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沒有結果(1 / 1)

有點過於敏銳了,嚴婧瑤突然閉嘴,沈晉看了她一會兒,“我不是八卦的意思,就是問問。”“老嚴,你最近的情緒一直不怎麼好。”她們多少年的朋友,裴錦夕和沈晉早就想問了,可怕觸動嚴婧瑤的傷心事,想著緩一陣,結果就是她被燒得住院,躺了三個月。嚴婧瑤抱著抱枕,眼神放空了一會兒,才說:“其實也沒什麼,我不知道怎麼說。”又過了幾秒鐘,“我舉個例子,你彆當真啊,某一天我發病和十三那個豬豬包戀愛了,然後一個偶然,我聽到她丫的在背後講我壞話。”“……”“並且她之前就看不起你,覺得你是個神經病,壞女人這類,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呃,十三一直這樣啊。”“你滾吧。”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沈晉的腿,兩人都笑了,嚴婧瑤忽然覺得輕鬆很多,身心都鬆懈下來。“你說的朋友,就是那個……”“嗯。”像是歎息,嚴婧瑤撲在抱枕上,側頭枕著手臂,盯著光亮的地板,眼神脆弱,“就是她,她來找我,隻是為了一個陳年舊案,她一直在查的案子,需要得到我媽幫忙才能拿到案宗。”“她利用了你?”利用這兩個鋒利的字眼再次刺痛了心,嚴婧瑤鼻子微微發酸,“嗯……”“……”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沈晉看時間差不多了,把紗布掀開,準備給嚴婧瑤上藥水。“阿晉,我真的很討厭彆人利用我。”嚴婧瑤吸了下鼻子,說,“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地跟我說呢,我不一定不會幫她啊,為什麼一定要騙我。”“可是仔細想想,似乎沒有辦法怪她。她追查那案子真的很久,受害人的家屬是從山溝溝裡出來,沒權沒勢,如果不是季嵐,大概沒人會在心這麼久,甚至不擇手段地……”勾引她,強迫和她在一起,季嵐應該很痛苦。她也很難受,然而她的埋怨,她的自尊,她的委屈對比季嵐正義的目的似乎太小太小,輕若鴻毛,不值一提,她隻能自己咽下去。眼睛有點濕潤,嚴婧瑤說不下去,沈晉看著難過,可終究不會安慰人,給她塗好藥水,裹上紗布,“休息會兒我去給你放水。”“……嗯”翌日。“祝賀嚴律康複!”嚴婧瑤剛進事務所,便被噴出的彩條嚇了一跳,頭上理所當然掛了好幾根。大清早的挺喜慶,她看見同事們都穿了正裝,一個個笑顏如花,不禁也笑了,拍拍肩膀的落的彩條,“出個院而已,乾嘛這麼隆重。”“來了來了!”薑穎推著推車出來,上麵放了個小巧精致的慕斯蛋糕,特意點了一個皮卡丘蠟燭,鄒雨抱了一束鮮豔的花,其他人紛紛朝兩邊散開,一起鼓掌。 “歡迎嚴姐回來!”“恭喜嚴姐出院!”“嚴姐,我們都想死你了~”一個個土味情話輪番上,嚴婧瑤接過鄒雨遞過來的花束,聞了一下,開心地朝大家笑了笑,隨後低頭吹滅了蠟燭。“好,今晚聚餐,我請客,去唐韻!”黎城數一數二的高檔餐廳,幾個小年輕歡呼雀躍,嚴婧瑤把那個小蛋糕分了分,每個人弄了一點點,不多不少,圖個高興。這樣鬨過一波,事務所又開始了一天的運轉。嚴婧瑤進去辦公室把花放好,開機,一登錄發現多了好多文件,受傷前手上接的兩起案子都判下來了,二審結果一個輕判一個緩刑,都還不錯。薑穎推門進來,給她一盒花生糖。