得自己忽悠人的本事可真不一般,他說罷便看到靖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瞧著你也還算麵熟,應該不是什麼歹人。且跟我去換身衣服,麵聖去吧。”“那就,都聽公公的。”舒明朗麵上雖然一本正經,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這夢境裡是不能帶手機,若是能帶,他一定要將靖宇這副模樣給他拍下來存在手機裡。以後靖宇這家夥若再敢拿自己開玩笑,他就用這個威脅他!換好了衣服,舒明朗就跟隨靖宇穿過七拐八彎的花園,欣賞完各種各樣夢境當中的風景,腳步終於停在了大殿前麵。“陛下,”靖宇領著舒明朗剛剛走到書房前麵,就看到書房的門大大地敞開著:“陛下這個時候應該去議事廳與幾位老臣商討國事了。”果然靖宇在哪裡都改不了小助理的氣質,平日裡為自己安排日常也就算了。在夢裡還要給宋沅芷當貼身秘書,舒明朗在心裡暗自給他點了一個讚。 “不去了,不去了,這批文奏章怎麼全是繁體字,看得我眼睛疼……”宋沅芷正自暴自棄呢,舒明朗一聽這話心裡就有了答案。是她沒錯,沒有古代人說話文縐縐的氣息,也沒有那麼多的繁文縟節。這話一聽就覺得非常親切,舒明朗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進了宋沅芷的書房:“宋沅芷,可算是找到你了。”他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話音還沒落就聽到靖宇一聲厲嗬:“大膽,陛下名諱豈是你可以叫的?還不趕緊跪下?若再有任何逾越之舉,我可就要叫人了!”還真是敬職敬責呀,靖公公!舒明朗咬了咬牙,向宋沅芷投出了求助的目光。如今她可是女帝,隻要一句話自己就可以不用下跪了。可是……麵前的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不是舒明朗的錯覺,那目光裡好似帶著點兒玩味。“靖公公,這是何人?”在舒明朗滿是期待的目光裡,宋沅芷終於開了口。可是這句話卻把舒明朗雷得外焦裡嫩,彆人不認識他也就算了,宋沅芷怎麼可能不認識他?這丫頭剛才看他的目光分明就是認識的!突然,舒明朗明白了什麼。他就知道宋沅芷這女人沒安什麼好心,現在恐怕就是單純地在戲弄他。“這是山中修行的道人,奴才聽說……”靖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沅芷打斷了:“你看這人長得一臉世俗模樣,怎麼可能是那山中修行的道人?莫不是被騙了吧?”“……”舒明朗沒忍住,衝宋沅芷翻了個白眼。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他咬了咬牙冷冷地看著麵前的人:“我觀陛下你眉間帶煞,近日或有血光之災。倒不如讓我為你驅邪消災,免了這血光之災?”“哼,”宋沅芷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幾分不滿:“胡說八道。”彆說,舒明朗這家夥說話時候一板一眼的。若不是自己認識他這麼久了,她恐怕都要信了。“陛下,”旁邊的靖宇看了一眼宋沅芷,直接了當地開了口:“您既認為此人滿口胡言,不妨我們將他打入大牢。讓他受一受這牢獄之苦,順便也瞧一瞧這人算得是不是真準?”旁邊,靖宇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主意不錯。”宋沅芷聞言,臉上已經露出了淺淺的笑。見她這副模樣,舒明朗更是一個頭兩個大。枉費他放著床不睡,跑到她房間裡來打地鋪,這沒心沒肺的丫頭竟然要把他打入天牢?“奴才這就去……”靖宇一開口,就聽宋沅芷緩緩開了口:“我瞧這人麵貌英俊,不如……”她頓了頓,旁側舒明朗已經覺得一股不安油然而生。“你……你想乾嘛?”他的話脫口而出,如此大不敬的話再次讓靖宇皺起了眉頭:“果然是個山野粗人,說話竟如此沒禮貌。”“反正我還沒有後宮佳麗三千,不如……”她頓了頓,眯起眼滿臉的笑容:“將舒明朗納入後宮吧?”“你……”舒明朗語塞了。宋沅芷這女人,怕不是瘋了吧?“陛下,這舒明朗畢竟是修道之人況且來路不明,這進入皇宮內尚且會對您的安危帶來威脅,怎可當成陛下的枕邊之人?”靖宇說罷,不由再次側目看向舒明朗。身側人的眸光裡充滿了嫌棄,一看到他這副模樣靖宇就來氣。“也是,”宋沅芷頓了頓,淡淡地道:“既然如此,就罰他陪朕好好玩一會吧?我想想是《哆啦A夢》呢?還是《蠟筆小新》呢?”宋沅芷話已出口,舒明朗更是咬牙切齒。他的心裡明明都已經有答案了,但卻有不能當著這位“靖公公”的麵拆穿宋沅芷。這麼一想,舒明朗心裡就更加不是滋味兒。“好,”舒明朗咬了咬牙,一字一頓:“既然陛下有此雅興,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低沉的話音落下,兩個人便轉眸看向了旁邊的靖宇。靖宇頓了頓,隨後就聽到外麵傳來了一個聲音:“陛下,陛下……”不知道為什麼,宋沅芷覺得自己夢境當中所有的宦官都一驚一乍。她歎了一口氣,便看到一個小宮女衝了進來,竟然……是林蘿!她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這夢境還真是豐富多彩呀?宋沅芷清了清嗓子,冷聲問:“何事如此驚慌?”“陛下可聽說了?