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花其實隔天就能出院了。季嵐當然不會通知嚴婧瑤,當天中午開車過去,在寵物醫院買了個籠子,一些貓糧貓砂零食和妙鮮包,全部塞到車後座。提前喂了貓貓火腿腸,小三花精神很好,扒著籠子賣萌,在副駕駛上不停喵喵喵。“……”合著是個話癆,季嵐有點無語,仿佛車裡裝了360度循環播放的大喇叭,喵喵喵,喵喵喵~然而看它又覺得好可愛,季教授隻能認命地歎氣,一踩油門,開車回了家。親愛的可愛的敬愛的季琬琰女士剛好在家,季嵐一手提著貓籠子,一手拎著那些貓用品,正想開口叫媽,季琬琰突然回頭。一張慘白的臉,兩團圓圓的腮紅,眉毛化得又細又短,口紅隻塗了唇中的部分。日本……藝伎?親愛的可愛的敬愛的季琬琰女士還噘嘴唇啵了一下,季嵐覺得自己又收到了審美衝擊。“嵐嵐,你看這個藝伎妝像不像啊”“……”像殯葬店的紙人,但季嵐肯定不能這麼說,忍了半天,“嗯,很有日本的感覺。”非常陰間,希望可愛的敬愛的親愛的季琬琰女士不會想不通化著出門。忽略她臉上的藝伎裝,季嵐把貓籠子提起來,“媽,我那天撿到一隻……”“呀!是貓貓~”她媽似乎激動得超乎意料,刷一下撲過來,打開籠子把小三花掏出來,貼麵。“好可愛~”“……”一頓猛親,小三花喵喵地掙紮也無濟於事,小腦袋上被蹭了粉底,臟了。季嵐哭笑不得。“它是鑽在我車底下的流浪貓,打過針了,但是太小了,我想暫時把它在家養一段時間。”默默把貓砂盆什麼的擺好,她媽已經和貓貓難舍難分了。“小寶貝~”季琬琰托著小貓貓摸來摸去,季嵐看著也笑了笑,理好東西,打開手機,“媽,那我先回學校了,下午和晚上都有我的課。”“好呀,”擼貓上癮,妝也忘了,季女士就這麼頂著半張藝伎臉開始玩兒,“所以,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吧?”“我在外麵吃。”“好呀~,你注意安全。”“嗯。”拿上鑰匙出門,季琬琰忽然又跑過來,探出半張紙人臉,笑了笑,“嵐嵐,它好可愛,彆送走了,就養在家裡好不好?”季嵐點點頭,順手把季女士按回去,妝容太陰間了,嚇到鄰居老太太賠不起。晚上,她把八點的課提前了半小時,然後也提前半小時下課。準備回辦公室放書,卻在教學樓門口碰到了法學係的高守進教授,拿著一遝紅色像是請帖。他和輔導員正在講話,季嵐不太善於熟絡的寒暄,隻向兩人點了點頭,禮貌地微笑。走出門,下了台階,身後忽然傳來高教授的聲音,“季老師,季老師你等一下!” 季嵐停住,轉過身,高守進正好走到她麵前,笑容滿麵地塞給她兩張請柬。封麵印著大大的雙喜,他也是喜氣洋洋,“季老師,我兒子這周六在法國樓結婚,過來做客吧。”半個應酬吧,季嵐記憶裡是一群不熟的人湊桌吃飯,然而這樣熱情難卻,她隻得笑笑,淺淺淡淡,“好吧……恭喜了,高教授。”“同喜同喜,對了,季老師,如果你媽媽有時間,也一起來吧。”“嗯,我會問問她的。”她母親在校的交際顯然比她好多了,高教授喜滋滋走了,季嵐打開請柬看了看,誠邀某某那裡特意寫了她和母親的名字。