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王立澤,是在高二的時候,那個時候王爺爺陪王奶奶在北京治療。巧合的是那天楊澤真跟楊爺爺也到了會所,透過門縫她一眼就看見了王立澤,不由在心裡感歎起來——好奇怪的少年啊。明明模樣看起來溫和清俊,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親近,卻又有一股讓人靠近不了的距離感。在她推開準備仔細看時,王立澤就像有感知一般,眼神直直往門外看來,不由讓下意識躲了起來…“怪人。”高一的時候,她就知道很多同學已經開始談戀愛了。她最好的朋友師情,也和另一個好朋友阿冼在談戀愛,但是她卻絲毫沒有想談戀愛的想法。接到第一封情書時,好奇之下打開看了起來,無非是說她優秀、漂亮又能乾,卻沒有真正的心動。後來,她的書桌雖然不能說每天都有,但是每周至少都會有包裝精美的情書,雖然沒再打開,但是都帶回家,情書堆滿了房間的角落。她一直在想怎樣的男生才算是一個驚豔的人?她以為她不會遇到,但見到王立澤的那一刻,她瞬間覺得驚豔的人就該是他那個樣子。王立澤坐在角落裡,發現她看他後,他隻是淡淡地回視,然後神情淡漠地轉開了頭。在王立澤的眼裡,她看不到他對她的驚豔,她才發現原來也有人看不見她。說不明白是什麼原因,明知道王立澤對她並不感興趣,她卻偏偏突然想去挑戰他,暗自在心裡默念到,“我一定要讓他成為我的男朋友。”楊澤真要比王立澤小兩歲,看起來非常自信又嬌氣,是個漂亮的小姑娘。楊爺爺看到楊澤真一直粘著王立澤,看了眼自己家丫頭和王立澤,笑嗬嗬地對王爺爺說到,“王老頭兒,結個親家怎麼樣?”不待王立澤開口拒絕,楊澤真立馬到:“真的嗎?爺爺、王爺爺,我很喜歡立澤哥哥,我以後要嫁給立澤哥哥。”說完,立刻轉頭問王立澤,“立澤哥哥,你現在念高幾,以後準備去哪裡念書呢?會不會直接出國呢?”“說要陪他奶奶。今年高考,這孩子說要上最好的醫學院。” 王爺爺替王立澤開了口。“好,那我高三也考北大。立澤哥哥要等我哦。”楊澤真極自信地衝王立澤說,又挨近了些,挨著王立澤坐下。王爺爺笑嗬嗬看了眼自己的孫子,沒說話——童言童語,當不得真。卻不曾想楊老爺子和楊澤真卻當了真,否則後麵也不會發生那些事。可為了小輩的幸福著想又有什麼錯呢?大概是寵愛的方式不對吧,肖沐言想。“妞妞,坐到爺爺這邊來,不要總乾擾到你立澤哥哥。”楊爺爺看到楊澤真盯著王立澤看,眼睛都不眨,在他不理時還是湊了過去,完全沒有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爺爺,我沒有。”她撒起嬌,不服氣地說到,“我想給立澤哥哥嘗一下那道菜”吃完飯,又上了茶水。看到王立澤喝茶,她也要求試試紅茶,而不是喝果汁。楊澤真雖是一個嬌縱慣了的女娃,卻也是開心果,哄得在場的爺爺、伯伯開心得不得了。後來,她聽說了王奶奶生病的事情。她想她雖然也愛自己的奶奶,但假如自己的奶奶生病了,她不一定做得到像王立澤那樣。她忽然覺得王立澤是一個非常標準的深情之人,會是一個良配,因此對王立澤更加上心了起來,以前漫不經心地學習,忽然就開始變得認真起來。她決定也要準備考北大了。“王大勇,你看我家妞妞怎麼樣?跟你家大孫子般配不?”王爺爺看了看圍著王立澤轉的楊澤真,是個漂亮又貼心的小姑娘,熱情又大膽,而阿澤的性格過於溫和。點了點頭,王爺爺也覺得不錯。“謝謝楊爺爺抬愛。”