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暈針的女人(1 / 1)

所以是真受傷了,季嵐用了點力道,堅持把外套拿開,果然看見嚴婧瑤的左手虎口處破了口。三道血痕,應該是被貓抓的,看著並不太深,可嚴婧瑤這反應就跟掉了肉似的。“你怕疼啊?”“廢話!”說著,眼淚撲簌簌掉下來,嚴婧瑤手手都在顫抖,“我不要打針。”“……”季嵐第一次見這種怕打針的女人,“你是不是暈針啊?”“沒有!你,你才暈針!”“……”看來就是暈針了,季嵐歎了口氣,又看了一眼她的傷口,“你得去打狂犬疫苗。”嚴婧瑤腿打哆嗦,“可,可隻是被抓到,用肥皂水洗一下就,就好了吧……”“不行,這是流浪貓。”“可,可是……”一貫囂張的嚴大律師也有如此慫的時候,看著她糾結地皺眉,瑟瑟發抖,季嵐突然有點想笑。真的,蠻好笑。“你不打針也行,”她輕輕地咳了一聲,化解掉想笑的衝動,“03年有個案子,一個女的被狗咬了,沒去打疫苗,後來發病,一開始厭食焦慮,後麵逐步開始流口水,發熱,然後……”越說越恐怖了,嚴婧瑤趕緊叫停,捂著受傷的手手,怕得牙齒打顫,“你,你不要恐嚇我!”“沒嚇你,這是真的。”伸手握住嚴婧瑤的腕子,季嵐乾脆拉著她往外走,表情依舊是冷冷淡淡,“我們去醫院。”嚴婧瑤又開始抖,這次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豬豬……豬,豬豬包。”可惜,季嵐不知道這是罵人。車開到市醫院,一晚上經曆可謂豐富,前幾分鐘把貓送醫院,後幾分鐘把人送醫院。嚴婧瑤一路都在打顫,怕得那叫一個厲害,如果不是病理限製,季嵐會懷疑她是提前發病。她去掛了號,回來發現嚴婧瑤拿外衣包著手縮在凳子上,絲襪美腿緊扣在一起,瑟瑟發抖。好好一美女狼狽至極,波浪長卷都亂了,季嵐看著,不太厚道地挑了一下嘴角。莫名的好笑。嚴大律師的運氣不怎麼好,今晚不止她有血光之災,連著送進來急診的兩個人都是重傷,一個人手部包著的紗布全被血浸透。醫生有得忙,連走廊都安置了病床輸液,嚴婧瑤忍不住往季嵐身邊靠了靠,眨巴眨巴眼睛,眼淚突如其來,“我能不能不打針。”“可以,你不介意發病的話。”季教授捏著病曆本,反正非常冷靜,嚴婧瑤嗚嗚嗚,她連看也不看一眼,無情且無動於衷。好久才來了一個實習醫生,嚴婧瑤的傷比起送進來的那幾個算是太輕,處理打針就好了。女醫生把她安排在一間無人的處理室,去拿消毒酒精和注射用品,讓嚴婧瑤在**坐一會兒。季嵐把狂犬疫苗針水連著小筐放在桌上,正猶豫要不要出去等,突然聽見身後咚的一聲悶響。 回頭,原來是嚴婧瑤倒在了**。季嵐過去看了一下,輕輕叫著她的名字,扒開她的眼皮,所幸瞳孔沒有擴散。“嚴婧瑤,嚴婧瑤?”又把人用力晃了幾下,嚴婧瑤像沒骨頭的魚,軟趴趴地一動不動,兩腿垂下來,要死不死。連叫了好幾遍,眼看這女人是真暈了,季嵐無奈,隻好手動給她脫襯衫,解開紐扣,費勁兒地把她的一隻胳膊露出來。嚴婧瑤死狗一條躺著,幸好打針的醫生也是女人,季嵐開始感到事情的麻煩了,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頭疼。暈著不可能打針,她也不能把人撇在這兒,想了想,隻好彎腰把嚴婧瑤的一條手臂搭在肩上,用力把她從**扶起來。沉沉重,嚴大律師迷糊地哼哼唧唧,眼睛半睜半閉地翻白,由著慣性,一頭往前栽,臉好巧不巧地埋入了季嵐的胸脯。“唔……”嘴巴咂了一下,迷迷糊糊,“季……教授。”來打針的實習醫生剛好進來,季嵐刷一下回頭,跟她的目光撞了個正著。“教授……”聲音不大不小,足夠實習醫生瞳孔地震。“她暈針。”某個女人暈了也很不要臉,季嵐耳根飄上點點紅,但臉上維持鎮定,甚至淡然地微笑了一下。“麻煩你了,醫生。”右手悄悄按著嚴婧瑤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往自己胸部再按了按,堵住她那張下流的嘴巴。女醫生點點頭,略微尷尬,隻想表示自己啥也沒聽見,麻利地上前,消毒抽針注射一氣嗬成。虎口處的傷不深,碘伏消毒貼上創可貼就好,女醫生頭也不抬地動作飛快,把藥箱什麼收拾好,“過一會兒沒事就能出院了。”風一般地出了病房,季嵐都愣了,過了幾秒鐘才覺察出不對,低頭,自己的襯衫扣子開了一顆。不上不下就在那個位置,嚴婧瑤還在往那兒蹭啊蹭。不知好歹,季嵐刷一下退後,咚地從**掉了下來。正腿軟,膝蓋一彎,嚴大律師跪了。非常標準地,婀娜多姿地,鐵骨錚錚地跪了。“季嵐,你,你扶我一下……”話還沒說完,打針的女醫生去而複返,好巧不巧看見了嚴大律師跪在地上,眼巴巴朝季嵐伸手。鴉雀無聲。女醫生趕緊走了,順手還把門給帶上。“……”回家已經是十一點以後的事了。季嵐本來猶豫要不要上去,可嚴婧瑤腿軟了一路,都到樓下了,還不扶下不了車。看在幫她掏貓的份上,她也算儘力,辛辛苦苦把人扶上電梯,送到了家裡。要走,又被嚴婧瑤拉住。“季教授,送佛送到西,你看我手包著,膝蓋疼著,是不是幫我洗一下啊?”“你自己不可以嗎?”季嵐瞄了眼她的手,傷勢又不嚴重,懷疑她故意找茬,“你洗完換一下創可貼就行了。”“那也不方便~”反正抓著她不鬆手,死乞白賴,季嵐抿了抿嘴唇,想了會兒,“那你快點。”“換衣服也要你幫忙~”“……”終究還是心軟,季嵐真去臥室給嚴婧瑤找衣服,剛翻出一件長睡衣放在**,嚴婧瑤突然從後麵抱住她,一推,把她嗯倒在**。“嚴婧瑤!”隨之,身體被她纏住,嚴婧瑤兩條腿巧妙地勾住季嵐的,沒有太用力,卻剛好掙脫不開。季嵐奮力推她,眉頭緊鎖,在**扭動,“嚴婧瑤,你鬆開!”“不要~”嚴婧瑤壞壞地,樂於她在自己懷裡掙紮,不論季嵐怎麼掰也不鬆手。“你!”季嵐給她纏得沒辦法,這時候想到她母親說的嚴芮會巴西柔術,嚴婧瑤說不定也學了點。反正半天也沒掙開,雙腿被絞得死死的,反倒把自己累得出汗,後背一陣黏熱。“嚴婧瑤,鬆開!”微微喘氣,嚴婧瑤輕輕地笑了笑,抬手撥開她耳側的頭發,親了一下她的耳垂,聲音細細地,小小地,像是一陣淡淡的風。“季嵐,你有沒有想過和我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