鎮國將軍程家有意將公子送入陛下後宮,如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林蘿氣喘籲籲,一臉憂愁地看著宋沅芷:“這明明就是見陛下年少,才敢如此膽大妄為。竟還口口聲聲說要進宮做陛下您的皇後。”她說罷,還不忘悶悶地哼了一聲。宋沅芷深吸一口氣,淡淡地道:“那若是朕不答應納後呢?”就算是在夢裡,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成為的皇後的吧?“鎮國將軍鎮守邊疆,這若是陛下不肯答應,以後恐怕……”旁邊靖宇小心翼翼:“我宋國危矣。”“這……”宋沅芷一頭霧水,僅僅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一門親事,就國家危難了?這夢境也太不靠譜了!“行了,你們且先出去吧?朕且再想想。”宋沅芷說罷便擺了擺手,還好自己生活在現代。這生活在古代連婚姻都給包辦了,實在是沒天理。林蘿匆匆推下,靖宇領著舒明朗也準備離開。可就在這個時候,宋沅芷卻突然開了口:“慢著。”“舒明朗留下!”她這話一出口,靖宇就犯了難:“陛下,這舒明朗畢竟來路不明,還是小心為好。”“朕自有分寸。”宋沅芷不耐煩地丟下一句話,便從台階上走了下來。待到靖宇離去,為他二人關好了門,宋沅芷才開了口:“舒明朗,快想想辦法啊?接下去怎麼辦?”“怎麼?現在開始擔心了?我看你當皇帝當得挺開心的呀?”舒明朗的話裡話外,都帶著嘲諷:“不打算見見你未來的皇後嗎?”“……”宋沅芷聞言,一個頭兩個大。她原想多玩一玩的,可是沒想到劇情它不按照常理出牌。明明自己當孤家寡人也挺好的,非要給她安排一個什麼鎮國大將軍的公子?這是真打算讓她留在夢境當中娶妻生子了嗎?“舒明朗,你再說風涼話信不信我讓靖宇把你拖下去砍了?反正在夢境裡死一次也無所謂,說不準有九條命呢?”宋沅芷沒心沒肺的說著,話音未落卻被舒明朗給打斷了:“宋沅芷,就算再夢境當中也不能兒戲吧?”“如果,我是說如果。”舒明朗咬了咬牙,問她:“在夢境裡死亡,說不準就再也醒不來了呢?”“不……不會吧?”宋沅芷被他唬住了,錯愕地看著舒明朗:“那……”“我還以為,在夢境世界裡的死亡能夠回去了呢?”宋沅芷錯愕地看著舒明朗,問:“我記得上一個夢境我們就是這麼回去的呀?”“可是……”舒明朗頓了頓,冷不防地問她:“如果,不是呢?”他們經理的每一場夢,仿佛都是從現實世界衍生出來的。夢境和現實當中有太多東西交疊在一起,就連舒明朗都有些不知接下去該怎麼辦了。“那豈不是就永遠留在這裡了?”宋沅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舒明朗:“可是,我還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呢。”大哥周澤和弟弟周小末還等著她周末回去,程沫可和林蘿還和自己約好等不忙的時候去度假……她不能就這麼喪命了,宋沅芷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我們得儘快找到這個夢境的出口。”之前靈魂互換的時候,她和舒明朗都沒有想這麼多。而現在,從夢境當中走出去似乎變成了兩個人共同的目標。黃昏時分,皇宮裡已然點燃了蠟燭。宮女版林蘿穿著一身宮中特有的華服,提著一盞紙燈籠走在宋沅芷的前方。“陛下,一會的宴會您可一定要謹言慎行,若真得罪了鎮國將軍以後恐怕……”林蘿小心翼翼地叮囑道,宋沅芷也是通過林蘿和靖宇才勉強知道了自己現在的人物設定。她是宋國女王唯一的女兒,母親去世半年,宋沅芷被推上了唯一的王位。整日需要麵對朝堂上的老古董,因此靖宇和林蘿作為她的貼身宦官和女官不由得多叮囑幾句。還好這是個架空的時代,否則宋沅芷覺得以自己的能力遲早是要亡國的。“你不必太擔心,我自有分寸。”宋沅芷冰冷地開了口,末了她卻不忘回頭去看看跟在自己身後扭捏又彆扭的舒明朗。和電視劇裡皇宮內不能有男人一樣,在這裡皇宮也不能有男人。所以,舒明朗此時穿的是靖宇的衣服。大約是第一次穿上宦官的衣服,舒明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扭扭捏捏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宋沅芷身後:“我必須得穿成這樣嗎?”“當然啊,要不然……”宋沅芷清了清嗓子:“按照劇情的發展我應該是要去見這位程公子,說不準還要把他納入後宮,若是他看到你穿著男子的服裝豈不是會認為自己多餘?”“到時候再一生氣,不進宮了怎麼辦?”“宋沅芷,你是不是忘了……古代是一夫多妻製啊,你現在是皇帝自然也應該後宮佳麗三千啊。”舒明朗及其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可是宋沅芷卻反駁了一句:“你不是,也沒想給我當後宮佳麗嗎?”事實證明,永遠不要和女人講道理。舒明朗揉了揉額角,穿過後花園的荷塘很快便走到了假山後麵。走過一條七拐八彎的小路,兩個人的腳步停留在大殿外麵。“這皇宮,簡直就是迷宮。”宋沅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匆匆提著裙擺往大殿的樓梯上走。殿堂內,三三兩兩的貴公子已坐好了。