王立澤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擰開倒出兩片,又要了一個乾淨杯子,倒上涼開水,貼心地遞給王爺爺,“暫時我隻想好好學醫。”“學醫和談戀愛不會相互衝突。”另外一個同王爸爸差不多年紀的人,看看這個,瞧瞧那個,討好地說到,“澤真和立澤,你們看都有一個‘澤’字,多好,家世匹配,兩個人的爺爺還是好戰友,小澤樣貌出挑,這自是不必多說,真真也是可愛漂亮,兩人站一起十分等對呢。兩位首長,您們說呢?”聽完,楊爺爺看了眼王爺爺。王爺爺吞完藥,拍了拍楊爺爺的肩膀,“孫輩大了都會有自己的想法,作爺爺的就是儘可能替他們掃清一些障礙,提供一些條件,其餘的我們這些糟老頭子可不見得能做得了他們的主。真真是個漂亮又貼心的小棉襖,還怕楊大錘不舍得呢…哈哈。”人是無法勝過自然的。即便有極好的護理,王奶奶在王立澤大一開學後一個月就去世了。她好幾次和楊爺爺一起去醫院看過王奶奶,王奶奶躺在**,雖然虛弱不堪卻依舊慈愛優雅。她想,假如不是王奶奶生病,和她奶奶不遑多讓,都是極美麗的女子。高考完,很多人都出去玩了,可王立澤卻依舊留在醫院,耐心細致地照料王奶奶。後來經過一年的專注學習,她如願被北大提前錄取,提前入學,提前參加誌願培訓。站在台上,她感受有王立澤的燕園,學長們果然十分熱情,很快她便打聽到臨床1班的所有課程,甚至王立澤的選修課時間。一天,楊澤真買好奶茶和糕點,算好時間到解剖室室外直接堵人。等了許久,仍然不見王立澤出來,忍不住跟著其他學生進了門,她站在窗前看王立澤一遍又一遍地比劃,手持手術刀,認真而專注,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抵開障礙,越切越精準。用手術刀解出剛死去不久的小白鼠心臟,然後又切開小白鼠的心臟內部組織結構,切除一小片做成切片後,將小心臟放回小白鼠身體裡後,又用針縫好傷口,最後將屍體放到指定處,用專用帶封好,消殺淨手,脫下手術服…整個過程,王立澤專注而冷峻,那一刻楊澤真發現她是真的心動了。吱吱吱…她不加掩飾直勾勾看著王立澤,看他拉上門鎖好。“是你。”王立澤揉了揉眼角,看向她。“這麼晚了你肯定沒吃飯。這是奶茶和糕點,先墊墊肚子。”她自信又大方地笑起來,他當然知道是她,畢竟她一早就向全校官宣過了,“立澤哥哥,有空陪我出去走走嗎?”“……”王立澤挑了挑眉。“順便去吃個夜宵啊。”她又說。接過她手上的袋子,王立澤點點頭,“走吧。”兩人出校吃完,她跟王立澤說去未名湖散步,忽然大膽地拉起了他的手,“取暖啊。”燈光照映下,人影攢動,她能看見王立澤臉上的絨毛。因為健身的原因,王立澤身上的肌肉群均勻又秀美,普通的著裝,他亦顯得非常出眾。楊澤真踮起腳尖吻在了王立澤的嘴角,在她準備放開時,被王立澤反手扣住,倆人吻得更深。睜著眼睛看向王立澤,不由笑了起來,她的初吻如她所願如此美好。喘著粗氣放開彼此,楊澤真知道王立澤以後就是她的人了。之後,她在課外和主持之餘,陪王立澤上課,等他下課,然後倆人一起約會、吃飯。她記得有次主持,王立澤剛好回學校,於是在後台等她。主持完,校領導讓她先陪一下讚助商。明明和王立澤難得見麵,她卻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而不是和王立澤離開。和王立澤在一起時,都是她等他,王立澤對她是體貼周到的,但是王立澤卻沒有時間陪她。那次飯局後,年輕帥氣又成功的周行燊總是時不時來找她,請她去吃飯,又帶她去玩各種有趣又刺激的東西。