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整個大活(1 / 1)

這一嗓子把李傑喊得愣了一下。抬頭看去,隻見一道人影雙手杵著一柄金光閃閃的大劍,懸空而立。那金光渲染著他的衣衫,陽光滲過陰影照射下來,令他整個人都蒙上一層聖潔的光輝。姿勢一擺,架子一端,仿佛一位等待仆從覲見的聖王,優雅而高貴。李傑:“?”他在乾嘛?耍帥嗎?嚴樹和其他玩家也摸不著頭腦。耍帥就算了,畢竟確實帥,可他聲音怎麼那麼大?而且他剛才喊的什麼?血霧區詭則,下來說話?眾玩家:“?”這是把詭則當活物呢?反應過來的李傑心頭微惱,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演講——遊戲和現實都是第一次。他好不容易鉚足情緒,起了狀態,結果名字都沒報出來便被莫名其妙地打斷,就好像看小電影看到關鍵時刻突然卡頓,李傑真是憋得難受。更難受的是,廣場上所有民眾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全部抬頭望著對方,讓他想繼續都繼續不了,氣得李傑想衝上去給這家夥來兩拳。他為什麼把第一場演講設在血霧區?除了可以直觀彰顯他不懼詭則之外,不就是防著顧池等人跑來“搗亂”,爭奪發言權嗎?哪知這貨嗓門居然這麼大,並且還會飛,隔著十多公裡都能搶他風頭。有聲音類技能了不起啊!你以為吼這麼大聲,詭則就聽得懂人話?它又不是個東西。就算真能聽懂,也必然是極其強大的存在,你叫下來人家就下來,憑什麼?李傑有一肚子槽不知從何吐起。直到眼前的天色忽然亮了幾分。詭序之都的天空永遠是灰色,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早已習慣,玩家們自然也留意到了這點。每個人對光線的變化都非常敏銳,此刻亮度明顯超過以往,他們下意識便將目光挪向頭頂,看見了令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城市上空那如同巨大灰幕、從未消散過的陰影,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塊畫布被人割開一角,隨後撕裂,卷起來,從一端卷至另一端,卷出大片空白的缺口。熾亮的陽光從這缺口照進來,竟隱隱有些晃眼。李傑睜大眼睛。他發現陰影被撕掉的部分完全沒有要愈合的跡象。周遭的灰霧如水波般沉浮搖動,卻始終沒去彌合這個缺口。就像一池子汙水被人打了一拳,水麵凹下去便再沒有複原,一直在那凹著。李傑:“?”眾玩家:“?”這合理嗎?更不合理的還在後麵。那卷成一團的陰影幽黑深邃,好似濃稠的墨水,它從天上飄下來,在眾人見鬼似的目光中化成一道身著漆黑長袍,渾身邪氣繚繞的人影,“噗通”一聲跪在了顧池麵前。明明兩人都在空中,明明隻是跪了個空氣,可不知為何就是有跪在石板上的聲音。 李傑:“???”嚴樹:“???”眾人:“???”有那麼一瞬間,李傑甚至以為自己精神分裂,產生了幻覺。他看到了什麼?詭則有實體?且是個人?還在向顧池下跪?李傑:“???”這把劍有這麼猛??此時此刻,詭序之都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驚惶不安地望著天空。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在他們心中,詭則宛如魔神,哪怕強如詭爵都無法將它殺死。不論詭則是有形還是無形,它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不可忤逆,不可提及。可是現在,它卻跪在了一個男人麵前?這道黑影真的是詭則嗎?許多人都難以置信。不是他們不想信,是不敢信。詭則給他們帶去的恐懼太過深刻,比起詭則的臣服,他們更容易接受這是一次盛大的魔術表演,隻是為了讓他們在心中出一口惡氣。李傑也無法相信。理智告訴他不應該是這樣,不可能是這樣。詭則要是真這麼容易殺死,當初艾芙蕾雅為什麼會失敗?艾芙蕾雅也有劍——不僅有劍,她還湊齊了全部三件劇情道具,可即使如此,艾芙蕾雅依然沒能殺死詭則,更彆說讓詭則化為人形下跪,顧池憑什麼可以?不要說方式不對,顧池也隻不過是吼了一嗓子,與艾芙蕾雅指天罵娘有什麼區彆?根本說不通!這詭則一定是假的!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李傑不得不信。