宋沅芷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從座位上的幾個人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左側方第一排的位置。這一下,宋沅芷呆若木雞:“程……程沫可?”現實世界裡,程沫可明明就是gay啊。怎麼跑到她的夢裡,居然還要讓她納他為後?“陛下,怎可直呼程公子名諱?”旁邊,林蘿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提醒。宋沅芷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轉過臉去看著舒明朗:“你這個腦電波錯亂居然還有毀三觀的功能,真是我小瞧你了。”這要是個彆的大帥哥,宋沅芷現在恐怕已經撲上去了。但這人是程沫可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萌生了這樣的念頭,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時辰也不早了,就先開席吧?”該說不說,這夢裡什麼都逼真,就連這飯食都好似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宋沅芷坐了下來,毫不客氣地伸出了自己的筷子。吃過晚宴,宋沅芷就回到了寢宮裡。“看出來了嗎?”周圍的人紛紛退散,隻剩下宋沅芷和靖宇。舒明朗在一旁小聲地開了口,宋沅芷微微一怔轉過臉來狐疑地看著他:“什麼?”“程沫可啊,他對你有意思……”話音未落,隻看到旁邊的靖宇翻了一個大白眼:“你這山野村夫,究竟會不會說話?竟然敢直呼程公子名諱?竟還敢不對陛下用敬稱?”靖宇越說越是氣憤,他說完還不忘悶悶地哼了一聲:“這也就是我們女帝開明,若是換了彆人,你現在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聞言,宋沅芷忽然轉過頭來。她故作老成地學著電視劇裡的皇帝摸了摸下巴,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胡子。為了緩解尷尬,宋沅芷清了清嗓子:“你說的有道理,是該懲罰懲罰他了。”“喂,宋沅芷,你……”“嗯?”旁邊的靖宇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分貝,舒明朗終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今天的戲精癮還沒過,要不然你陪陪我?”宋沅芷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頓時間讓舒明朗死的心都有了:“我還不如去死呢?”“你確定嗎?”宋沅芷下意識地開了口,隻看到頭頂上方突然下起了大雨。皇宮裡幾個宮女太監紛紛拿著傘跟了上來,舒明朗一頓下意識地開了口:“不……不確定。”“這還差不多。”說著,宋沅芷已經在幾個宮女的護送下回到了寢殿。晚風輕輕地吹著,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停了。大殿內,舒明朗簡直欲哭無淚。“你看靖宇,哪有你這麼沒分寸的太監?”舒明朗穿著靖宇的太監服還不算完,宋沅芷竟還要他模仿靖宇。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舒明朗幾乎整個人都不好了。“你看,蘭花指要這樣翹。”宋沅芷作為一個戲精,現在根本就是在找樂子。她自己有戲精癮就算了,竟然還讓舒明朗跟著她模仿靖宇。舒明朗滿頭大汗,卻手指僵硬死活不願將那那根手指翹起來。“宋……”舒明朗深吸了一口氣,隻能向宋沅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陛下,這種事情我實在是做不來……要不然……你就繞我一條生路吧?”舒明朗已經哭笑不得,見他這副模樣宋沅芷不由得擺了擺手。這一下,舒明朗才如釋重負。“陛下,這種山野粗人竟然完全不懂您的良苦用心,還不如將他打入大牢?”靖宇見舒明朗這個樣子,終於有些不耐煩了:“陛下要你做這些也是為了保住你的狗命知不知道?這若是被外人發現你是個男人,以後可就不是學太監這麼簡單了。”靖宇說罷,還不忘翹起了自己的蘭花指。看到他這般模樣,舒明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要不是看在靖宇這麼儘心儘力裝娘炮的份上,等回去以後他一定要把他這個月的獎金都扣了。“有道理,要不就在大牢裡麵關幾天吧?也讓他長長記性。”見靖宇無數次這麼說,宋沅芷終於動搖了。一聽到這話,舒明朗立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誰知,這話一出口竟然真的不知從哪裡蹦出來兩個侍衛直接將舒明朗往外拖。“宋沅芷,你有沒有點良心?雖然你變成這樣的確是我害的,但咱兩好歹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舒明朗覺得自己真是太慘了,話音未落他已經被拖出了大殿。正在這個時候,隻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閃電從天而降,直接打在舒明朗的身上。