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詠秋覺得,照著藍令宇這麼折磨下去,她遲早要在金鑾殿上吐血身亡。有氣無力的趴在書庫的桌上,她有種死裡求生後的虛脫感。回憶在金鑾殿上與藍令宇周旋的那幕,白詠秋不由暗歎,還好她從小就裝著乖扮著斯文,在這關鍵的時候就能看出,她這十七快十八年的演技可不是白練的。果然是殿上三分鐘,要磨十年功啊……還在感歎著,耳裡便聽沒有隱瞞的腳步聲傳來,白詠秋下意識的直起了身體。今天下朝之後,沈承硯就被藍令宇喊走了,而張仕寧也被上官靳昊給喊走了,於是隻有她一個人來了禮部的書庫。這坐了不過一小會兒就有人過來,這來者不用說,多半是藍令宇、沈承硯或是張仕寧中的一個。白詠秋仔細辨認腳步聲,確定不是沈承硯或張仕寧的,但那走得肆無忌憚且從容不迫的落腳聲,感覺有些像藍令宇,卻又不太像藍令宇的。正疑惑著,一張與藍令宇相似的臉龐進入白詠秋的視線。來人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個女子,微微的訝了訝,問道:“你是蔡尚書的女兒麼?”蔡尚書有個女兒麼?白詠秋愣了下,隨後拍了下額頭,心說,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朝裡多了她這麼個女官,在她沒來之前就鬨騰得滿朝皆知了,此人居然是一點都不知道。他和藍令宇的眉眼有幾分相似,卻沒有藍令宇那般的鋒芒,那他……白詠秋抹了把額角的汗,試著問道:“難難難道。您是——太太太……上……”皇字沒出口,但那意思很明顯。正如白詠秋猜的,此人就是藍令宇的哥哥,前北國的皇上藍令斐。他看她驚訝得都口吃了,便隨和的笑了笑再衝她擺了擺手。那意思是讓她放鬆心情,末了才說道:“不必如此拘束的稱呼我。”說完再補了句,“你不是蔡尚書的女兒麼?”呃。他是約了蔡尚書的女兒在這裡見麵的麼?怎麼翻來覆去的問她是不是蔡尚書女兒的?白詠秋又抹了把汗,答道:“不,我不是……”她的話都還沒說完。也可以說她還在想要怎麼介紹自己。便聽藍令斐恍然大悟地說道:“哦——難道你是白家的?”他雖是在問,卻問得很肯定,跟著輕歎一聲自言自語地喃道:“看來他還真是說到做到了。”白詠秋愕了下,下一秒她猛地站了起來,問道:“您知道什麼嗎?”這有些唐突的問題出口,她便看到藍令斐的瞳仁微睜了下。“你是白紹言的女兒,白詠秋吧?”藍令斐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好像想和她拉家常般的問了一句。問完徑直到了書架前,邊選著書邊又說道:“你被安排來了禮部麼?這裡倒是可以學些東西。”是倒是可以學,要是她能將書庫裡的書背個全的話……白詠秋看他這麼平易近人的。便找著機會套他話,結果說來說去好像打太極般。讓本來精神頭就不太好的女子更覺疲憊。看來藍令斐的脾氣比變態宇要好,但他不想說的話同樣是半個字都不會透露的。合著藍家的人,都是太極宗師……雖然在藍令斐那裡沒套出什麼有用的內容,但至少白詠秋明白了一點,藍令宇會對付白家,會找她白詠秋的茬兒,絕對不是什麼心血**。不是心血**才更可怕好不好!白詠秋苦起臉,暗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帥老爹年青時搶過……嘎——難道,真是帥老爹和沈承硯的生母有過什麼?哇呀呀,她得快些回去問個清楚,要真是奪妻之恨的話,那她被變態宇整到死都自認倒黴……出了南大門,看白詠禾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白詠秋卻搶在他抱怨之前,問道:“二哥,咱家與沈家如此要好,怎麼咱爹沒和沈家小姐結姻呢?”白詠禾當場愕住。“這事兒……當時我沒在,不太清楚。”馬車都駛了有幾分鐘了,白詠禾才緩過神來答了句無厘頭的話。白詠秋聽得暗翻白眼,一句“廢話,你要是在,你就不是我哥而是我叔了!”差點衝出口來。她在心裡吐完槽,再想這事還是得問問當事人才行,便沒說話,十分疲倦的閉了眼。白詠禾知道她累,隻是溫柔的將她摟住,倒也不去打擾她休息。他斜下眼來瞅著很快進入夢鄉的小妹,眼底滑過擔憂。讓小妹受累的日子要何時才是儘頭?