黑色人影跪伏在顧池身前,像一名認罪等死的囚徒,顧池將大劍放在它脖子上,直接斬下了它的頭顱!——這種當街斬首的方式,能極大程度地消除人們心中的恐懼與仇恨。強行讓詭則化為實體並跪下,比單純殺死詭則的消耗要大得多,但也隻扣了1/3的藍條而已。沒辦法,道韻多就是可以為所欲為。顧池劍落,一縷縷純粹的黑色如炊煙般自人形詭則的斷頸處飄出,那顆麵目不清的頭顱落到地上,也迸化成一攤黑煙,被陽光一照便消逝得無影無蹤。這一刻,每個人心頭都響起了一道細微的碎裂聲。顧池斬掉了詭則,也斬掉了他們心中恐懼的枷鎖。剛剛趕到血霧區的安德爾好似感應到什麼,他拉開車門,從車上跳下,抬頭看向顧池。顧池點了點頭。安德爾無聲地笑了,笑著笑著便發出了聲音。周圍的人一個個都看著他,好像在等待他爆成血霧。可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三秒過去。安德爾沒有爆炸。反而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同時包含悲愴與痛快兩種情緒,在安靜的血霧區飄飄****,經久不息。廣場上也有人顫抖著開口。他在勇敢地嘗試。“我……”“我可以……”“我可以說話了?”無人回答。同樣的問題便是最好的回答。“我們真的可以說話了?”“我的天,我竟然可以在血霧區說話!?”“我們都能說話、都能說話了哈哈哈哈哈!”短暫的沉寂與試探後,廣場上爆發出猛烈地歡呼,聲音震耳欲聾,讓惡靈區與風化區的民眾都受到了感染。“他竟然真的能殺死詭則!”血霧區已恢複光明,恐懼逐漸消散,不能提及的禁忌也不攻自破。“我們要自由了……真正的自由!”沒有人再懷疑被顧池斬下頭顱的是不是詭則——天空中陰影的缺口和血霧區人們的聲音就是最好的證明。顧池再度開口:“惡靈區詭則,下來。”天色更亮,陽光更多。第二顆漆黑的頭顱落到地上。安德爾越過血霧區與惡靈區的邊界,笑出了眼淚。越來越多的人不再壓抑自己,積攢已久的情緒如洪水般傾瀉出來,他們放聲大哭,也放聲大笑。“去他媽的詭則!臭婊子!你的末日到了!”“老子要把你做成靶子,每天鏢你一百遍!”顧池繼續喊道:“枯萎區詭則。”“石像區詭則。”“風化區詭則。”一顆顆頭顱落地。一個個區域被解放。城市上空的陰影徹底消散,人們眼前的世界,忽然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他們此刻才明白,從前的自己眼裡一直少了一種色彩,那種色彩叫做光明。勒戈站在巷子裡,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那裡好像有個女孩在對他笑。勒戈嘴唇顫抖,眼眶發紅,終是忍不住捂著臉,脫力般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咖啡廳靠窗的位置,陽光被雨蓬遮住了大半,桌子一半光亮,一半灰暗。黛茜坐在亮處,劉海映於額間的細影清晰可見,她靜靜看著錢夾裡母親的照片,看著看著眼淚便流了下來。淚水劃過她的臉頰,滴落到照片上,將光線折射出記憶中歡愉的色彩。黛茜不自覺地笑起來,相片上的崔絲莉好像也露出了笑顏。一時之間,好像每個人都在笑。隻有李傑笑不出來。他身旁有一個男人興奮得手舞足蹈:“善良的演講者,你沒有欺騙我們,他真的帶我們走出了黑暗,殺死了詭則,獲得了真正的自由!”“他是我們的英雄!”“是這座城市的英雄!”說著,男人衝上來,抱著李傑狠狠親一口。李傑:“……”我特麼不是那個意思!我說的那個人是我,我才是英雄啊!淦!通關副本的流程明明是先刷聲望,再削弱詭則的力量,最後殺死詭則。可這個男人在做什麼?他居然直接把詭則乾掉了……乾完之後才獲得了聲望。順序反了過來不說,還跳過了第二個最重要的環節。李傑:“?”遊戲是這樣玩的?你完全不按套路通關是嗎?而且,為什麼這個男人可以殺死沒被削弱的詭則啊?讓詭則下來詭則就下來,像奴才一樣乖乖跪在他的身下?詭則有這麼聽話嗎?他怎麼不知道?李傑不理解。嚴樹也不理解。兩個老玩家都不理解,其他玩家就更沒法理解了。擺爛的選手倒無所謂,舞會上的幾名玩家卻難免懊悔。前兩天刷陰影時他們看到過顧池——人數從三人變成了四人,新入隊的玩家是那個唱歌很好聽的馬尾少女,說明顧池等人並不是完全不帶新人。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當初他們就厚著臉皮貼上去了啊,就算混不到任務分,加個好友發展下人脈也是好的嘛……如今人分兩空,就很難受。