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陸拾肆(1 / 1)

破天立即會意:“你故意支開她?”寒塵淡淡一笑:“是。”南宮寒塵微微抬起頭來看著殿中兩座金身塑像,手指其中那座破天塑像,再看向破天,唇角含著疏離的笑意:“過去,我以為那個人是我,直到那天我進了這座神殿。當我見到這座塑像的時候就什麼清楚了。可笑之至!戰神之身上刻著是我皇兄的臉。我們都被騙了,我、你,還有她。”破天看著麵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沉默。寒塵見他不出一語,冷笑:“抱歉。我都忘了自己在跟誰說話。我的皇兄早就已經不在這世上了,你是破天,不是南宮懷遠。”破天這才笑起來,卻是苦笑:“寒塵,你,可知道我醒來後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我在想這會不會是一場夢。原本我是準備以死來成全你們的,成全我的兄弟和我愛的女人。南宮懷遠就是這樣一個重情重義、敢作敢當的血性漢子……但我不是他。或者說,我並不完全是他。”“你現在反悔了?”“談不上反悔。隻是南宮懷遠有南宮懷遠的行事風格,而破天也自有破天的原則。”“那麼你的選擇是做破天。”“不。我並沒有選擇的權利。沒有人關心我希望成為哪一個,我隻能是破天,明白麼?當戰神之血重新在我的身體裡沸騰燃燒的時候,我就已經身不由己了。戰神是我賴以生存了千年的名號,亦是我此生無法擺脫的責任和宿命。天下蒼生、三界興榮,我破天誓以血肉之軀來維護,直至魂飛魄散的那一天。”“哈哈哈哈哈——”一向冷漠的南宮寒塵聞言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如灼灼火焰,似乎瞬間融化了他周身凝結的冰霜。他整個人如同處在冰火兩重天,顯得幾分鬼魅妖異。他笑著看向正色的破天,“這世上總有些自以為是的人。天下蒼生?三界興榮?你是這樣,天帝也是這樣。可憑什麼三界興衰成敗由你們來定奪?誰說人界缺了你們就無法存活?人界蒼生是我南宮氏的子民,何須臣服於天?”“寒塵,你不要意氣用事。”破天皺眉,“人族力量薄弱,倘若沒有神之庇護是無法在三界立足的。更何況曆代冥帝都有並吞三界的野心……”“哼。豈止是冥帝,你們的天帝不也有此意麼?我人界若不自謀生路,遲早淪為俎上魚肉任人宰殺。”南宮寒塵目光掃向破天,意味深長,“你當然不會與他同流合汙,所以他才要借我的手殺了你——我這樣說,你或許不信。”“不。我信。”破天的聲音平靜沉穩,“我知道所有陰謀天帝都有份,或者說他就是主謀。”“原來你都知道……你也知道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你不逃。等他來殺你?”“不是。”“你在等什麼?” “我在等……”破天頓住,再開口,無比堅定的語氣,“等夕若回來。”我在等夕若回來,甘願冒著生命危險,以性命為代價。南宮寒塵愣住,沉默,苦笑。在這一點上,破天和南宮懷遠完全沒有區彆。不一樣的方式,一樣的癡情。寒塵沒有再說話,仰頭,將白玉壺中美酒灌入口中,卻一下子被破天劈頭奪了去,他徑直抱了酒壺就喝。寒塵便順口笑道:“皇兄你搶我酒喝!”像是又回到了從前那些兄弟情深的日子。隻有大皇子南宮懷遠才敢這樣戲弄冷冰冰的皇太子南宮寒塵。沒有片刻思慮,“皇兄”二字輕鬆自然地出了口,親切的依賴的,是少年人間特有的情意。破天一笑:“這不本來就是帶給我的麼?我的……踐行酒。”踐行酒。溫暖的氣氛陡然冰冷下來。稍縱即逝的幻覺之後,是再殘酷不過的現實。寒塵看向那個似是而非的兄長……其實何必要恨他?倘若不是因為身份的錯位,讓自己先占有了原該屬於他的一切,他也不至於作出那樣的選擇吧。他便還會有曾經那個他依賴的哥哥。早就原諒了,隻是驕傲的南宮寒塵說不出那樣的話。這時,隻見莫秋離拿著杯盞笑容盈盈地朝這邊走過來。如此熟悉的畫麵,仿佛時光的倒退。三個青梅竹馬的玩伴褪去了青澀和稚嫩,搖身一變,成了這樣的人物。然而卻再找不到昔日的親昵和友愛,在陰謀和情愛的蠱惑之下,他們漸行漸遠,彼此之間築成道道看不見的心牆。再沒有歡笑與信任,隻有疏離,隻有遙遠。倘若當年,那個美麗可愛的小女孩沒有走進他們兄弟的生活呢?那將沒有反目成仇,沒有兄弟相隙,可是,也就沒有了刻骨的愛。“夕若……”破天看著遠遠走來的女子,喃喃喚道。“秋離。”南宮寒塵輕聲囈語,呼喚了她的另一個名字。莫秋離笑著走上來,給他們各斟了一杯酒:“你們方才在說什麼呢?”寒塵笑著抿一口酒:“我們在說……”意味深長地向破天看一眼,道,“弑神大典一定會很有趣。”破天先是怔了怔,而後仿佛悟出了什麼,哈哈一笑,滿飲了美酒:“是啊!一定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