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可曾想過我?哪怕一點(1 / 1)

“他在求死,這樣一點一點殺人,會讓人精神崩潰,會備受折磨,他很痛苦。”齊修言陳述著客觀事實。葉雲錦猛地縮回手,她看到了郭成眼中的無限恨意。她沒想過要折磨人。死已經是最難受之事,若是死前還讓人備受折磨,實在是不該。“錦娘,給他個痛快吧。”葉雲錦應了一聲,握緊手中的匕首。這一回,她穩穩紮了進去,對那些阻力視而不見,刺穿郭成的胸膛。郭成睜著眼,眼睛裡流淌出來一絲痛快。可葉雲錦心中卻緊得厲害。看著屋子裡這兩具屍體,聞著這令人不適的血腥味。“嘔——”她感到一陣惡心,當即吐了出來。她殺了人,殺了兩個人。齊修言一驚,連忙去扶住她。結果,剛將人攬入懷中,懷中之人就軟軟倒下去。他忙將人接住,橫抱起來帶走。馬車上。葉雲錦緊緊抓著齊修言胸前的衣服,縮在他懷中,眉頭緊鎖,似是極其痛苦。“彆過來……彆過來……”夢裡,她處在一個深淵中,伸手不見五指。兩個發光的人,穿著白衣朝著她兩側飄過來,他們臉上長著獠牙,眼珠子翻白,伸手朝著她過來,“還我命來——還我命來……”葉雲錦嚇得往後躲,可是他們還是追了過來。猛然間,她手中出現一把匕首。“你不殺他,他們就要欺你。”耳邊傳來這麼一句話。葉雲錦看著近在咫尺的妖魔鬼怪,猛地伸手,往前一刺。齊修言心跳停了一拍,屏住呼吸。懷中的人,忽然間將手伸進他的衣服裡,覆上他的胸口。軟綿綿的手貼著他,讓他心裡麵癢癢的。這倒是重逢以來,她第一回親近她。隻不過,她是在睡夢中。夢裡,葉雲錦又殺了兩人,虛脫地坐在地上。然而,她的麵前又出現了四個人,像是重影一樣,對著她索命。逐漸,這重影越來越多,他們將她包圍起來。葉雲錦呼吸急促,喘息不過。她渾身都動彈不了,想要逃離,但是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錦娘,錦娘。”齊修言看到她麵色痛苦,忙將她抱起來一些,在耳邊一聲一聲喚著。葉雲錦醒來,立刻低頭去看自己的手。隻見那雙手白白淨淨的,連指甲縫都被洗的乾乾淨淨,哪裡來的半分殺人痕跡。她心裡放心了一些。“彆怕,我在。”“嗯。”葉雲錦應了一聲,但還是覺得心裡害怕,就往齊修言懷裡湊了湊。而她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一隻手是從他的領口伸進去的,正覆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她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收手,但卻被齊修言壓住。 “錦娘,我好想你。”他下唇抵在她的額頭上,像是一個在訴說情意的小情郎一般。“你可曾想過我,哪怕一點?”他情不自禁就問了出來。可是他剛問完,就後悔了。他不該問的。就算是知道她不愛他,但也不要聽她親口說出來。這樣想著,他連忙俯身去吻住她的唇,不讓她說話。葉雲錦微微偏頭,躲開她的吻。“有。”清晰的,軟綿的聲音從她口中流露出來。齊修言心猛地一震,看向她。不可思議,震驚,喜悅、激動,滿是愛意。他緊緊抱著懷中的人,不再多問下去。這就夠了,夠了。葉雲錦靜靜趴在他的懷中,靠著她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想過。受苦受難的時候想過,那些人議論她的時候想過。一個人躺在**的時候,想過。還有每次提筆畫畫的時候,也想過。她原以為齊修言對她簡直是不堪至極,可等到她來到這小地方,聽著這些人的謾罵議論,見證了世道的不公,才明白什麼是羞辱,什麼是欺壓。沒有錢財,受人為難。兩個弱女子,想要活得出人頭地,是何等艱難。這世道隻給了男子讀書的機會,給了男子行兵打仗立軍功的機會,給了男子指點江山的機會。她們女子隻能嫁人,像她與碧桃這種不嫁人的,自會有那些畜生試圖千方百計地得到她們,淪為他們的肉糜。半點出人頭地,掌管命運的機會都沒有。她根本無力與世道抗爭,無力與命運抗爭。——回到府衙後,她在院子裡洗手,碧桃湊了過來,拿開她的手。“阿姐,彆洗了。”“可是,沾了血。”她與碧桃解釋著。“這不是你的錯,他們本就是該死之人,你這是懲惡揚善,娘子你知道我在牢獄的時候有多想殺死這些人,殺死這些畜生嗎?可是我沒有這樣的膽量,我想,但我還是不敢殺人,是娘子殺了他們,我感謝娘子。”葉雲錦沉默了一息,問道:“你真的覺得他們該死嗎?那畢竟也是人命。”“他們自然是該死!”碧桃近乎說得咬牙切齒,“不但是他們,那些冷眼旁觀的人都是該死的,凡是欺負了阿姐的人,在我心裡就是覺得該死,誰也不能傷害我阿姐。”葉雲錦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耳熟。與齊修言所說的那些,竟然很是相像。“雖然我不喜歡陛下,但是我覺得,陛下這樣做是對的。娘子不該這樣心軟下去,應該心狠一些。”以前對於齊修言,碧桃要麼是不說話,要麼就是罵幾句,從來沒有為齊修言說過好話。這一回,卻是破天荒站在齊修言這邊了。原本葉雲錦心裡覺得這是不對的,可是在得到認可之後,好像也真的覺得沒有那麼可怕了。錯的不是她,殺人是對的。府衙內,公堂上。齊修言坐在公堂之上,睥睨著下麵跪著的人。跪著的都是揚州大大小小的官,以及那日在門外看熱鬨,卻無人為她說話的平頭百姓。那幾個百姓嚇得屁滾尿流,“陛下,饒了草民吧!草民隻是多看了兩眼,什麼也沒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