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佰零玖(1 / 1)

待龍魄進了內寢,這場麵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破天正極耐心地喂“秋離”吃藥,而“秋離”也是始終帶著柔和的笑容,如剪秋瞳含情脈脈地看著破天。一幅郎情妾意琴瑟和鳴的畫麵。難怪一旁的南宮寒塵看得臉色鐵青。而沐涯看著他二人,目光中透出審視的寒利,似乎要活剝了他們似的。龍魄正要悄悄地溜到沐涯身旁去問個究竟,突然聽得那個熟悉的聲音:“是龍魄來了吧。”秋離的嗓音那是極其熟悉的,可剛才那樣的語氣,卻與平時的她不太一樣。仿佛有些居高臨下的感覺……大病一場之後,這丫頭居然要騎到他頭上去?那怎麼行!“丫……”丫頭兩個字還沒叫出口。他便一抬頭對上了一雙深潭般沉靜的眸子,在那樣的凝視之下,似乎怎樣的氣勢都爆發不了了。“丫頭”兩個字也是斷斷不適合的,於是臨到嘴邊改了口,“秋離,你醒了啊。”“嗬嗬。”“秋離”微微笑了,“不是一直叫我丫頭的麼?”說著她看向破天,“怎麼跟他害了病似的,感覺一下子變得安靜了許多。”這樣的語氣完全像是長輩對晚輩的誇讚,龍魄心裡大不了樂意:“哪裡隻是我害了病,”說著朝破天、沐涯、寒塵挨個指過去,“他們一個個都為你害了病。”“秋離”淡淡笑著:“這小鬼滿嘴胡說。若是病由心生,那隻能是自己害了自己,怎好責怪旁人呢?”小鬼?!她居然叫她小鬼?這也太、太、太無視他冥帝的尊嚴了。“丫——秋離!”然而終究是氣短,一對上她沉靜的目光便怎麼也喊不出那一聲“丫頭”。病由心生。在場的其他人心裡都是一悸,恐怕自己的心裡當然都是病得不輕的。一直沉默的沐涯終於忍不住搶身奪過了破天手中的藥碗:“讓我來喂她。”破天正欲拒絕,卻聽得沐涯搶先開了口:“你對秋離一向冷淡,怎麼今日倒這般殷情起來?”破天自是無法解釋,沐涯便趁著破天愣神之際,搶了藥來。將藥輕輕搖晃地均勻了,指間在碗口試了試溫度,又一口一口細細地吹冷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到秋離嘴邊。微微一笑,笑容溫暖和煦:“湯藥苦得很,你要捏起鼻子來喝。”——湯藥苦得很,你要捏起鼻子來喝。——知道啦知道啦,我夕若是聖心神女,還要你來教我麼?嗬嗬。——知道就好,我來喂你。張開嘴巴!說‘啊’……——不行。你得一口一口吹冷了再喂我喝。給靜伯母侍藥的時候你也要知道這樣做。往日的畫麵和聲音一點點浮現眼前。“秋離”的眼睛突然有些濕潤起來,那是曾經屬於夕若和沐涯的回憶。除卻痛苦和無奈,也是有溫馨與幸福。沐涯眸中光芒閃爍:“秋離,你是想起什麼來了?這方法是你教我的。我從來沒有忘記。” 她猛地驚醒。他雖然仍然叫她秋離,可是心裡已經開始懷疑了,所以他才用這個來試探她。“不是。”她平靜心緒,淡然笑了笑,立刻否認,“我隻是覺得感動,七皇子為人很真誠,很令人舒心。”“夕若……”他猛地皺緊眉宇,喃喃地低聲喚了這一次。語氣中的無奈和希望,讓人聽來便覺得要碎了心腸一樣。“秋離”忍不住問了一句:“倘若夕若不回來了,你會如何?”“我會等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若是一輩子不回來呢?”“我等她一輩子。”“秋離”苦笑:“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沐涯端著藥碗的手不禁一顫,穩住,看向那一雙記憶裡才有的沉靜眸子:“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她溫柔地笑著,沉靜寧和、安然聖潔得讓人無法褻瀆:“我是秋離,莫秋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