驚天的火光將整個世界照射成了白夜……4“啊——”伴隨著一聲驚呼,舒明朗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他下意識地側過臉去,卻看到宋沅芷還雙目緊閉。看來,宋沅芷的猜測沒有錯。隻有死亡才能讓他們結束夢境,回到現實當中。這倒是個好消息,至少這樣再做夢的時候就可以控製醒來的時間了。可是,舒明朗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宋沅芷這一睡,幾乎就睡到了黃昏。舒明朗不是沒有想過法子叫醒她,可是無濟於事。最後,他隻能給工作室的其他幾個人打了電話,讓他們幫助自己想辦法。即使隔著聽筒,舒明朗也能想象到陳旭臉上那凝重的神色:“頭兒,你可能要做好心理準備啊。”陳旭吸了一口氣,小聲地說:“因為宋小姐用的是你的芯片,所以芯片對腦電波的影響會對你越來越小,但是卻會對她越來越強。”“你的意思是?”舒明朗聞言,眉頭皺了起來:“她的夢境會越來越長?我的夢境會越來越短?”“對,沒錯。”隔著聽筒,陳旭和羅宋幾乎是異口同聲。這兩個人的話瞬間就讓舒明朗皺起了眉頭。“如果腦電波恢複儀研究不出來,無法對之前錯亂的腦電波進行可逆操作的話……”舒明朗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幾日來的操勞,他的下巴上已經多出了胡茬。竟然還有些紮手了,這要是換在以前他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隨著時間的推移,宋小姐的夢境會越來越長,最後很有可能就會生活在夢境當中。”陳旭說完,也有些無奈地看向了舒明朗。舒明朗垂下眼眸,他掛斷電話的同時宋沅芷已經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舒明朗,一定是你這個人造孽太多了吧?天打五雷轟誒?這種死法,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啊。”宋沅芷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醒來便立刻開了口。舒明朗皺眉看向了她:“你呢?你怎麼死的?”“我啊……”宋沅芷尷尬地笑了笑,“也沒比你好多少,就……你的小助理不小心點燃了寢宮,於是……”要說靖宇實在是太不靠譜了,她好不容易在夢裡當了一次封建社會的皇帝。還沒過癮,就醒來了。“聽你這意思,好像不太想醒過來?”舒明朗心事重重地看著宋沅芷,卻見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宋沅芷一側臉,便看到窗外的晚霞。她從**直接彈坐起來:“壞了,已經晚上了?”“嗯,”舒明朗抿了抿唇,解釋說:“宋沅芷,你的夢境很有可能會越來越長。到最後……”舒明朗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這個結局對宋沅芷未免也太殘忍了。她才二十三歲,正是好的年紀。“最後?”宋沅芷側臉狐疑地看著舒明朗,卻不忘從**爬了起來:“我今天答應了要去姨媽家的,不能再耽擱了。”她太久沒回去了,姨媽和表哥一定都很擔心她。“回家?那我陪你。”舒明朗自然不放心宋沅芷一個人,他的話脫口而出。這下宋沅芷回過頭來看向了他,她之前答應表格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自己腦電波錯亂的問題,現在要將舒明朗帶回去嗎?“不要了吧?帶你回去,我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解釋啊。”宋沅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這一下,舒明朗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行,我得二十四小時照顧你,否則……”你很有可能什麼時候就醒不來了。舒明朗很想說,但是卻說不出口。他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頓:“宋沅芷,你二十三了吧?也老大不小了,就說我是你男朋友。”“你?”“不然呢?”舒明朗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拽著宋沅芷往外走。一直到兩個人坐在了車裡,他才用低沉的聲音說:“陳旭他們剛才來消息,說你的夢境可能越來越長,最後很有可能會陷入夢境當中。”“啊?”宋沅芷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著舒明朗。他的深情無比凝重,說明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玩笑。宋沅芷瞬間就僵在了原地,她小心翼翼地對舒明朗說:“舒明朗,我還不想死。”那軟軟糯糯的一句話,突然間讓舒明朗的心口如同鈍器敲擊一般。麵前的女孩明眸善睞,從前他從未如這般看過她。可是這一瞬,舒明朗卻覺得自己心動了。他對宋沅芷這個小丫頭心動了,僅僅因為她那無助又害怕的樣子。或許,其實他不是今天才對她動心的。隻是……今天恰巧成了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刻罷了。