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搖吧新一輪的音樂開始了,季嵐聽得到人浪的翻滾,有點難受,想走,嚴婧瑤攔住她。音樂沒有那麼躁亂,她貼近季嵐的耳朵,“彆忙,現在回去你會被灌酒的。”“……”確實,前狼後虎,如果非要選一個,那似乎是嚴婧瑤更有安全感,儘管安全不到哪裡去。愣神的瞬間,嚴婧瑤一拽季嵐的手腕,把她拖入了舞池。季嵐臉紅,像是喝醉,更感羞恥和不適應,沒來由地臊,心跳有點失常,嚴婧瑤倒像沒事人,自然的將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跟著我。”“……”這樣的場合她永遠沒有優勢,季嵐抿唇,微微偏頭撇開視線,刻意不和嚴婧瑤對視。音樂節奏大起大落,剛才又多勁爆,現在就有多舒緩,像是男女交際舞的伴奏。受著影響,舞池裡的男女出雙入對,彼此依偎低語,在暗昧的燈光引誘下,不免發生些激吻。“……”季嵐不自覺抓緊嚴婧瑤的衣服,心跳逐漸有點躁亂。想走,可又走不了,她在悄悄地心慌,嚴婧瑤忽然湊近她的臉,一股襲人的百合香氣。“彆怕,沒人看見的。”屬於女性的嗓音,禦氣濃鬱,季嵐一顫,嚴婧瑤親上她的唇角,小聲地,啵。貼著她的耳朵,氣息沾染著夜的醉,她似真似假,柔軟地低吟:“季教授,你真美。”“……”看不見彼此麵容的暗裡,耳根忽然燒了起來。腰部略微一緊,季嵐似乎聽見了一聲輕笑,嚴婧瑤的氣息拉遠了些許,手滑下來,輕輕扶住她的腰。“跟著我。”“……”纖細的手指很有力,像是最優秀的導師舞伴,季嵐感到身體被她掌控一樣,不由自主地跟隨。前,後,左,右……節奏舒緩,嚴婧瑤環著懷裡的冷美人,手臂輕輕地帶著她的腰,邁一步,退半步。遷就她的笨拙,動作不快,手臂把她扶得很穩。百合和茉莉的混香始終縈繞在鼻尖,季嵐搭著嚴婧瑤的肩膀,有點暈,卻不知不覺放鬆了。緩緩抬起目光,她的吻突然落下。“……”步伐輕緩,季嵐被帶著一步步旋轉,眼花繚亂的光點胡亂地飄來飄去,交錯的暗影,看不分明的女人,侵入的百合花香,她逐漸感到迷離。一種細微的,像是毒素般,無形無色侵入某處。頭有點暈,嚴婧瑤似乎有所察覺,慢慢帶她滑出了舞池,往邊邊朝後麵走,撩開長串的透明珠簾,她把她帶進來慢搖吧背麵的酒吧。原來是環形的結構,一半慢搖一半酒吧,背對背。比前麵人少得多,音樂也是輕音樂,雖然藍色的冷色光一樣暗淡,但至少清靜了。靠窗一排都是小型的四人卡座,長形的沙發,黑色的長桌和黑色簾子,凸出一些私密性。 季嵐被嚴婧瑤推到其中一處坐下,她以為又要她喝酒,果然見服務生端來一杯淡黃色的飲品。經典的威士忌杯,淺黃色的**像是淡檸檬水,浮著半杯冰塊,杯沿切了小塊的橙子。又是酒,季嵐蹙眉,頭疼,“我不想喝酒。”“這不是酒。”嚴婧瑤笑笑,把杯子推到她麵前,“這是無酒精的雞尾飲料,很好喝,不會醉的。”“……”還能有無酒精的雞尾飲料?這方麵的經驗幾乎為零,季嵐有點不相信,看看嚴婧瑤,不知怎的覺得她今晚不會騙她。將信將疑,猶豫了許久才端起杯子,對準杯沿,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像橙汁,也有點葡萄柚的味道,唯獨沒有酒味。