但沒關係,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十個人的孤單,影響不了數百萬人的狂歡。詭則不複存在,沒有比這更振奮人心、更值得慶賀的事情了。警局局長感動得淚流滿麵,他大笑著朝天上開了兩槍當作禮炮,並把局子裡所有人都叫到了警局門口集合,站成一個方隊,遠遠地向顧池行禮致敬。安德爾的豪華轎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車身兩側拉起了油墨未乾的橫幅。左邊寫著:「克裡斯汀玫瑰會所今晚免費開放」右邊寫著:「敬我們的英雄——Mr.顧!」石像區,許多酒吧也重新寫了個小黑板放在門外:「今夜全場的消費由老板自己買單!」“從今天起,我覺得我們應該多一個節日了。”“什麼節日?”“自由日。”Free Wine,Free People。曾經死氣沉沉的城市逐漸變得熱鬨起來,這種改變是肉眼可見的,作為玩家的陳醫生等人感受尤為清晰。之前的詭序之都說不上是一張黑白照片,卻也差不了多遠,現在的詭序之都有了更加鮮活的顏色,不論人或天色都是如此,這才是一座城市該有的模樣。有悲傷,也有歡笑。在這之前,顧池給他們一人上了一個“下一拳打死詭則”的BUFF,可他們都沒有用。陳醫生自然不會去和顧池搶分。黃芽能通關便已知足。鈴貓就更不用說了,出本以後她又會忘記顧池的樣子,這會兒多看一眼都是賺。三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著這座城市的蛻變。陳醫生幽幽歎了口氣。這個本沒飛起來,隻能下一次征召再帶顧池飛了。最終目標完成,副本正式進入一分鐘倒計時。顧池享受了一會人們的歡呼,去把最後一個成就搞定,便回到酒店,又刷了一堆悟道丹,用糖果罐子裝起來。陳醫生疑惑:“還能帶出去?”“不能,刷著玩。”顧池道,“我打算把它放在安德爾那,以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扭曲之地他是第一次來,但肯定不會是最後一次。陳醫生感歎:“細還是你細。”“那比不上你。”顧池道,“你都沒有。”陳醫生:“?”顧池躍躍欲試地提議:“想不想再變一次甜甜?我可以滿足你。”陳醫生果斷拒絕:“爬,不想。”“隻有三十秒了。”顧池友善地提醒。陳醫生想給他兩腳:“三十秒也不變!”“沒勁。”顧池撇撇嘴,又看向兩名少女:“你們呢,有沒有什麼願望?”9999道韻的言靈,勉強可以當個阿拉燈神丁。黃芽俏皮地眨了眨眼:“大佬給個好友位?”她顯然會錯了顧池的意。不過顧池也沒拒絕,點頭答應:“出去加。”還剩二十秒。鈴貓試探道:“再綁一次?”黃芽:“……”陳醫生:“……”顧池:“……”你不會真是個抖M吧?鈴貓臉蛋微紅,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我開玩笑的。”多少真心話是以玩笑的方式說出口?顧池意味深長地看了少女一眼。陳醫生突然有個想法:“要不咱們整個大活?”他並不確定顧池的特殊能力是言靈,但能篡改係統權限,是不是言靈都很牛逼,說不定能成。“什麼大活?”顧池問。“艾芙蕾雅。”陳醫生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你看能不能把她弄過來,我上個標記,有機會我們直接線下GANK她。”顧池:“……”我的甜甜,你可真壞啊!遊戲貨幣是以你的綽號來命名的吧?時間還剩最後十秒。顧池問道:“萬一把人卡本裡怎麼辦?”“不會的。”陳醫生道,“這BUG已經基本修複了,倒計時結束會把所有玩家強製踢出副本。”“那我試試。”顧池一顆悟道丹下去,開口道:“把玩家艾芙蕾雅送來我麵前。”他其實沒抱太大希望,這已經屬於穿越時空的範疇了。可結果卻……【道韻-9998】顧池:“……”真行啊?下一秒,眾人身旁的空氣扭曲起來。一隻金發藍眸,穿著深藍色連衣裙的蘿莉少女出現在客廳,她的發型是優雅的公主卷,嬌嫩的臉蛋白裡透紅,五官精致,稚氣靈動,尤其是那雙眼睛,好像會說話。顧池幾乎一瞬間就讀懂了她眸子裡的含義——“What the f∧ck?!”突如其來的情景變幻讓艾芙蕾雅大吃一精,小臉上滿是驚疑不定。顧池:“你好。”艾芙蕾雅目露警惕:“你是誰?”她居然會說中文。顧池:“我姓顧,名得白,全名顧得白。”艾芙蕾雅:“???”【《詭序之都攻略完成》!】【獎勵結算中……】