“放心吧,我會不計代價找到法子的。”舒明朗信誓旦旦,這一刻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跑去找那個人。宋沅芷帶著舒明朗很快就去了姨媽家,得知舒明朗是宋沅芷的男朋友,姨媽和大哥都非常喜歡他。唯獨周小末,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之前是誰騙我說沒有男朋友來著?”他那審犯人一樣的目光讓宋沅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是不是悄悄搬過去和男朋友同居了,所以遊戲機才不肯還給我?”他說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卻還是被舒明朗聽到了。他湊過對周小末開了口:“同居倒是沒有,不過……”他頓了頓,滿臉笑意地問:“你覺得如果你老媽知道一個即將高考的孩子,買了一個遊戲機……”“姐夫,你彆說。”周小末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捂住舒明朗的嘴,這一幕成功把宋沅芷逗笑了。“行了,你的遊戲機我會儘快還給你的……”“什麼時候?”周小末滿臉期待。“等你成績出來啊。”宋沅芷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兩個人正說著便看到舅媽和周澤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周小末沒好氣地衝宋沅芷翻了一個白眼:“我這次可是真的考到了前一百名,不信你看。”他說著,竟然已經拿出了一張成績單。難怪今天周澤和姨媽這麼高興,原來是周小末出息了。宋沅芷哼了一聲,才算是鬆口:“行吧,我儘快把你要的東西拿回來。”“沅芷什麼時候找的男朋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看到舒明朗長相俊朗,做事也彬彬有禮,姨媽對他是喜歡的緊:“早說我好多準備幾個菜呀。”對於宋沅芷這個外甥女,她可是喜歡得緊。一直以來對宋沅芷都好得不得了。舒明朗之前就聽宋沅芷說過,她的雙親已經不見了。幸好她的姨媽和表哥對她都還不錯,要不然也不能將宋沅芷寵成現在這副無法無天的模樣。一頓飯,宋沅芷可謂吃得是心事重重。姨媽好幾次和她說話,宋沅芷都有點心不在焉。臨近快要離開的時候,姨媽才終於有些無奈地開了口:“你這丫頭,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怎麼這麼心不在焉的?”平時的宋沅芷可不這樣,每次回來吃飯她可都是胃口大好。“阿姨,沅芷最近上班比較辛苦,所以……”為了防止宋沅芷的姨媽擔心,舒明朗隻能好心地幫她解釋著。“是嗎?”姨媽看了一眼宋沅芷,她的臉色的確沒有之前好看了:“丫頭,要是工作不順心就換一份工作,就算裸辭也沒關係,姨媽養著你……”她的話音還沒落,宋沅芷已經一把抱住了她。舒明朗之前就說,如果再找不到破解的辦法,自己很有可能就會永遠活在夢境當中。如果是這樣,她會不會永遠都見不到姨媽?見不到哥哥周澤?也見不到熊孩子周小末了?想到這裡,宋沅芷竟然有些舍不得了。“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心裡雖然有一千一萬個不舍得,卻不敢說出口。“宋沅芷,不管怎麼樣你都要活著呀!”和姨媽等人依依不舍的道彆,宋沅芷才在心裡小聲地對自己說。她忽然轉過頭去看著舒明朗,男人的眼底竟然露出了濃濃的無奈。或許,這就是命吧?她以那樣的方式遇見了舒明朗,隨後又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宋沅芷,對不起……”舒明朗滿含歉意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裡,黑夜當中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馬路上。宋沅芷突然一怔,轉過臉來錯愕地看著她。“舒明朗,沒什麼對不起的。”宋沅芷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本來也不該怪你,我也不後悔給你當試驗品。而且……”“不到最後一步,我絕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宋沅芷的一句話說完,便匆匆走向舒明朗的車。路燈下男人看著她那孤獨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如果自己從一開始就將自己的職業告訴她,宋沅芷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幫忙的吧?欺騙了她這麼久,才成為試驗品的第一天宋沅芷就要經曆這樣的意外……舒明朗的心裡非常過意不去,他心想這一次不論用什麼辦法他都一定要幫宋沅芷恢複原樣。6這天晚上,宋沅芷和舒明朗又一次進入了夢境當中。儘管進入夢鄉之前,宋沅芷和舒明朗約定好一定會儘快結束自己的生命回到現實,可是……才剛剛進入新的夢境,就有各種各樣的背景故事鑽進了宋沅芷的腦海裡。