還真是無度數,季嵐終於放了心,不覺渴了,便又再喝了兩口,沁涼入脾。散發的果香濃而不膩,甜度剛好,微微回苦,但是不澀,她很喜歡。“這飲料叫什麼名字?”嚴婧瑤勾唇,雙手交叉支著下巴,聲音輕盈,優雅禦姐,“叫LA DOULEUR EXQUISE。”法語詞彙,直譯是極致的痛苦,意境卻是:一種你愛的人卻不愛你的求而不得。痛到極致便是麻木的苦澀,難得這麼搭配口感,季嵐點點頭,再喝了幾口。喉嚨的乾渴得到了緩解,她正要和嚴婧瑤道謝,對方忽然坐了過來,抬起她的杯子,含了冰塊。喝的分明是無度數的雞尾飲料,她卻覺得醉意熏人,也許不是酒精,而是今夜來錯了地方。額頭在發燙,像把她的所有思緒放在蒸屜裡上汽,熱,悶,膨脹地像是鼓起。她的意識是清醒的,也沒有不舒服,隻是思緒開始在散亂,紛飛。嚴婧瑤,這個紈絝的“太子女”,似乎正把她的生活帶往不可預知的境遇。從前,她不會來酒吧。從前,她不會和人親密接觸。從前,她不會挖空心思去利用。……原本一成不變的生活突然被打破,雖說也是自己的選擇,可仍然覺得不習慣,偶爾後悔,厭惡。季嵐把那杯雞尾飲料一飲而儘,“時間不早了,回去吧。”站起來要走,嚴婧瑤笑笑,沒說什麼,把簾子撩開往旁邊站,手臂一抬做了個請的手勢。季嵐從裡麵出來,手機忽然狂震,她拿出來一看,竟已經有三個未接電話,號碼是同一個。還有兩條短信,是那個包廂裡見過的輔導員。同樣是被哐來相親的,她似乎騎虎難下,沒辦法了才發消息過來求救,讓季嵐帶她一起走。“……”不可能坐視不理,嚴婧瑤看她皺眉,便湊過來,“怎麼了?不走?”“我得回去一趟。”“啊?”“裡麵有個女的是我們學院的輔導員,”季嵐歎氣,“她發消息來,說脫不開身。”“要你去救她?”“嗯。”“行吧。”回去估計要被拖住灌酒的,嚴婧瑤抓抓頭發,想著那些男的喝高了恐怕一個個都要大放情懷。不過脫身倒也沒那麼難,隻不過……眉毛一揚,她挑兩眼季嵐,轉身在卡座上坐下,悠閒地搭起的長腿,擺起譜來,“你去吧,季教授,我在外麵等你就是了。”儼然是不跟她去的樣子,季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不和我一起去?”嚴婧瑤兩手一攤,笑了,“不去啊,她叫你去救又不是叫我去救。”“……”莫名其妙,季嵐扭頭就走,嚴婧瑤卻又叫她,“季教授,你被灌酒出不來可彆找我啊。”“……不會找你。”回頭甩下這麼一句,很倔,嚴婧瑤看著直搖頭,杵著下巴嘖嘖,“哎呀,真的是,明明叫我一聲就行的,唉,偏要去硬碰硬。”說得賊大聲,季嵐又不聾,想了想折了回來,“嚴婧瑤,你有辦法?”冷美人也有求人的時候,嚴婧瑤笑得更開心了,得意洋洋,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嘴唇。“親我一下,我就跟你去。”“……”“或者求我也行,叫聲好聽的。”“……”一副拿捏到她的樣子,季嵐蹙眉,暗自掐了一下手心,不知怎的非常抗拒,好像寧願麵對豺狼虎豹。無論是親她,求她,她都不願意。既然想清楚了,態度也就冷淡了,季嵐不再囉嗦,“你坐著吧,我待會兒出去再聯係你。”轉身離開,背影依然倔強,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