白詠秋心裡掛著事,馬車還沒搖到家她就醒了過來,在睜眼前她問道:“二哥,到了麼?”看身側的女子分明還沒清醒,就先關心有沒有到家,白詠禾覺得好笑的伸了手輕捏了她的小鼻頭,寵溺地說道:“還沒到呢,小妹不再睡睡?”白詠秋搖頭,心說她當然是想再睡會兒,但是要再睡下去可能會誤了正事。她先打了個哈欠再拿手強撐起眼皮。她這無意的舉動單純可愛,讓白詠禾實在是忍不住的狠狠的摟緊了她個滿懷。“二哥,很疼!”快被白詠禾揉進懷裡的女子掙紮不已,而肇事者卻是樂得大笑。這是自白詠秋下朝後,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有了歡聲笑語。到了家,聽說白紹言沒出門,白詠秋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她帥老爹的書房衝去。“爹爹!”推開門,白詠秋看白紹言正在寫著什麼,她也不顧會不會打擾到她的帥老爹,直接問道:“爹爹當年是不是和沈伯伯的妹妹有過什麼?比如婚約什麼的?”“咳咳咳……”白紹言嗆了一下,咳咳幾聲才順過氣來。他一臉糾結的放下筆,將白詠秋上下打量了一遍,確定女兒不是沒事逗著他玩,他這才答道:“為父與將月隻是認識,並沒有特彆的交情。”答完便看門口的女兒偏了腦袋,好像很迷惑一般,他不得不問道:“女兒突然這麼問,是聽到什麼閒言碎語麼?”就算閒言碎語,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白紹言很迷糊。不是因奪妻之類的事引起的?那是什麼原因呢?白詠秋沉吟了片刻,並沒回答白紹言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題:“爹爹,咱們家從前是不是惹到過仁厚王?”白紹言聽得用力睜了睜眼,跟著一臉著急的從桌後繞出來到了門前,扶著白詠秋的肩頭上下左右的看了幾遍才問道:“女兒受什麼委曲了麼?”委曲?何止是委曲啊!白詠秋淺淺的撇了下嘴,卻什麼都沒抱怨,而是撥開白紹言的手,說道:“爹爹彆管那些小事,先想想從前是不是惹到過仁厚王!”她的意思是在問白紹言是不是從前得罪了當上皇上的藍令宇。在朝裡被變態宇刁難的那些破事,白詠秋是一次都沒說過,而四個不知從哪兒聽到些風聲的哥哥,也一次都沒向他們這個當爹的透露過什麼。所以她知道,她這問題絕對夠突兀。白紹言認真的看著白詠秋,隻覺得她精神不太好,彆的倒是沒什麼異樣,但她不否認的態度讓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回頭要問個清楚,白紹言暗想,隨後才答道:“在皇上還是王爺時,為父也隻在沈府見過他一次。”既不是搶了變態宇的女人,又不是從前不小心的惹過他,那他丫的這麼針對白家乾毛?“……女兒?”白紹言喊回了神遊的白詠秋,他看她愣呆呆的抬了眼,便問道:“女兒是不是受了什麼委曲?”舊話重題,白詠秋很巧妙地答道:“身為臣子,定會有不順心的時候,爹爹不用擔心。”“怎麼能不擔心呢?女兒看來都沒什麼精神……”“爹爹,這是欠了瞌睡造成的。”她這麼回答倒不全是搪塞白紹言。白紹言拍了拍她的頭頂,歎了聲,說道:“女兒切勿勉強就是了。”說完他像想起什麼般,頓了下再說道:“雖說咱們白家與皇上不熟悉,但從二十年前開始卻與太皇太後的娘家駱家,一直都保持著不錯的關係。”耶?還有這種事?白詠秋訝了下,問道:“那現在呢?”“現在……”白紹言蹙了下眉,倒是不回避地說道:“大約半年前,駱家好像出了什麼事,很突然的搬離了北宵城。”太皇太後就是藍令斐的生母,有這麼個親戚罩著,她家出再大的事也不可能突然的搬離北宵城,除非……白詠秋的聽得輕抬了下眉,腦子裡滑過一念但沒抓住。在回君若院的路上,白詠秋還邊走邊在想著麻亂的關係。進了君若院,卻見久違不見的身影在院裡子來回的跺步。“承雪?”白詠秋很習慣看到沈承雪焦躁的一麵,但卻沒見過她急得要哭的模樣,她招呼了來回走動的女子,後者好像看到救星般的轉頭過來,邊喊著:“詠秋……”邊張了雙臂撲了過來。被比自己個子稍高些的女子抱緊,白詠秋還沒來得及問原因,就聽沈承雪要哭不哭地喊道:“詠秋救我!”(。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