他們的夢境似乎故意跟他們作對一樣,這一次宋沅芷和舒明朗竟然在仙俠背景裡。而她和舒明朗……兩個人都是修成仙體的神仙,要想死可比之前困難多了。更尷尬的是,這一次宋沅芷和舒明朗竟然還是同門師兄妹。師兄舒明朗在神魔大戰當中和魔君打的不可開交,但最終卻遭同族背叛被俘。而師妹宋沅芷,隻能帶著小師弟靖宇去救出舒明朗。一行人浩浩****到了雲霧山下,卻得知魔君已經喂他服下化魔丹。據說此藥能完全控製人的心智,服藥之人修為越高藥力越強。舒明朗乃是這世間唯一一個能與魔君程沫可匹敵之人,為達成師父畢生心願程沫可孤身上路勢要鏟除魔君還天下蒼生一個太平。可是,舒明朗卻慘遭暗算。早已料到魔君將會控製舒明朗未獲蒼生,師父臨終前將一份秘籍交予宋沅芷:“徒兒,事到如今為師也是逼不得已,這份秘籍能夠克製你師兄所習之九天凰霓。隻有將他除掉才能一絕後患,與那魔君一較高下。”宋沅芷一看到秘籍就傻了眼,果然心情測評儀偏心啊。讓她去殺了舒明朗倒是容易,可是她怎麼辦?這一具不老不死的身體,難不成讓她在夢裡修仙嗎?“師姐,我們當真要將師兄除掉?”從小一起長大,師兄妹三人那是情深義重。要將舒明朗除掉,他斷然是下不了手的。說話之間,宋沅芷已經帶著靖宇抵達雲霧山下。這山不愧是魔君所居之地,雲霧繚繞進入霧瘴當中便讓人迷了路。“除此之外,彆無他法。”若宋沅芷不知道結束夢境的辦法,或許還會對舒明朗手下留情。可現在,她隻想儘快結束夢境回到現實當中。“小師弟,”宋沅芷的話音才落,隻看到雲霧深處一隻手伸了出來。那人影速度極快,頃刻間靖宇便已經沒了蹤影:“你……”宋沅芷的話音頓住了,知道這是夢境她倒是不會太擔心作為NPC的靖宇。為今之計,隻要快些找到舒明朗將他殺死。然後她再尋找魔君求得一死,事情便可以圓滿解決。宋沅芷話音未落,隻看到一身白衣的人從旁邊的樹林裡竄了出來。那一身白衣,襯得膚色雪白。宋沅芷定睛便看到英俊的臉上沒有血色,是舒明朗無疑。男人一襲白衣,如同謫仙一般不染塵俗。宋沅芷一下就看呆了,她習慣了平日裡舒明朗那一身西裝的打扮。沒想到,這男人就連傳古裝都這麼英俊。宋沅芷不由得看呆了,小聲地說:“舒明朗,平時看你還真不覺得……沒想到這麼帥?”“你少說兩句……”舒明朗此時此刻已經受到魔君控製,他說話之間已然拔出了長劍。僅有的意識在和來自魔君的意識對抗著:“宋沅芷,殺了我。”這是本該屬於舒明朗的聲音,可是下一秒宋沅芷卻見識到了真正的人格分裂現場。“師妹,我可是你朝夕相處的師兄呀?你怎麼舍得對我動手?”這是被魔君的意識控製著的舒明朗。“彆猶豫了,快。”“那怎麼行呢?師父走了,小師弟被抓,你在這個世界上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殺了我啊!”“親愛的師妹,我離開以後你又要在這個世界上孤孤單單地行走了呢?”譏誚的話音鑽進了宋沅芷的耳朵裡,不知為何這一刻她徹底呆住了。孤孤單單的行走……被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回憶的匣子好似突然被打開了,宋沅芷隻覺得過往如同狂風驟雨般席卷著自己……她似乎又回到了年少時,父母倒在血泊裡。她孤身站在大街上,無依無靠。“沅芷……”宋沅芷就那樣站在那裡,一時間竟不知自己究竟應該怎麼辦了。是呀,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陪著她的人就隻剩下舒明朗了。那種油然而生的孤獨感讓宋沅芷無所適從,如果……如果自己注定隻能活在夢境當中,那她就又是一個人了。比在現實世界當中更加淒慘不是嗎?她正這樣想著,那邊被魔君意識所操控的舒明朗已經拔出長劍直接刺向了她。長劍周圍淡藍色的光凝聚在一起,直接刺向了宋沅芷。說時遲那時快,隻看到宋沅芷輕輕地一個閃身直接奪過了那一道劍光。她看向舒明朗,“舒明朗,你醒醒啊!”如果這個夢境裡沒有舒明朗的幫助,自己究竟應該怎麼走出去?宋沅芷幾乎整個人都傻眼了,她正遲疑著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宋沅芷,快點啊!魔君已經死了,隻要你殺了我一切就都……”“什麼?魔君已經死了?”宋沅芷錯愕地站在原地,舒明朗是怎麼做到的?可如果這樣,那豈不就意味著她和舒明朗將有一個人永永遠遠地留在這裡了?宋沅芷呆呆地看著麵前的人,幾乎就在這個時候舒明朗的長劍又一次刺向了她。冰冷的劍光如同一道閃電,可即使轉瞬即逝她還是捕捉到了舒明朗眼底的譏誚:“宋沅芷,拿命來……”不對,這不是舒明朗。不過片刻之間,宋沅芷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騙局。她下意識地往旁邊閃躲,樹叢裡卻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宋沅芷麵前已經多出了一個程沫可。他和舒明朗並肩站著,眼底滿是狠厲:“宋沅芷,你竟還敢自投羅網?”平日裡程沫可對她一直很好,而舒明朗也在她的身邊陪伴著。可是到了這裡……宋沅芷的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她錯愕地看著麵前的人。不過遲疑之際,卻聽到程沫可開了口:“殺了她。”他在命令舒明朗。隻看到舒明朗一個飛身衝了過來,那動作之快讓人閃躲不及。眼看著那把劍已經刺向了宋沅芷,可不知道為何……舒明朗劍鋒一轉,聲音裡透著冰冷:“那是我的師妹!”