“這是那個判緩刑的孩子的母親自己做的,之前來了好幾次,但是你沒在,她要回鄉下了,就把這個拿給我,說一定轉交給你。”糖做的剔透,花生粒粒分明,嚴婧瑤拿起一塊咬了口,香脆甜蜜,味道相當不錯。“那孩子也是可惜了,不過這結果很好了。”為了保護母親把家暴的繼父打成重傷,法院一審判了五年的刑期,作為援助案件被嚴婧瑤接手,二審減為三年,緩刑兩年。“誒,”嚴婧瑤吃著糖,又想起另一個,“珠寶商的那案子判的怎麼樣?二審應該判了吧?”“判了,前幾天剛開的庭,維持原判。”“哦,那不意外,早說勝率不高了。”“昨天他老婆把尾款結了,她挺高興的,順便找我做了谘詢,想離婚。”“這聽著挺刺激啊。”不管怎樣,能收到錢才是最重要的,嚴婧瑤對這種八卦沒興趣,和薑穎聊了一陣子,對了對律所的工作進度。她才剛回來,幸好有薑穎和鄒雨頂在這裡,不至於讓事務所的客戶流失,搞得人心惶惶。一忙到了下午,因為晚上聚餐,所以嚴婧瑤算是給同事們放個小休息,五點鐘全員下班。她在唐韻訂了一個大的包間,點了很多招牌菜,想喝酒的隨意,想喝果汁飲料的也隨便點,反正她請客,賬全都記上。足足包了兩張桌子,大家吃得儘興,嚴婧瑤以茶代酒,輪番走了一圈,不需要架子的時候她很接地氣,作為老板,倒把氣氛搞得很活躍。律所的女性占了六成,一半有家有室,嚴婧瑤考慮她們,晚上就不多占時間去KTV,等吃席過半,四個同事來打招呼,要先回家帶孩子。準他們走了,剩下的小年輕們多數是今年才進的事務所,興致正高,嚴婧瑤和他們聊了會兒天,喝水喝多了,便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看見薑穎去了他們包間外側的小天台。“薑穎,”嚴婧瑤正好有點熱,她拉了拉脖子上的絲巾,撩開隔斷的竹簾子,站到薑穎身邊,背靠欄杆,“你怎麼出來了?不吃了?”剛才又上了兩盤點心果子,全是唐韻的特色古法宮廷糕點,她想提醒薑穎去嘗嘗,薑穎卻朝她豎了根指頭,噓了一聲,示意她看下麵。唐韻是360°全景式的空中花園餐廳,她們的豪華包間帶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天台,全落地窗,和用餐區用竹簾隔開,視野極好。如此黃金地段,都市的繁華儘收眼底,東風夜放花千樹,大片的霓虹燈流光溢彩,軟紅十丈。嚴婧瑤看到底下路邊聽著一輛藍色的SUV,車型像是阿斯頓馬丁新出的年款。“謔,是江心瑤吧,真夠豪氣的。”兩人悄悄看著,沒一會兒鄒雨從底下出來,過馬路,開門鑽進了車子裡。發生什麼,懂得的人自然懂。“我看明兒去把事務所改名吧,”嚴婧瑤湊過去挨著薑穎,“你覺得灣仔碼頭怎麼樣?”“我看叫蕾絲實驗所算了。”薑穎笑著,也轉過來靠著欄杆,和嚴婧瑤肩並肩,“不過我不行了,現在沒對象,還指不定下一任是男是女,是人是妖呢。”這話可說得有點深意,嚴婧瑤想了一下,突然醒悟,趁著裡麵熱鬨,問薑穎:“不會吧,你,現在還喜歡徐薇啊?”“……”“你是不是戀姐啊,跟你說了沒結果的。”“……嗯。”“你還真是……”又是一個傷心人,嚴婧瑤推了下薑穎,笑了笑,心底忽然也多了絲絲縷縷的感傷。“好了,”薑穎說,“你傷怎麼樣?”“還行,過陣子停藥才能沾酒,一部分植皮了,另一部分看看恢複情況再進行植皮,修複可能要等到年底了。”“小問題,總歸是沒有傷到要害,萬幸了。”“嗯。”相視一笑,話題戛然而止。兩個女人靠著欄杆,從竹簾的縫隙裡窺著裡頭熱鬨的喧嘩,不約而同的沉默。其實,她們都沒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