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涯這才慢慢放了手,溫潤的笑意重回到那張如玉般靜好的臉龐。仿佛從來未曾動過殺機,如同謙謙公子一般。他淡然笑道:“我當然會手下留情。青陽護法不會以為我要殺了她吧?嗬嗬,怎麼會。”紫姬猛地縮回方才被他握緊的手,原本的白皙早就變作一片紫紅,麻木到失了知覺。臉色仍是蒼白如紙。“不過……”沐涯話鋒一轉,看向歐青陽,“青陽護法可知道紫月護法的陰謀是什麼嗎?有些問題倒還真想弄個明白,我這個人就是討厭被欺瞞的感覺。你能不能告訴我……比如,破天在哪裡?又比如南宮懷遠究竟是什麼人?還有夕若為什麼要嫁給他?”歐青陽本就不明所以,更被這突然拋開一連串的問題弄得不知所措。然而事關紫月的性命,如今這般擅自闖了來,恐怕連自己也是性命難保。卻也隻得硬著頭皮答:“南宮懷遠是南宮寒塵的同胞兄長,而南宮寒塵便是神帥破天之轉世……雖說七殿下已經指明神帥還在宮裡。可,南宮寒塵的死卻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屬下實在是無能,並沒有找到任何他仍然在世的線索。”“是麼?”沐涯看著跪地待命的歐青陽,唇邊漫上一抹冷然,“究竟是找不到線索,還是刻意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歐青陽沒有料到沐涯會有這樣的猜測,頓時啞然。沐涯見他不說話,臉上陰雲立刻變得濃重起來。話語中完全沒有了溫度:“青陽護法,你可彆忘了,如今的你全無法力,倘若我將剛才的指力施於你,哼,你以為你還活得過今日?”“七殿下!屬下對神帥、對天朝絕無二心,如今能救神帥和天朝於水火之中的隻有七殿下您,屬下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怎麼會背叛七殿下?”“那麼她呢?”沐涯將手指向站在一旁的紫姬,對歐青陽冷聲道,“她與這樁樁謎題的關聯,這件件蹊蹺,你難道從來不曾覺察?”歐青陽抬頭盯著紫姬,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仍然瞧不出一絲情緒。其實這些年來,哪裡沒有過懷疑?隻是他信她。無論她說什麼,他都覺得不會有假。他是那樣誠懇地相信她所說的一切,哪怕……她從來不曾回應他半分信任。如果,他所相信的那些話,都是謊話呢?“七殿下。”似是不忍,一直沉默的紫姬終於開口,“不要再為難他。他什麼都不知道,都與他無關。”“哦?”沐涯陰鬱的臉色終於重現笑意,“這麼說來,果真是與紫月護法有關?”紫姬仍然握緊著麻木的右臂,蒼白的臉上帶了抹涼薄的笑意。她微微垂下眼瞼,輕歎了口氣:“是。我知道。我知道神帥在哪裡。”“紫月?”歐青陽大驚,赫然抬頭看她。然而紫姬緩緩彆過臉去,躲開了他複雜的目光。 這原本就是不對等的信任,到底是謊話。沐涯將這一切收於眼底:“青陽護法還不明白這其中緣由麼?夕若一旦嫁於凡人,與破天前世姻緣便被徹底毀棄。這樣一來……紫月護法不就有了機會?嗬嗬,真是個癡情而又聰明的女子。”“紫月……這是……真的嗎?”青陽抬起頭來,看住那張美麗卻蒼白的臉。紫姬再次避開他的目光,緊抿著嘴唇。下一瞬,赫然轉向了微笑著的沐涯,冷道:“七殿下當然不希望我的計劃得逞。為了在夕若婚期之前阻止這一切,不惜與我們撕破臉麵,倒不像是天朝七皇子的行事風格。可見……殿下用夕若始終不曾忘情吧。”沐涯的微笑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震驚:“你……!”紫姬立即單膝跪地:“七殿下息怒。”舉止雖然恭敬,言語之中卻絲毫沒有讓步:“屬下隻實在有些不明白。殿下為何要這般竭力阻止夕若與人間皇帝的結合?倘若找了神帥出來,夕若的歸宿也隻會是神帥……始終不會是殿下你啊。”沐涯的臉色頓時變得有幾分駭人,卻黯然垂下頭,聲音壓得很低:“你們不懂。我和夕若的一切,沒有人會懂。”突地,又猛然抬頭盯著紫姬,全然恢複了先前的淩厲,仿佛那黯然根本不曾存在過:“你隻要說出破天現在何處即可,彆的,與你無關。”紫姬微微一笑,笑中卻似暗藏了幾分深意。她字字吐得清晰:“在——東宮。”突然,窗外閃電般劃過一道寒光,清芒之中夾雜著一線詭異的殷紅。隻半瞬便消失不見,讓人恍然如同幻覺一般。然而沐涯腰間的佩刀卻在同時發出了一聲低鳴。沐涯渾身猛地一震:“赤魂劍?是龍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