他仿佛醒了,但卻不是自己現實世界裡認識的那個舒明朗。是宋沅芷獲得這裡記憶之後,認識的那個師兄……腦海裡一片混亂,舒明朗的劍已經刺向了那邊的程沫可。程沫可伸出手,和他對抗。兩道光交織在宋沅芷的眼前,暗紫色的光芒和冰藍色的光芒對抗著,冰藍色的光一點點地消逝。“宋沅芷,你還在等什麼?”恍惚之間,舒明朗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宋沅芷後知後覺地提起手裡的長劍,她一個飛身衝向那邊的人。薄荷綠的光夾雜在冰藍色的光芒裡,不得不說……這特效和電視劇裡的五毛特效完全不一樣,簡直就是大製作的質感。宋沅芷心想,要是哪天程沫可知道他在自己的夢裡飾演反派,一定會掐死她吧?“你們真以為能殺得了我嗎?”程沫可怒喝一聲,反手過來直接摁住了舒明朗的一隻手臂。說時遲那時快,隻看到宋沅芷被一道暗紫色的光彈了出去。程沫可抓著舒明朗,眼底滿是厭戾:“找死!”他說著,一抬手隻看到足足有十厘米長的指甲刺入了舒明朗的腹部。宋沅芷看到他吐了一口血,意識有些模糊地轉過臉來看向了宋沅芷。迷離的目光落在宋沅芷的臉上,舒明朗的眼眶裡仿佛還帶著水汽。“沅芷。”舒明朗開了口。宋沅芷隻聽他這麼叫過自己一次,她從姨媽家出來的時候。那時候,舒明朗扮演她的男朋友。這一刻宋沅芷呆呆地站在了原地,果然按照夢境的劇情安排舒明朗就是應該比自己先離開的。因為,自己的夢境會越來越長,而他的會越來越短。舒明朗的嘴裡吐出了鮮血,滿眼通紅地看著她:“對不起。”低沉的聲音落在宋沅芷的心裡,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她給自己道歉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舒明朗好似用儘了自己身上最後的力氣。師父為他準備的那把長劍從地上提了起來。他抬起手,將那把劍直接刺進了不遠處的程沫可的身體裡。舒明朗手上的鮮血穿過冰藍色的光芒一點點地凝結在那把長劍上,他恍惚地側目看向宋沅芷:“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師妹了。”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宋沅芷微微一怔。難不成這夢境發生錯亂了?眼前這個人也不是她現實中所認識的舒明朗,應該是在這個夢境中虛構出來的人物。雖然是以她認識的舒明朗作為原型,但卻也有一些細節上的不同。“但……”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用儘了渾身的力氣:“我希望你能活著。”就那麼一句話,莫名就讓宋沅芷紅了眼。她錯愕地看向那邊的人,隻看到他的真元一點點地從身體裡彙入長劍。緊接著驚天的火光衝向了頭頂上方的那片天空,宋沅芷隻聽到“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舒明朗和程沫可的身體就變得透明起來。“舒明朗!”宋沅芷驚恐地看著這邊的人,以她對這個場景的猜測來看應該是不知道隻有死亡才能離開的舒明朗選擇了和魔君程沫可同歸於儘。他是想要保護他,可是那個人不是自己要找的舒明朗。可是,宋沅芷轉念又一想。如果舒明朗和程沫可同歸於儘了,那在這裡豈不是就真的隻剩下自己了?正當她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譏誚的聲音響了起來:“舒明朗,好歹你也是元先的親傳弟子。竟如此愚蠢,不過是在我身上注入了你的修為而已,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掉我嗎?”這一瞬宋沅芷看到了,舒明朗的身體越發透明。而程沫可,卻在短短時間裡又恢複原狀。注入他的修為?宋沅芷錯愕地看著麵前的人,腦海裡突然響起了師父臨終前的話:“這世間能夠破解九天凰霓的人唯有你……”“沅芷,我已經將他的弱點留給你了。”驟然響起的聲音落下,宋沅芷的眼底突然有了光。魔君乃是吸取這世間魔氣才得以成長,師父在世時曾多次與其交手均無破綻,隻能將自己最終的希望托付於舒明朗,托付於九天凰霓。但舒明朗終究是敗了。而現在……他以自身修為為餌,將九天凰霓傾注於魔君體內。宋沅芷便理所應當地成為了唯一可以殺死魔君的人,她終於擦了擦嘴角的血從地上爬了起來。宋沅芷看到舒明朗的身體徹底透明,魂飛魄散之前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耳廓響起。他說:“沅芷,要活著。”宋沅芷突然想到了這一層夢境當中本屬於自己的回憶,年少時的宋家慘遭滅門。師父帶著舒明朗雲遊四海發現了宋家唯一的幸存者宋沅芷,將她帶回師門的時候舒明朗牽著她的手:“沅芷,活著就好。”她要活著!宋沅芷的腦海裡無比清晰,舒明朗既然有此宏遠要將魔君殺害。那麼最好的結局便是,她與魔君同歸於儘,隻有這樣……宋沅芷才能活著,才能走出這一層夢境。“呀——”她提起長箭,縱身一躍直接跳向了那邊的程沫可。他倏地伸出手來,暗紫色的光芒和薄荷綠的光芒再次碰撞:“不自量力。”程沫可悶悶地哼了一聲,卻不曾想宋沅芷報著必死的決心。她死死地咬著牙,劍柄之間穿過了那道光。程沫可抬起兩隻手禁錮住劍柄,劍柄和他的皮肉摩擦之間已經有鮮血從空中滴落。屬於魔君獨有的強大的戾氣逼得宋沅芷幾乎窒息,她拿著長劍一點一點地穿過程沫可的手掌,最後直指他的眉心。