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意弄人(1 / 1)

挽雲歌 流舒 520 字 1天前

宋欽宗 靖康三年 春欽徽二宗南歸,欽宗複位,尊徽宗為太上皇。雲倦初揭身世之謎於天下,述其確非皇室血脈,而是僥幸獲得皇七子之玉牒,從而鬥膽假冒,欺世奪位。此言一出,天下震驚,徽宗當即下令拘捕雲倦初依律處置。但假冒皇子之事實在來得太突然,也太匪夷所思,天下人在震驚的同時,卻也在心底期待著雲倦初能多給天下幾分解釋。然而雲倦初卻什麼也沒有說,隻在鎖鏈加身之時淡淡一笑,淡如流雲,燦若星辰……十一年後的今天,雲倦初想不到自己又一次被鎖在玉辰宮內,仿佛這裡是他生命的一次次起點,也是一次次終點。春寒依舊料峭,冬季寒冷的尾聲和春天初暖的序幕,交織在空氣當中,讓人分不清強弱,也料不準將來。一如當年的世間情冷,他也一如當年的毫不畏懼,隻是,原因不同:十一年前,他是抱定了棄世而去的念頭,所以靜心等死;如今,他卻是對生命充滿了尊敬和眷戀,因為他的生命中多了一個美麗的牽掛,讓他甘心承受一切苦難,而甘之如飴。他已無心再去管什麼人情冷暖,更不在乎皇權之下是否還藏有真實的情意。因為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都毫無意外地落在他預料之中,仿佛他等這個結局已等了很久很久——除了一件事讓他稍感意外,那便是父皇見到他的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話——“你不是我皇室血脈!”,他沒有想到父皇竟會絕情至此,不惜當眾公布,而不顧皇家的顏麵——剩下的一切便都按著他的想法順理成章地發生:李綱宣讀了他所謂的“身世之秘”,然後全場嘩然,再然後是囹圄之災。百官驚訝又鄙夷的神態,大哥愕然又複雜的表情,以及父皇得償夙願般的殘笑,一切一切都彆樣清晰地在麵前流閃而過,他承認在那一刻,他確實感到了悲哀,極痛,也極沉重,仿佛是命運殘忍地獰笑著,在背後一掌推來……曾經他是多麼地害怕這種悲哀,甚至不惜以死亡來逃避,因為這是怎樣一種痛入骨髓的孤獨啊——他許是這世上最孤絕的人,卻也最怕被人間拋棄。就因為怕了這份孤獨,就因為怕了這種拋棄,將世事看得太清楚的他,才不得不選擇逃避,將靈魂深鎖在孤絕的外表下,不敢讓任何的情意叩開他的心門,因為一旦心門被叩開,他便會對這個世界又多抱幾分希望,而最終會被失望傷得更深。可當今日真正麵對了這種悲哀,他卻覺得它並沒有他十一年來所想的恐怖,因為他還有她——有了她,他還怎麼會認為自己是孤獨的呢?即使世上再無他的容身之所,他也能在她的眼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現在,他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活著:活著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至少可以用來想她,可以用來兌現他對她的承諾——他的生命已屬於她,隻要他活著一天,他便沒有對她、對愛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