周行燊是第二個讓她驚豔,又讓她覺得有趣的人,讓一直生活在北京的她,好像第一次才認識到這個城市的美好。有時候周行燊也會在周末突然帶她去周邊國家玩,然後周一再把她悄悄送回學校。以前因為家庭的原因,她雖然富裕,卻也因為家庭的原因,被限製了自由,無法做到隨性肆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主場變成了越來越豪華的飯局,越來越盛大的宴會,等她再見到王立澤時,她忽然發現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麵了,也沒了再見麵的欲望。在極致的享受主義下,她沉迷在醉人的深海裡,理所應當地接受起周行燊的寵愛。她以為她找到了歸宿,卻不知道她的放縱給爺爺和父親帶去了沉重的打擊。而周行燊的寵愛早有預謀,一切都隻是為了利用她。借用爺爺手裡的權力,壯大他的事業,然後將她的家庭慢慢肢解,最後直刀戳穿了她的整顆心臟。她不曾後悔和王立澤在青春校園裡走散,但是她卻無法原諒自己也不曾後悔遇見了周行燊。假如可以選擇,她會選擇在一開始時就不曾遇見過周行燊。當初愛意有多深,那麼此刻恨意就有多猖獗。她不知道爺爺會因為心疼她而去做一些事情,爸爸雖然和媽媽關係不和,但他們都愛護她,舍不得她受一絲委屈,竟會以為她還愛王立澤讓彆人誤會,為討好爺爺和爸爸而讓人鑽了空子,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因為爺爺和爸爸的乾涉,王爺爺的事情她對王立澤感到十分抱歉,但收到王立澤和肖沐言的結婚請柬時,她忽然真的鬆了一口氣。“嫂子,非常對不起。”楊澤真拉住肖沐言的手,愧疚地道歉,“我爺爺不清楚情況就瞎乾涉,是我對不起你們。差點害了王爺爺,又害得你和立澤哥哥分開了這麼多年。實在對不起。”說完,楊澤真深深地彎下腰行禮。“不用,”肖沐言看向吳女士,吳女士笑著搖了搖頭,肖沐言走過去趕緊將人扶起,“跟立澤分開,楊爺爺的乾涉隻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在我們自己身上。楊小姐不用這麼愧疚。代我向楊爺爺問好。”楊澤真年齡比肖沐言大不少,聽她突然喊“嫂子”,肖沐言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吳女士替肖沐言解圍,“澤真,你也彆叫丫頭‘嫂子’,喊名字吧。”看了看表情不自然的肖沐言,楊澤真笑了起來,“好。就聽阿姨的。”眉眼如絲,楊澤真挽起吳女士的另一個手臂,輕輕地說到,“沐言,祝你和立澤哥哥幸福美滿,白頭偕老!”說完,鬆開吳女士的手,楊澤真得體地離開。肖沐言看到楊澤真的眼裡有明亮的水光,楊澤真也許衷心替他們高興,也猜想她有一個難言的故事,但肖沐言想去在意旁人,但她接受了她的致歉。已經走上T台剛站穩的肖沐言,轉過身看向楊澤真,微笑著應下楊澤真的祝福,看了眼正招待朋友的王立澤,點點頭,“我們都會的。”和吳女士相視一笑,沒有人不值得被祝福。聞言,楊澤真情不自禁回過頭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一對新人,在兩位新人的眼睛裡,她都看到了釋然,知道她並不是他們之間的障礙時,她才真的放下了心中難以言表的愧疚——總該有人真正擁有愛情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