“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程沫可悶悶地哼了一聲,眼底裡儘是不屑。“你……你說什麼?”宋沅芷錯愕地看著麵前的人,即使是在她這一層夢境的回憶當中也隻是和舒明朗是師兄妹情誼而已吧?“嗬,”程沫可譏誚地笑了一聲:“宋沅芷,他用性命換你生。你卻全然不知麼?”說話之間,宋沅芷的長劍已經刺破了程沫可額頭上的皮肉。“不可能……”她正說著,隻看到程沫可一抬手。“不可能嗎?天下皆知舒明朗所愛之人便是他的師妹,唯獨你卻不知……”程沫可冷笑一聲,一字一頓:“我將他囚禁於這雲霧山中,他雖已被我控製了意識卻依舊放不下你。”“若非有你在,今日舒明朗便已是我的傀儡。”程沫可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料到劇情竟然是這樣的宋沅芷幾乎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下一秒,程沫可冷冷地開了口:“不過,也隻是一對苦命人罷了。”話閉,他一隻手將宋沅芷手中的長箭從額頭處拔了出來。大手一揮,直接將宋沅芷拍飛在地。胸口處疼得撕心裂肺,夢境和現實卻再次重疊。“咳咳……”劇烈的痛讓宋沅芷皺起了眉頭,她咳出了一口鮮血:“能與魔君你換命,也算是值了。”宋沅芷輕輕地笑了一聲,她已經感覺到了逐漸席卷而來的寒冷和無力。不遠處程沫可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這邊的宋沅芷。卻見她緩緩垂下了眼眸。程沫可很快煙消雲散,宋沅芷躺在血泊裡等待著死亡。她突然有些害怕回到現實裡了,不知為何就在這一層夢境裡……舒明朗所做的事、所說的話……明明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符合劇情的,但不知為何自己卻還是不知不覺地為他心動了。她合上眼,回想著她和舒明朗的一點一滴……這種心動來得並不突兀,似乎更像是日積月累。大學畢業以後,她便離開了家。雖然有程沫可和林蘿這兩個損友一路相伴,但宋沅芷的內心卻一度非常孤獨。一直到某一天,有個人拿著心情測評儀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他們在彼此的世界裡逐漸留下了自己的身影,可是那時候宋沅芷卻並不喜歡他。直到……某天深夜,舒明朗抱著被子闖進了她的房間,說:“有我在,不用害怕。”或許就是那天,或許更早……他的身影,竟然如這般留在了她的心上。7“宋沅芷!”“宋沅芷,你醒醒。”恍惚之間熟悉的聲音在耳廓響了起來,宋沅芷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依舊是她的小房間,舒明朗的地鋪還在地上。宋沅芷覺得眼眶邊上濕噠噠的,她下意識地抬手便摸到了眼眶裡落下來的眼淚。自己這是怎麼了?她下意識地擦掉眼眶邊的淚水,舒明朗有些好奇地開口問她:“宋沅芷,你怎麼哭了?”“你……”宋沅芷又想到了剛才的那個夢,想到了剛才夢境裡舒明朗的話。她錯愕地看著麵前的人,下意識地就想問:“你喜歡我嗎?”可是這句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宋沅芷生生咽回了肚子裡。她覺得,以舒明朗的性格一定會立刻嘲笑她的。他不會喜歡她,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舒明朗沒少被她氣得口吐白沫,他怎麼會喜歡她呢?想到這裡,宋沅芷不由得低下了頭。看到她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舒明朗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宋沅芷,你感覺怎樣呀?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你從醒來以後就沒有說過一句完整的話,這樣我很擔心你……”舒明朗坐在了床邊,他很少說這麼多話。如此一來,宋沅芷不由得抬起頭看向了他。男人很是英俊,即使此時他才剛剛睡醒就這麼坐在她的床頭她也會止不住地回想起在夢境裡的那一刻。舒明朗一身白袍,優雅又不失貴氣。宋沅芷覺得就他這張臉如果去混娛樂圈的話,程沫可都極有可能會丟掉飯碗吧?“我……沒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隨後緩緩地坐起身來。該不該對他表明心意呢?宋沅芷忍不住開始在心裡糾結起來,若是說出了自己的心意一定會被舒明朗嘲笑的吧?可是如果不說……萬一他也喜歡自己呢?那他們兩個人不就彼此蹉跎?剛才在夢境當中,程沫可那一臉正經的話實在是不得不讓宋沅芷陷入沉思。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剛剛認識舒明朗的時候說過的那些話,她就覺得自己即使表白了也不會有好結果。房間裡的兩個人正僵持著,卻不知一群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舒明朗家的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