折好收下,季嵐找到自己的車,回家,路上卻有些多思,想著那隻貓,想著做客要隨多少份子錢,總之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開到了嚴婧瑤家。“……”不知何時起的“適應”,多少有點諷刺,她呆了好一會兒,終於下車。今晚她母親肯定要和貓晚到半夜,不回去罷,季嵐上樓,說不清是自我安慰還是自我催眠。進了家,一片漆黑,嚴婧瑤似乎沒有回來。她也沒什麼關心的欲望,把包包放在玄關,提下拖鞋更換,然後去浴室洗漱。一舉一動安安靜靜,季嵐今天夠累了,進臥室連燈也懶得開,憑著感覺往床走。困乏地打哈欠,掀開被子側躺下來,剛要閉眼,身後一雙手突然摟住她的腰!“啊!”專注下線的時候本容易被嚇到,何況又困又乏,季嵐心都要跳出來了,撲通撲通不停,不禁惱煩,把那雙手從自己腰上扒開。“彆碰我!”難得帶怒,可身後的女人偏聽不出意味,還是一個勁往她身上靠,手又要摟她的腰。季嵐忍無可忍,“嚴婧瑤!”開燈,翻身坐起,她正要把人推過去,忽然發現嚴婧瑤的臉紅得不正常,額頭全是濕濕的汗。伸手一摸,發燙,她發燒了?“你真的是……”季嵐皺眉咬唇,心裡並沒有多少憐惜,隻覺得累贅,後悔不該來,渾身勞累還要起來照顧。有點煩,但又不能真的不管,她隻好起來翻藥箱,先拿體溫計給嚴婧瑤夾在腋下。38.5℃,季嵐擰來毛巾擦擦嚴婧瑤額頭的汗,著了點酒精,給她擦拭。睡衣和褲子也都解開,她擦了五分鐘,再一側體溫,38.8℃,不降反升。看來要去醫院,季嵐腦殼都疼了,今晚夠折騰的,使勁兒捏了捏鼻梁,換衣服。“嚴婧瑤,嚴婧瑤?”想把她叫醒,可嚴婧瑤好像有點意識模糊了,零零散散沒力氣,被晃了好一陣也沒清醒。季嵐覺得腦子更疼了。人如爛醉,死沉,她費力地把人從**扶起來,背過身,搭起她的胳膊,讓她趴在自己背上,把嚴婧瑤慢慢地背起來。某個大律師比她高,骨架子連皮帶筋自然也重些,季嵐還沒出家門就感覺累了,背上沉甸甸。真是瘋了。扶著牆,季嵐深吸口氣,顛了一下身上的女人,勉強不讓她摔下,等著電梯下去。把人弄上車更費力,嚴婧瑤昏昏沉沉,軟綿綿像條布袋子,季嵐在車旁邊站了好一會兒,顛一下挪一下,千辛萬苦才把她弄進了車。送到醫院,值班的護士來幫了個忙,等把嚴婧瑤弄進去檢查完,扁桃體發炎。免不了輸液,所幸還有兩張臨時床位,季嵐去開了單子,繳費,忙前忙後。護士來輸液的時候都是十二點了,季嵐又困又乏,可看嚴婧瑤這樣子,隻能守著。針水很快掛上。輸著液也就沒什麼事,高燒很快會退,季嵐不住打哈欠,想走吧,又覺得過意不去。這般糾結一陣,她忽然發現嚴婧瑤昏著不太老實,老是想往外側翻身,攔了兩次還來。可能是枕頭高度問題,季嵐歎氣,也不知道這瞬間腦子抽什麼風,忽然坐上床,輕輕抬起嚴婧瑤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枕頭豎起靠著牆,她往後挪抵住枕頭,嚴婧瑤果真不再亂動了。好煩啊。心裡煩躁,可眼皮打架,季嵐實在撐不住,左手肘部搭住床杆,杵著頭,讓嚴婧瑤枕著自己的大腿,半夢半醒地咪起眼睛。希望針水快些打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